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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五月,艷陽高照,京城里里外外都熱鬧非凡,從皇宮通往京郊的主干道上清掃的干干凈凈,還有大批御林軍把守,周圍的老百姓唱歌跳舞歡呼著,迎接他們的英雄歸來,把整個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從遠處看去眼花繚亂,令人應接不暇。
云舒翹首以盼,坐臥不寧,雖然早就知道七皇子今日率領大軍歸來,心里還是難免激動,聽丫鬟說起時的那興奮勁兒,只暗自惋惜不能前往一觀。
遙想著弟弟當年才那么一丁點大,現如今已成為這威風凜凜大軍中的一員,近兩年不見,也不知他現在長成什么模樣,廋了沒有?黑了沒有?邊關風沙較大,他這名京中的貴公子,在經歷了刀槍劍雨的洗禮后,是不是變得更加堅毅起來,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她心頭,這就是所謂的近人情怯吧,明明快要相聚了,心里卻更加緊張起來。
由于知道大軍回朝先要論功行賞,云舒畢竟是嫁了人的女兒,一大早便跟恭親王打了招呼,拖著將近七個月的身子回了娘家。
顧元重和云清都去上朝了,顧府喜氣洋洋,王氏喜上眉梢,指揮著下人忙里忙外,明明都已經準備的夠好,還是感覺到不滿意,靜寧也適時回了娘家,她現在非常清楚弟弟所立軍功可給她帶來的好處,端寧也早早跟先生請了假,等待著他這位八哥歸來。
幾位姨娘低眉順目,哪怕心中嫉妒,也都擺出了笑臉,王氏心情極好,自是懶得跟她們計較,只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順眼起來。
小云琰已經牙牙學語,被奶嬤嬤抱著東張西望,云舒一看見他就樂了,感情這家伙也知道哥哥要回來了,興奮的手舞足蹈。
張欣妍忙得夠嗆,畢竟王氏只是個甩手掌柜,什么都要她來忙,并且忙好了還要被婆婆挑剔,挑剔完了還覺得不滿意,折騰來折騰去,弄得她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讓自家婆婆點頭了,感覺非常委屈及無奈。
不過這種情況她也可以理解,并且她心里也是高興的,以前還怕弟弟爭家業,盡管丈夫耳面提名,說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但她還是隱隱有些擔憂,現在總算可以真正的放心了,再忙也任勞任怨,更何況弟弟好了,整個顧府也跟著榮耀。
一直到了晌午,云舒都等的心焦了,王氏更是坐立不安,宮里才傳出話來,皇上賜宴,得,她們這兒的功夫都白費了,白白激動一場,待到宮宴結束,怕是要到晚上了,今兒她們算是白忙了。
云舒怏怏的回了恭親王府,今天唯一令她高興的就是云柏升了正四品副護軍參領,雖然沒見到面,但心里卻倍覺安慰,隱隱還有些心疼,這都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云舒從不認為弟弟的升遷會是僥幸,這其中不知含了多少艱辛拼搏才有今日的局面,若不是有了身子,她還真想等到宮宴結束再回恭親王府,不過這也是想想罷了,她同意,王氏恐怕也不會答應,更何況云柏今天肯定累了,回來也要好好休息,她還是不要添亂了。
羅霆楠直到傍晚才回來,他雖無官無職,但到底身份擺在那,今兒是大喜的日子,皇上犒勞大軍,他代表恭親王府怎么樣也要出席,并且他同七皇子向來交好,裴老將軍對他也多有栽培,云柏更是他的內弟,無論如何他都要來親眼看看,七皇子和裴老將軍就不用說了,為了避嫌,打個招呼便是,云柏他則直接叫來了身邊兒以示親近,目的一是帶他多認識一些人,二是想讓皇上過過眼緣。
不過云柏還真給他爭氣,少年得志,不驕不躁,行為舉止得當,見人三分笑,說話留半分,若不是年紀擺在那里,他也算看著云柏長大,還真會以為這家伙是官場上的老油條,連皇上問話都不怯場半分,不僅對答如流,還謙虛的把所有將士都在皇上面前贊了一遍,不撈一分功勞,卻得了好處,不引一分嫉妒,得到大部分人的好感,真真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
云舒一見羅霆楠回來,便拉著他嘰嘰喳喳說了大半晚的話,聽著弟弟的景況心里別提多得意,自己帶大的孩子,終于展翅高飛了,一直到了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顧府那邊,顧元重春風得意,在同僚面前走路都生起風來,好像得到皇上贊揚的是他一樣,也不嫌丟人,跟兒子同朝為官,還是同一個品級。
云清笑得尷尬,他老子不懂事兒,他可不會不懂,人家暗地里嘲笑只是不會當著面說罷了,不過誰又知道他們不是嫉妒呢,弟弟官位雖然不高,但他年僅十五歲,在戰場上掙功勛換來如今的地位也算是襄朝獨一份,這又怎能讓人不心生艷羨,他也打心底里高興。
回到家中,云柏先拜見了母親,王氏看著長大的兒子,又是高興,又是氣憤,當初對云柏一意孤行要從軍的怒火通通發了出來,母子兩抱頭哭了一場,才和兄弟、嫂子見禮,聽說姐姐白天也來了,心里挺遺憾,他從不后悔自己選擇的道路,只是懊悔當初沒等到娘生產再走,沒看到姐姐出嫁的場面。
當天晚上,云柏早早就睡了,看著和從前一樣一塵不染的院子,心里泛起了陣陣內疚,這里應該經常有人打掃,才會保持著他尚在家中的模樣,沒有一絲煙塵的氣息,花草樹木盡顯生機勃勃,屋內的擺設,就連他慣用的茶杯都放在老地方,就好像隨時等著他取用一般。
新的衣服鞋襪,擺放的整整齊齊,有大有小,有的很明顯就可以看出是很久以前做的,那時的身量較小,有的卻有新縫制的痕跡,衣服的身量較大,還有的更大,想來是不知道他的尺碼,所以才做了很多。
云柏眼眶泛紅,心里泛起陣陣感動,人都說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他此時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原以為會睡不著,結果一夜好眠,連心底都感覺到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向恭親王府下了拜帖,他現在剛回京有三天假,跟王氏拜別后,就往恭親王府出發,若說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最在意的人,除了娘就是姐姐了,連云清都要靠后,顧元重更是靠邊站了,不是他冷心冷情,而是當初在侯府相依為命的日子,那種苦,那種忍,讓他印象深刻,痛的更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