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月泣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汀蘭苑
阿妍靜靜得躺在臥榻上,已至深夜,但是就是難以安心入睡。
楚翊小心推開雕欞木門,緩緩得走了進來。輕手輕腳得褪去身上衣袍,再小心的躺在她的身邊。
阿妍沒有改變姿勢,依舊平靜得保持原狀。他的手很小心得搭放在她的腰際處,這段時日,他很忙,她也很忙。但楚翊常常夜間會來到汀蘭苑,然后躡手躡腳得躺在她的身邊。
盡管阿妍白日見他時會輕松笑談,但他似乎知道阿妍其實還是沒有真正釋懷。所以他總是夜間熟睡時才會悄悄躺在她的身邊,然后格外小心得將手臂跨過她的腰際輕輕摟抱著。
其實楚翊不知道,只要他坐上臥榻,阿妍就會醒來,只是她總是故作無事得裝著熟睡。因為一直背對著他,常常一動不動得睜眼到天明。她知道楚翊環扣在腰際的手刻意放輕其實很累,但他似乎不介意,而且也能帶著這個意識睡去。
阿妍今夜不準備裝睡,轉過身子面對著他。
楚翊微微驚了一下,原本小心擱在她身上的手攸得抬起稍許,好似做賊般猶豫得頓在半空中,見阿妍并沒有排斥得僵直身子,這才又試著放回原位。
阿妍被他這般拘束與不自然觸動了一下,她體會得到他的在意與小心,也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后悔與懊惱。盡管白日見到他時,他依舊是故作灑脫與桀驁,但很多細節還是透出他是那么害怕冷漠。也只有在這樣不經意間,他才會在沒有堆砌高傲的心境下顯出這份稚嫩與心虛。
“睡不著?”楚翊輕輕咳了一下,問出這句。
“嗯,睡不著。”
“在擔心顧謙?”阿妍沒有回應,但是沉默已經代表確實是擔心此刻在邊防被關押的齙牙大哥。
楚翊將手伸到她的脖頸下,讓她枕在他的臂膀上,感覺到她沒有那份僵硬,便向她靠了靠,讓她離自己的胸膛近一些,這種摟在懷中的感覺真的很充實。
“你別擔心,你忘了朕是誰了?”
阿妍搖搖頭:“不是的,臣妾知道這次不一樣。上一次皇上將臣妾關押在天牢,為的是名正言順得化解,可這次顧大哥是自己違反了軍紀,軍法難容。”
“朕已下旨讓尚閱離不得自己宣判。”
“可是臣妾聽說尚將軍出了名的鐵血手腕,以前他的胞弟為救困在敵軍中的副將而違抗撤退指令,尚將軍為正軍綱不念手足之情,仍舊下令杖斃。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顧謙是朕親封的先鋒副將,本想讓他快些立功,卻沒想他竟然命人將其他營的將士拉下馬來,將馬匹驅趕而去。”
阿妍蹬得一下坐了起來:“我讓晉凜打聽清楚了,明明是南燕國借著兩國邊境民眾的小糾葛而起戰火,然后早有準備的在戰場埋了備有火藥的機關,那叫地雷,人踩上去必然引爆。尚將軍為了開道,是拿著弓箭喝令顧大哥所帶領的那些士兵往前沖,顧大哥不忍兄弟這般白白送命,這才使用馬匹踏過雷區引爆的。”
楚翊也坐了起來,彈指一揮,將一旁被掩去夜明珠的錦巾拂去,對上了阿妍些許惱意的瞪視。
“南燕新研制的機關稱作地雷?這名字好,貼切。”
阿妍見楚翊根本沒有聽重點,反打著哈哈道其他,心中惱憂更甚,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爬下床榻,坐入了梳妝臺邊的木凳上。
楚翊依舊坐在床沿,噙著一抹笑意凝望著她,只要不是木頭,她這般真切的表情就是順眼得讓他不忍離開。
“尚閱離剛接任元帥之職,之前是詹函長子鎮守邊關已有些許松懈,他此刻自然有些激進手腕,但朕當日任命他時曾密函一封,直言顧謙是塊領軍璞玉,朕必重用。”
阿妍一聽,轉過頭去,水眸閃閃有著希望:“那尚將軍不會將顧大哥治罪?”接而她想了想:“本就不應治罪,拿人滾地雷就是不對,拿畜生的命換人命不應治罪才是。”
楚翊雙眉微蹙:“邊關打仗本就有諸多無奈,此次南燕趙王執意挑起戰火是有其它意圖,說是為了邊關民眾以振國威,實則是趙王為在南燕奪儲所用的計謀。當然這些你身為女子不必知道,但我軍糧草雖有備,卻馬匹還未補給充沛,好的戰馬自是難求,而北華素來與南燕對戰以騎兵的雷厲驍勇取勝,戰馬何其珍貴。那些將士既投身軍中便應報國犧牲,尚閱離這樣執法本就無錯,只是顧謙還有些未看清大局而意氣用事,但朕也不會讓顧謙為此送命的。”
阿妍一字一句聽在耳里,此刻楚翊耐心敘述中有著與自己相左的思想,自己沒有感受過戰場的血腥,自是無法理解那些鐵血手段,而他本就習慣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當然不屑婦人之仁,所以尚將軍的做法他有著認同,這就是她和他的距離。
但他向來對后宮女子要求嚴謹,連打探他的生活都不允,更何況與他談及政事。無疑,楚翊待自己是誠心的,早已放下帝王之尊,沒有將自己看成后宮中的其它女人。
而此刻的楚翊似乎早已從一只老虎化成了烈馬,只要不脫韁,他似乎可以帶著自己任意馳騁。
想到這,她笑了起來。
楚翊愣愣得望著先前呆滯而后傻笑的阿妍,抬起了手臂用力得揮動:“回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