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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稹正伸手,忽然,寒光一閃,臂上穿來劇痛!
璧娘的手上不知何時(shí)多出一把寸余長的利刃,刺入了邵稹的手臂里。五公子乘他吃痛,向后一個(gè)翻滾,躲開刀刃,倒在地上。
“來人!”璧娘扯開嘴上的布條,大聲尖叫,“有刺……”話沒說完,她的后腦被飛來的漆盒砸中,暈了過去。
邵稹轉(zhuǎn)向五公子,五公子面色蒼白,“啊啊”地大喊。
門上傳來猛烈的撞擊聲,邵稹并不戀戰(zhàn),迅速拾起地上的包袱,從窗口一躍而下。
“砰”一聲,門被撞開。
“公子!”侍從將五公子扶起,才解開手腳,五公子一把推開,沖到窗前去看。
一根長長的繩子,從桅桿處連到了船廬頂上。它染作純黑色,與船廬外的漆色渾然一體,加之視角隱蔽,很難被發(fā)現(xiàn)。邵稹動作靈巧,已經(jīng)滑到了船的另一頭。船上的人望見這般變故,紛紛反應(yīng)過來,連忙拔刀去追。
“拿住他!放箭!”五公子惱怒地大聲喊。
可邵稹站在收起的船帆上,并不停留。他斬?cái)嘁桓睦|繩,纏住手臂和身體,往桅桿上用力一蹬。
幾支箭在空中劃出弧線,卻根本射不中,長長的纜繩將他蕩出了十幾丈遠(yuǎn)。
五公子盯著邵稹,順著他的方向,忽然看到一艘烏蓬小舟正在下方。
“截住那舟!”他吼道。
梁駿已經(jīng)飛奔到船頭,手里拿著一張大弓。
可是當(dāng)他拉弓要射,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shí),許多烏蓬小舟從四面八方駛來,,幾乎一模一樣,每艘上面的人都穿著玄色布衣,卻分不清那艘上面的才是邵稹。
梁駿氣急,縱身跳到近處的一艘上。
船夫見他兇神惡煞,嚇了一大跳。
“爾等何人!來此做甚!”他揪住船夫問道。
船夫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我也不知,有位郎君送了我一身衣服,只讓我此時(shí)將船劃到此處,轉(zhuǎn)一圈就回去……。”
“官軍!有官軍來了!”這時(shí),有人大喊道。
梁駿一驚,抬頭望去,只見一隊(duì)人馬出現(xiàn)在岸邊,果然是官軍。
“我接人來報(bào),此處有人聚眾斗毆!爾等還不速速放下兵器,待官府查驗(yàn)!”為首軍曹厲聲道。
梁駿望向五公子,只見他在船廬上,片刻,微微頷首。
梁駿一肚子窩囊氣無處可撒,未幾,“呸”地唾一口,將手里的弓狠狠摔在腳下。
五公子站得高,眼睛微微瞇著,看著一艘烏篷船漸漸駛離。
“輕舟備好了么?”他問?
“備好了。”侍從在身后稟道。
五公子面無表情,轉(zhuǎn)身而去。
小舟順著水流,一下便駛出了幾里。
船夫立在船頭搖櫓,看看里面的邵稹:“郎君,你受傷了?”
邵稹正查看著左臂的傷勢,笑笑:“無事。”他小心的揭開衣物的布料,血黏糊一片。方才逃跑時(shí)緊張,他全然不覺疼痛,現(xiàn)在松懈下來,才感覺到真的很痛。幸而不曾傷到要害,邵稹拆開一包傷藥,倒在傷口上。一股燒灼的痛鉆心而來,邵稹咬咬牙,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將傷口上端的手臂捆緊。
翻船了。邵稹靠在艙壁上,忽然想到寧兒,唇邊露出苦笑。方才那女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他居然有一瞬的心軟,以致松了警惕。
“郎君!”這是,船夫的聲音又響起,有些慌,“有艘船,追了過來。”
邵稹心一提,出艙去看。果然,河面上,一艘輕舟揚(yáng)了帆,緊緊尾隨而來。
“還能快么?”他問船夫。
船夫搖頭:“郎君,我這船平日里也就捕捕魚,哪里比得上有帆的。”
邵稹皺眉,四下張望,河面開闊,無遮無擋,一時(shí)間竟沒了去處。
輕舟漸漸逼近,未幾,已經(jīng)能看到船頭上的人,正是五公子。
忽然,船夫道:“郎君看,后面有一艘船!”
邵稹忙回頭,果然,一艘大船,伸出兩排長槳,破浪而來。
五公子眼見就要追上邵稹,正要命人放箭,倏而見到一艘大船橫將創(chuàng)出,登時(shí)驚疑。
待得近前些,卻見那船頭上立著一人,鮮紅衣袍,肩上蹲著一只猞猁。
“蕭云卿!”五公子臉色一變,恨恨道。
蕭云卿迎風(fēng)而立,望著前方,唇邊泛著睥睨的笑意。
“玳瑁,”他對肩上的小獸道,“這河里魚可多了,想吃么?”
玳瑁昂著頭,“喵”一了聲。
邵稹見蕭云卿前來,松了一口氣,忽然,一個(gè)聲音傳來:“稹郎!”
心頭一震,他睜大眼睛,卻見寧兒站在蕭云卿身旁。距離還遠(yuǎn),那模樣,好像要哭出來了,又好像高興得不得了。
蕭三匹夫!邵稹朝蕭云卿瞪起眼,正要催促船夫快點(diǎn)劃,“咻”地,一支黑羽箭釘在了船板上。船夫嚇得大叫一聲,躲進(jìn)了艙里。
五公子黑著臉,吩咐從人:“亂箭放去,不管死活。”話音才落,忽然,一支箭整整落在他面前,箭尾羽毛微微顫動,白得風(fēng)騷。
“五郎。”蕭云卿隔著十余丈,悠悠道,“當(dāng)初義兄離世之前,將堂中諸事分派,貨物買賣歸你,刺客死士歸我;文歸你,武歸我。如今這是怎么?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