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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活著做什么?讓你們這般折磨嗎?我寧愿看見自己一寸寸得爛掉都不想見到你。”
“朕……朕是逼不得已,只有那樣,朕沒有辦法。”楚翊雙眼盈盈,有著不舍也有著誠意。
“娘娘,皇上一直想著娘娘,皇上……”菱蕓也跪了下來哭泣著懇求阿妍。
阿妍冷冷得望著楚翊的傷痛,這一刻又是那么真實,但是這不是她要的:“想著?皇上女人何其多,我可不敢奢求。生命無法永遠無傷、無痛、無死,而真正的想著的話,可最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里?這是想著嗎?那種毒發(fā)滋味無人能體會,而皇上既有解藥,要我最后一日才吃,你認為你如此狠得下心,我就要聽你的話喝下去嗎?”
楚翊雙唇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娘娘,那不是解藥,皇上想盡一切辦法,可是都未取到康王解藥。皇上僅能得到的半株血清蓮,只因這只能為娘娘續(xù)命,卻不能為娘娘解毒,皇上這才……”
“哦是嗎?那皇上用心良苦了,續(xù)命為何?不能解毒便要長長久久痛苦下去?皇上可真是夠狠,既然舍不得你的貴妃受苦,現(xiàn)在這副心疼模樣做給誰看?”
“朕不是這樣的。”楚翊抓住阿妍的手:“有些事以后再說,朕再去弄一碗清蓮血。”
楚翊說完,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阿妍起身套上繡鞋,屋子都被窗簾遮去外面光線,所以只有昏暗,她試著慢慢打開房門,讓雙眼適應光線。
菱蕓一直跪在那邊吶吶得懇求著,阿妍都徑自忽略她的話語,只要關于楚翊的她一個字都不想聽。
她緩緩走出廂房,因為冷宮陰涼潮濕,她走到墻角才發(fā)現(xiàn)那穿過“勾心斗角”的屋脊的一縷陽光。她伸手撫摸著,感觸著,其實什么苦痛都經(jīng)受了,死去未嘗不是解脫。
只是不知曉能否回去現(xiàn)代,穿越而來便不是淹死而來,怎么可能掉下水池將十余年游泳長項的人淹死?
但是活著也見不到親人,試問十多年來恍然如夢,回首望去竟是在街上做小乞丐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此生還有什么舍不下的呢?
她知曉此刻自己是頹廢的、沮喪的。人不應該如此沒有積極性的,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敵一次次毀滅般身心傷害。想到這,阿妍淡淡得笑了,如此祥和如此無怨,令一旁站立凝望她的楚翊更加恐懼起來。
是楚淵讓她沒了生的念想嗎?自己都說會好好解釋的,可為何她還是笑得這般無畏?令他想起自己曾經(jīng)賜死的那個人,那個她也是笑得如此無所謂,如此淡然。
楚翊顫抖的雙手,一步千斤似得邁了過去,再撫上阿妍的肩上。
“心妍,聽朕說,朕是真的想給你解毒,以后……咱們有以后,你別這樣好嗎?”楚翊的嗓音帶著梗塞,雙眸黯然蘊著懇求。
阿妍回過頭去望著他:“我沒法讓自己好好活著,只想這一刻清凈,你都不允個安生嗎?”
“乖,喝下這碗,是御醫(yī)們研制的,加了食過解藥的傾兒的血。對你一定有幫助的,里面還有燕國的秘藥,你不會死的,人要活著,活著就會好起來。”
阿妍一聽,這碗果真是血,還是他口口呼喚的傾兒的血?想到這,她嗷嗷吐了起來,先是大量口水溢出,而后開始是摻雜著血的黃疸水。
楚翊大驚失色,趕快將手中盛滿鮮血與良藥的碗遞給仟翼,準備給阿妍拍背。
阿妍一個奮起,卻再次將那碗血藥潑灑在地上。
阿妍望見地板上的血,哈哈笑了起來:“給她解毒,又取她的血為我試著解毒?楚翊,你想什么?你滾……我不想看見你,如若想我活到午時,便立刻滾出去,不然我立刻撞死在這。”
人之將死,此刻以死相逼怎能是假,這話一出,令趕到后院的一桿人全都立馬跪在了阿妍身前。
有紫煙、有秋菊、有晉凜長生還有顧老爹與齙牙夫人。
“娘娘……”
阿妍頓時呆愣了起來,接而又是一陣呵呵傻笑:“你要用他們的性命逼我是嗎?你還能再折磨我一些嗎?這些人是你的人,生與死與我何干,怕是要辜負皇上的良苦用心了。”
“心妍乖,莫要賭氣……”楚翊話未說完,卻望著仟翼再次從外面走來,手上空空無物。
之前他使眼色讓仟翼代他去取傾兒的血,看來他沒有辦成。
楚翊深吸一口氣,抬手點了阿妍的穴,阿妍便如木頭人般得佇立僵直起來。那雙眸憤憤蘊著血絲與淚光。
他小心得將她抱回臥房,接而行到院中,將龍輦上因失血過多而昏沉半暈的沈傾玥抱進了臥房。
阿妍不甘得平躺在臥榻上,總是這么不能自已,什么都不能決定,哪怕不能好好活著,都不讓自己死去。淚水不住得順著眼角滑下太陽穴,再隱進了披散的發(fā)絲中間。
楚翊從冷宮門外的龍輦上,將沈傾玥抱著進了臥房。
他將她放在能夠倚墻的凳子上,蹲在她的面前對她說道:“傾兒,太醫(yī)說你服過血清蓮,所以應該有解毒的作用,這次是最后一次,朕不會再讓你多流一碗了。”
沈傾玥因流血過多而面色蒼白如紙,她楚楚可憐地望著楚翊:“皇上……你這樣會要了傾兒的命啊!”
“傾兒乖,不管你父親如何謀反,都不能影響你的位置。”他邊說邊執(zhí)起沈傾玥的右手腕,拉開包扎的布料,再將那道一寸寬的血口打開,伴隨著她啊……的尖叫,手腕再次涌出大量鮮血,仟翼沒有馬上去接納血,而是流了數(shù)秒,待傷口的止血藥沖的差不多了,才將大碗拿過去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