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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穆搖了搖頭,這回主動湊到我耳邊,細語,“東丹的公主與唐莊頗有些糾葛,我猜他大概是擔心進了遙城避不開公主……”
我這才了悟,卻不免琢磨,“那么,東丹的公主就穆君與括君爭相喜歡的人嘍!”
夏穆面色一滯,頗有些難為,只含糊其辭道:“坊間傳聞不可盡信,我喜歡的人終究還是小惹姑娘。”
“小惹姑娘喜歡的人是攝政王,穆君就別再心心念念了,那樣只會徒增傷悲罷了。”
“夜君紅顏知已遍天下,像小惹姑娘那樣的女子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倒不如替她另覓良人,覓一個會疼她憐她的人。”
我本想反駁,卻又想起了皇叔之前說過的話,不免轉了口風,“穆君所言也不無道理,我也覺得小惹姑娘跟在夜君身邊不如跟在你身邊來得幸福。”
夏穆有一刻的恍惚,像是沒有料到我會這般言說,勉強笑了笑,“曄君這是在說笑罷,誰人不知你與夜君之間叔侄情深,如此豈非要去挖夜君的墻角,你能贊同?”
“攝政王那里穆君不用擔心。我只是奇怪,穆君你堂堂一國之君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何偏偏就要人家的侍妾,這豈非與你高貴的身份有背。”我自然不明白夏穆如此執著所謂何,況且他與小惹不過兩面之緣,不至于到非卿不可的地步。
夏穆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后宮佳麗再多也終不及那人一眼溫柔。”
我呆了呆,頓感惡寒,誰給過他一眼溫柔了?
“如此,穆君當真愿意迎一位曾經服侍過他人的侍妾回去當你的皇后嗎?”這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自然,我對小惹姑娘一見鐘情,一往情深,一發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我明白穆君的心意了。”我打住了夏穆的話,不想他卻原來可以如此這般的大言不慚。是我太含蓄了還是君王本豪放!
夏穆笑了,拍了拍我肩,“此事若真能成,我定將堰城雙手奉上。”眼中的得意似乎在昭示著,他要是得到了小惹姑娘會比得到武陵道還要開心。
我抬了抬肩,企圖錯開夏穆那只搭在肩上的手。
“不若我們小酌一杯以示慶祝如何!”
夏穆開心的無以言表,反之傷感也不言而喻,他總是要將這些情緒以酒來抒發。偏偏每回都要拉上我陪同他慶祝。
“不了不了,舟車勞頓不宜飲酒,待到遙城我再陪穆飲醉如何!”
夏穆環顧車廂內想了想,大約是覺得這個環境不夠優雅,飲酒不定能夠盡興。遂,順了我的意,“也罷。但曄君你得拿一件飾物來以示小惹姑娘之事。”他看了我一眼,伸手就來,“不若就以你我的束簪為證,他日歸朝我便以此來迎小惹姑娘。”
“誒誒誒。”我忙握住伸到頭上的手,“為證之物何需束簪,玉玨亦可。”
扯下系在腰間的環佩,甚至有些慌亂。夏穆行事作風常出人意表,我且不能把他的話當作玩笑,真若是除下了我的束簪還不得露餡。
夏穆瞥了眼被我握住的手,繞指便就反握住,傾身朝我靠來,嘴角已在不知不覺中彎起,軟了聲輕了語,“曄君何需如此緊張,不換束簪便不換。”
我抽了抽手,笑的極其不自在,“呵,穆君見笑,我不過是不想我們彼此失儀罷了。”
夏穆握著我的手緊了緊,倒是還想說什么來著,不巧的是唐莊從車廂外掀起了車簾的一角,“前頭便就是館驛,過了此地還需百里才會有落腳處。”
夏穆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我的手,倚靠到另一邊撩起窗簾子看向窗外,其間沒有看唐莊一眼。
我舒了口氣,定睛看向唐莊道:“那就在此地落腳罷。”
唐莊不再說什么,只是要在松開手的時候頓了頓,瞬時又把車簾給撩了開來,通透的光線照射而來,清風徐徐而至。
通過眼角的余光不禁讓我看到夏穆嘴角輕撇的動作,隨之便就深深地倚靠進墊子內,閉了眼,似乎不再打算與我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