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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氣不過,這事嚴格來論便就是欺君,罪該處死。我沒將她拆穿已經很仁慈了,還想讓我對她好言好語我自認做不到。想母后當年犯下的錯不也至使我們母女產生了多年的間隙,或許我的骨子里就是見不得背叛與欺瞞。
陶晚氣焰依舊高漲,未有半點心慮,“臣妾不打擾陛下了,臣妾告退。”說罷,在宮女的攙扶下施著款款的曲步離去。
“真是豈有此理。”看陶晚的背影我不禁咬牙低咒了聲,真恨不得沖上去揪出那墊在她腹下的東西。
“皇上,你怎么了,為什么不開心,可是君兒惹你不高興了。”香君巴望了我一眼,有些怯懦,迅速又低下了眼。
我長長出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該懼的不懼,不該怕的人偏偏對我存有畏懼?!澳氵@個傻瓜,你除了會惹朕開心,又怎會惹朕不高興?!狈魅ニ械牟粣偅倚χf。
轉瞬,香君便就雀躍,“皇上可有收到君兒的刺繡,君兒是否有長進了?”
“嗯,長進了是長進了,不過你自己的技藝是否退步了呢?”我執起香的手。令我感到意外的,這回她的手上不見有包裹厚實的紗布,十指更是未有扎傷的痕跡。
香君嘻嘻一笑,說:“皇上且放心,我不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有的東西學會了就會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不會因為生疏而淡忘,君兒都將它們存在這里吶!”她指了指心口,頗具自信地說著。
“皇上一定還未用膳,君兒這就命人傳膳?!敝灰也豢囍粡埬?,香君總是能表現出欣喜歡快的一面。誠如我也常受皇叔的情緒影響一樣,皇叔高興我也會高興,皇叔不悅我也會跟著莫名的心傷。以前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現在我知道,那叫情之所致。
于是,晚膳在很融洽的氛圍下用畢,我們甚至還小酌了兩盅自南通進貢而來的花酒。
膳后,香君趁興說出了她準備繡一副無花國的山河圖送給我,問我喜歡否。我被她的豪言所攝,直勸她說山河圖不如丹青來得有情義。她真若對刺繡有著莫大的喜好大可繡一副我的丹青掛在她的房中,這樣我沒來看她的時候她也可以看看圖以慰相思。
當即香君便紅著臉說她本來也是如此打算,但她怕陶晚知道后笑話她,這才改換成了山河圖。
我心想,山河圖固然好,但那得是一個多大的工程呀!不把香君給繡廢了才怪。而我難得遇見一個與自己如此投緣又沒有半分心機算計的姑娘,我又怎舍得讓她去遭那份罪。何況一個頂極的繡工要繡好一副山河圖還需費時一年半載,香君資質平庸,豈非要她花費幾載工夫?
遂,香君滿心歡喜地應承下會繡出一副全天下最好看的丹青,讓我要持續保持期待,她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我只道別太張揚,保守點好。香君的鴛鴦圖便就是張揚下的產物,我可不希望將來拿著自己的丹青來與一雙發了福的水鴨溺水圖同媲,那樣我會很憂傷的。
因為吃了幾口酒,我擔心在香君那兒逗留的太久會發生與酒后有關聯的事情來。畢竟今日前來純屬偶然,未有充分的準備還是謹慎些的好,雖然香君不像陶晚那般豪放,但她也絕絕不像我那會兒無知,男女之間的事情她還是懂的。
于是,我借故還有一些折子未處理完,這便巧然告別了香君,離了掖庭。
不巧的是,在我堪堪踏出掖庭的時候,夏穆這個瘟神正好迎面走來,看樣子,似乎要來看望香君。
在對上我后夏穆就沒止住過面上的笑顏,不知是否因為堪堪跟綺羅幽會的原因,我甚至還能感覺到他滿面春風止不住,一朵飛霞頰上來。
我抿了抿唇,掩住了笑意,“穆君好生歡喜呀,可是有什么喜事?!?
夏穆倒不同我客套,笑容依舊,眼眸往我面上打量了一圈,直說:“彼此彼此,曄君也是滿面溢發喜色??!”說著似有若無地瞥了眼我身后的掖庭,看似了悟地補充了句,“哦……明白明白,多情不過帝王家,曄君辛苦了?!?
我不禁抽笑了聲,想來方才小酌兩盅面上呈色有異。加之夏穆這個個中里手,此等事情自然是能夠如何意會便就如何意會?!罢O嘿嘿,慚愧慚愧,倒是讓穆君見笑了?!?
“誒,曄君這是說哪兒的話,你可是我們幾位國君之中的典范呀!想我不過是想要一個小小侍妾尚且不能如意,又怎敢笑話感情美滿幸福的曄君你呀?!毕哪轮灶H具酸腐之味,想來他還對皇叔的侍妾小惹姑娘念念不忘。
我沒甚勇氣再取笑夏穆,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我們雖然都貴為君王,但不如意之事卻不比常人少,穆君切莫為了此事而耿耿于懷。你曾經說過,允許帝王朝三暮四,卻不容妃嬪有絲毫的逾越,不論是肉體、精神乃至思想,更何況小惹姑娘是攝政王的侍妾,穆君若是強求,豈不是要逼死她么?”
夏穆語噎,沒曾想過了大半年不見,我的言語能力有所提高,一句話便就切中了要害。他倒是還想跟我探討風流韻事,我卻沒那閑功夫再與他糾纏,“時候也不早了,穆君若是想去看望君兒不若等到明日罷?!碑吘购髮m不比其他,落下口實就不好了。
夏穆挑眉,其意深邃,長長地哦了聲后,直說:“明白明白,雖說曄君年紀不長,這體貼妃子的行止可謂是細致入微呀!領教了。”
我懶得再去理他,虛應了聲后便就要與他分道揚鑣,各回各宮。
“誒曄君,長夜漫漫孤枕難眠。我們倒不如趁著這迷人的夜色至城樓上把酒言歡?!毕哪逻@不是在征詢我的意見,他是在告訴我他的決定。言末,拽起我的手腕直往城樓的方向行去。
我左右看去,實在是后悔方才讓唐莊不要跟來?,F下可好,連個巡夜的衛隊也沒瞧見,加之夏穆勃勃興致,生拉硬拽著好不費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