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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皇叔就被鳳翔邀去宮外。
臨行前皇叔還特別叮囑我要把三字經默抄二遍,他回來的時候要檢驗成果。我滿口應答,“皇叔你就放心好了,曄兒不會偷懶的。”
皇叔點了點頭,可還是有些不放心我,故而就對一眾宮人耳提面命著,“且別讓本王發現皇上又在外頭撒歡,否則……”
宮人們嚇的頭也不敢抬,齊口應承著絕不會讓我有任何閃失。
皇叔走后,我真就乖乖的伏在桌上默抄著三字經。
宮人們也是恭恭敬敬的候在殿中,甚至是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看著我,生怕一個眨眼我就沒了似的。
可是皇叔不知道,我別的不會,最會的也是抄抄寫寫與畫畫,二遍而已,無需假手他人,于我不過半晌時間的事情。
待默抄完畢,擱下筆,我就跳下了椅子。
宮人圍了上來,“陛下,您要去哪?”
“朕要去哪為何要告訴你們。”
宮人們巴結著笑,“陛下,您不是答應了攝政王不會往外頭跑嘛。您還是待在宮里罷,外頭暑氣重。”
我墊起腳望了望窗外,知了聲聲繞耳,惹得人心里癢癢的。
我推開擋在面前的宮人,“是你們答應了皇叔又不是朕,朕就要去外頭,你們敢攔試試。”威脅遠遠比討好管用,我這是像皇叔學的。
于是宮人們都膽怯了,在攔不住我的前提下,不免提意了起來。
“陛下,奴才聽說二公主又新學了一支舞,您要不要去她宮里瞧瞧。”
“是啊陛下,奴才聽說三公主不知從哪弄了幾冊古怪博集,里頭的故事就連奴才也不曾聽聞。”
“陛下,五公主昨兒個不知從哪拾搗了些奇特的糕點來,幾位太妃食后紛紛都贊不絕口呢。”
我睨起眼深深的打量著圍在身旁的一眾宮人,“朕才不相信你們說的。”
“陛下,奴才們說的句句是真,不然您去瞧瞧,我們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君呀!”
我卻是不信了,他們為了不被皇叔處罰,就是把我騙去公主的處所也好過讓我撒著蹄子滿宮里亂躥。
“天氣這么熱,朕要到池子里捉那只老龜,你們幾個跟朕一起去。”
宮人們齊齊哭喪著臉,阻我不住便就悄悄跑去鳳儀宮請來了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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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挽高了袖子,撩起衣擺,光著腳丫子站在石壁上。若不是宮人千哀萬求,怕是這會兒我也跟池子里的宮人一樣,歡快的嬉戲其中。雖然他們嬉戲的不怎么情愿,但看在我眼里他們卻是十分的愉快。
“陛下,您還是到亭子里等罷,這兒太陽大。”
“陛下,您喝點水罷!”
“你們真是煩人,都下去一起捉。”
我揮了揮手,推開了遞來的水,拂開了一旁扇涼的扇子。
“曄兒……”
遠遠的,我就瞧見母后花枝招展的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緩緩的朝著梁橋這邊走來,喚這聲的時候分明存有不悅。
我繃了繃臉,在宮人們攔阻不及的情況下從石壁上滑進及膝的池水里,淌著水加入了捉老龜的行列中。
母后一到池邊就將池上的一眾宮狠狠的訓斥了一頓,并且還指使著他們把我從池子里撈出來。
宮人們無有發言權,主子說什么是什么。而我卻覺得他們其實就跟墻頭草無異,誰的氣勢更恢宏,他們就聽誰的。
“放肆,快放開我放開我,信不信我告訴攝政王說你們欺負我……”我輕而易舉的被兩個宮人一左一右的架著離開了池子,不論我的雙腳如何蹬踢,也不過是激起池水四濺,弄濕了宮衣而已。他們依舊堅信著得罪太后不如得罪我來得劃算,遂也不管我如何掙扎如何叫罵,他們就是要把我弄出池子去。
“曄兒,天氣炎熱,你怎么不在宮里待著跑這兒來曬太陽。”
母后蹲下與我平視著,一手扶著我的肩一手捻著繡絹替我拭汗,說話的時候細眉糾了糾。
“兒臣在捉老龜,父皇養的那只。”
“……老龜在池子里不是好好的,你去捉它干嘛,它適合待在池子里。”
“那母后也適合待在鳳儀宮,您不也經常往前宮去。”
母后噎了聲,因為跟韓越的事情敗露后,她反倒是更加的無所顧及了,三天兩頭的教我瞧見往護城河的方向去。
“曄兒還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母后亮起一個笑,撥了撥汗濕的、粘在我面上的發絲,態度倒是可親,偏偏我討厭看到她這嫵媚的笑顏。
“這兒暑氣重,母后還是回宮罷,曄兒今天不捉了老龜不回宮。”
我撒起了脾氣,推開母后就往池邊跑回去。
“你們,還不快攔住皇上,把他帶回宮里去。”
母后被我推倒在地,叫嚷了聲,我還未靠近池子就又被伺在池邊的宮人給強行架走。
其實那只老龜捉不捉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當我提起父皇的時候母后竟然未有半點的難為,坦然的模樣教我替父皇感到生氣。
回到宮里,母后又是親自拿著沾濕了的綢巾替我抹了抹臉。將我攬在自己的身前,很是溫柔地替我把挽高的衣袖放下,而后再抱我坐在自己的腿上為我穿靴。
實話說,我被母后的行止感動到了,頓時就矮了氣焰,“母后,曄兒剛剛默抄了三字經。”
其實我就是想要他們夸我一夸,皇叔雖說回來要檢驗,但他多半的時候都沒空去看。所以我這樣跟母后說的時候其實是想讓她夸我來著。
母后用她柔軟的雙手捧著我的臉揉了揉,我以為她會想要親親我,這便側過臉去等著,豈料我會錯了意。
“曄兒真乖,不若把詞賦也默抄一遍,母后聽公主們說學了詞賦。”
母后把我放回到地上,恍若多抱我一會兒能讓她受累了一樣。這樣說的時候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好好抄寫,寫完了教宮人送來給母后瞧瞧。”
“嗯。”我重重地應了聲,有些小欣喜。
母后一離開,我就又開始伏在桌上抄寫詞賦,沒抄兩行我又想起了什么。
擱筆,拿起其中一份默抄的三字經就要給母后送去。
只是不巧的是,在經過城樓的時候卻教我看到了母后與一個男子鬼鬼祟祟的往明渠的方向走去,周圍不見有一個宮人……
我氣急了,又怕追去被母后訓斥,又不敢同他人言說,這就一個人跑去了西宮,在華庭里面對著空蕩蕩的華池罵咧不止。
直到罵累了,我才悻懨懨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承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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