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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親王的住所并不奢華,卻也別據一番風格,春意盎然的四月,院落里百花齊放,高大的櫻樹傲然挺立,一片片嫣紅的雪櫻隨風飄下。看起來和房里的裝飾極為不符,冷硬的格調配著優美的風景,互相矛盾,卻又有著極為協調的美感。
經過通報,不一會恭親王就讓他們進來了,順著走廊來到一個花徑,云舒被面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屋檐下掛了一排鳥籠子,恭親王哼著小曲兒,正興致勃勃的喂著鳥食,好不逍遙自在。
恭親王不說話,兩人也不好打擾,恭敬的站在一旁,羅霆楠冷著張臉,活像有人欠他百二八萬一樣。云舒頗感無奈,不過對此也不置可否,恭親王的心思她也很摸不透,若說他疼羅霆楠,可又總是下絆子,若說他不疼,關鍵時刻又總是向著他。
過了片刻時間,恭親王忙完了,下人迅速端了一盆清水來,恭親王眼也不抬,一邊凈手,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你們得了皇上褒獎,今兒來可有什么事兒。”
“給父王請安。”羅霆楠面無表情的行禮。
云舒低眉順目緊跟著他的動作:“媳婦給父王請安。”
“起吧,不必多禮。”恭親王說著,便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向屋內走去,他的兒子他了解,若是沒什么事兒,除了自己召喚,絕不會踏入正院一步,看來他這媳婦本事不小,兩次都讓他兒子破例,上次是指婚,這次就不知所為何事了。
端坐在正中主位檀木雕花大椅子上,恭親王這才正眼打量自己的兒子媳婦,果然是郎才女貌,兒子神色依舊冰冷,身上的寒意卻少了不少,只是面對著他的時候依然戒備,心里微微嘆了口氣:“說吧,有什么事兒。”
云舒納罕了一下,沒想到恭親王這么直接。但她更沒想到的是,羅霆楠比他老子更直接。
“舒兒是世子妃,以后要掌家。”羅霆楠硬梆梆的說道,潛在意思就是他媳婦要管家,給點權利吧。
恭親王聽后,眉頭都不皺一下,徑直吩咐下人叫兩位側妃來。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盡管兩位側妃不愿意,但有恭親王發話,也由不得她們不放權。
“舒兒才剛嫁進來,對王府情況不熟,以后就跟著我吧,正好月嬌也要學管家,你們妯娌互相幫襯,我也好放心。”瑾側妃裝模作樣的說道,她的出身低微,不比華側妃高貴,跟她要權利,就跟撕了她的肉一樣痛。
華側妃默不作聲,心里止不住的盤算,她可不像瑾側妃那樣目光短淺,只要顧云舒生不出孩子,給她一點權利又何妨,爬得越高,跌下來就越慘,還可以在王爺面前落個大度的名聲,笑了笑,說道:“公中在京郊有兩個莊子,西城還有兩間鋪子,今兒當著王爺的面兒,我就交給你了,可不要讓側母妃失望。”
“謝華側母妃。”云舒淺淺笑著答道,見羅霆楠臉色不好看,心知那莊子、鋪子不會是什么好玩意兒,不過恭親王也挺大方,公中產業都交給側妃打理,此時她若不要權,怕是以后分家連渣都不會剩,心中忽然疼了起來,不管恭親王因何跟羅霆楠疏遠,她都覺得不可原諒,沒有權利的嫡子,還是世子,要在這個家中存活何其困難。記得剛穿過來時,他們侯府三房分量不重,云柏作為嫡子都面黃肌瘦,日日吃的飯菜都加了料,恭親王府情況更為復雜,羅霆楠又是吃了多少苦才活過來。
感覺到妻子的情緒波動,羅霆楠愣了一下,只以為她心中不滿,看向她的目光略帶關切,又有著一些內疚。
云舒微微一笑,心中一暖,猶記得初次見面,羅霆楠明明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臉上卻依舊有著化不開的冰霜,現在情況好多了,他會對著她笑,會寵著她,聽她的話,在她面前展現最真實的一面,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見到妻子沒事,羅霆楠松了口氣,對于家中產業,其實他并不在乎,若真依靠這些,他怕是死了一百次都不止,只是就算他不要,也不能便宜別人,妻子的心意他知道,既然他是世子,頂著世子的名頭,就不能讓人看笑話,也不能讓人騎到他頭上。
華側妃很快便吩咐人拿了賬冊來,亂七八糟加起來有十二本,云舒隨意翻看了一下,不由得撇了撇嘴,難怪華側妃那么大方,全都是虧本生意。
“嘮,我現在是把賬冊交給你了,以后要用心打理,不懂的就來問我,帳房和管事都是王府老人,你可不能仗著身份虧待了他們,知道嗎?”華側妃笑著叮囑,還真是一副慈母心腸。
云舒笑著點頭,仔細翻看著賬本,眉頭越皺越緊,然后看向華側妃,問道:“這是公中的產業,每年要交給公中多少銀子?”
華側妃笑了笑,很大方的說道:“你是第一次接手產業,不用上交多了,兩間鋪子,每年一千二百兩,莊子八百兩,不管經營得好不好,都要上交,否則產業就會被公中收回,你也再不能接手任何事物,知道嗎?”
云舒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不管虧盈,都要上交啊,那如果每年賺了一萬兩銀子,也只用上交那么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