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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么用力摟著我的脖子,我快透不過氣了。”耳邊傳來了唐莊略顯抑制的聲音,但他摟在我腰上的手卻沒有放松的意思。
我緩緩掀起眼瞼,登時就被近面咫尺的那張漲的通紅的臉龐嚇了一跳,赫然間松開過于用力摟著的雙手,極力說道:“我剛剛不是有意跌倒的。”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你別太自責(zé)了。”唐莊面色稍緩,說完這話已在一片偏僻的比屋上停駐腳,左右看了看,隨即便旋身躍到院子里。
“這是什么地方。”腳仍然有些麻,我站立不能,傾力扶在唐莊的手臂上問他。想來我方才緊緊閉起雙目的時候又錯過了飛來飛去的好風(fēng)光。
唐莊憋了一口氣,沉聲道:“西宮一處久置荒廢的院子,平常沒什么人會到這里來。”
我轉(zhuǎn)眼看了看四周,覺得這個地方挺熟悉的,卻又想不起什么時候來過,破敗的樣子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住過人了,院子里長滿了雜草,樓閣亦是破舊難堪,一陣風(fēng)過還可以聽到松動的窗欞發(fā)出的吱吱嘎嘎的詭異響聲。
我有點(diǎn)害怕,挽在唐莊手臂上的手緊了緊,“這種地方陰氣森森的,我們還是回去罷,興許那個壞人已經(jīng)離開了。”
唐莊并沒有馬上應(yīng)答我的話,只是微微晃動的身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你,你怎么了小唐。”他的樣子看起并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與黑衣人打斗的時候傷著了?
唐莊提起一口氣艱難說道:“他們二人非等閑之輩,此刻必定在四下找尋你我,先扶我到里面去,等到天亮了我們再出來。”
我踩了踩漸漸起知覺的腳,托著唐莊傾來半身的氣力有些吃不消,不禁嘀咕了聲,“這是什么御前侍衛(wèi),在護(hù)駕之前自己就已經(jīng)受了傷,這還怎么保護(hù)我的安危。”
于是在唐莊的指示下,我們甚至連升一堆火取暖也不行,他說這樣很容易將刺客引來。我說我冷,不能升火取暖就教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我加身。唐莊說他受傷了,沒見過我這種壞心腸的女人,連受傷之人也欺負(fù),他說他現(xiàn)下需要調(diào)理生息,不可妄動,等他調(diào)息二個周天后一定不會吝惜自己的外衣,讓我好好的等著。
當(dāng)時我真想搬出自己皇帝的威嚴(yán)來喝斥喝斥他,我的御前侍衛(wèi)竟還敢同我這般叫板,簡直就是史上最囂張的侍衛(wèi)。也就是我好相處,為人善良,否則碰上皇叔這種的,還不把他給斃了才怪。
這絕對是一個令人終身難忘的日子,比之與皇叔在一起的那晚還要刻骨銘心。在困乏與寒冷的雙重壓迫下,我不得不相互揉著自己的手臂在屋子里來回走動,每時每刻都是煎熬。偏偏這個夜出奇的長,天遲遲不亮,灌入破舊門窗的夜風(fēng)倒是一點(diǎn)也不含糊。冷颼颼的,令人毛骨也要為之悚然。
唐莊自從打坐開始就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就連眼睛也是閉著的,我根本就打擾不到他,不論我發(fā)出多大的響動,他依舊如化石盤坐,不動亦不搖。
后半夜的時候我徹底扛不住了,非但沒有碳爐取暖,就連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想我當(dāng)皇帝已近二十載,從來就沒有過這種人生經(jīng)歷,史官若是探悉了這事,真不知道他該怎么記我。
抱著角落的一根柱子迷迷糊糊地闔上了眼,我實在是困乏的緊,這會兒讓我站著估計也能睡著。可唐莊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他好,就在我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被飛來的一根木枝敲醒過來,隨即便聽到唐莊說:我勸你最好別睡著,免得生病了就不好。
我懶得理他,眨了眨眼,呵欠連連,抱著柱子的雙手松懈著垂落下來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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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我醒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外頭早已日上三竿,而唐莊在調(diào)息完二周天后連個招呼也不打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身上披了片破舊的緯布讓我不敢想象是唐莊的好心。
但我終歸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皇帝,這一覺睡起來恍如去觀光了一次阿鼻地獄,渾身上下泛著微微的酸疼,嗓子發(fā)啞,目眩不已。
沒過半晌,就聽到院子外頭傳來了些人聲,聽著像是在找人,就不知道是找皇帝還是侍妾。我現(xiàn)在這身模樣,若是以皇帝的身份出必然是不合適。隱約中,我聽出是在喚小惹姑娘。心下一喜,扶著殘墻就外屋子外走,猜想這一定是皇叔命人這樣做的,這樣一來也不至令我尷尬。
屋子外,刺目的陽光讓人睜不開眼,卻也令人溫暖了不少,身子微微泛起懶,跌坐在地上便就起來。我不禁在心里腓議了唐莊這個無有道義不尊操守的侍衛(wèi),且不說沒有護(hù)好駕,就是面對著我這樣一個弱質(zhì)女流是個男人也該泛起憐憫之心,那黑衣人不也喚了我一聲小美人,他怎就能如此鐵石心腸,倘若我要是病倒了,非教人把他揪出來給我煎藥不可。
急促的腳步聲飛快行到跟前,我還未來得及抬起眼,已聽到皇叔焦切的呼喚,“曄兒!”
我舒了口氣,“皇叔,你怎么到現(xiàn)在才來。”
我其實還想問他昨晚有沒有好好的教訓(xùn)一頓那個黑衣人,畢竟三百招可以教訓(xùn)人好多頓。可我終究沒有氣力再去啰嗦這些,嗓子發(fā)干發(fā)癢,口燥非常。
溫暖的手掌覆在臉頰上輕輕一揉,同時傳來了皇叔溫柔的聲音,“現(xiàn)在沒事了,放心。”說著將我攬進(jìn)自己懷里,再繞手就將抱了起來。
于是這一夜將我折騰的又是受寒又是發(fā)燒,使得皇叔足足在榻前照料了我好幾日。而這,讓母后愈發(fā)的寢食難安了。
當(dāng)然,母后若是知道了我與皇叔前時在承德宮發(fā)生的事情,想必她連想死的心都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