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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美嫣那一日狠狠的哭了一場,導致三人很晚才出了院子。此后,徐蠻一直在想,若是諸葛美嫣不知道丁皓然是因為她的家世才對她產生興趣的,或是就算知道,也自信的認為自己能夠在婚后占據丁皓然的心。那么,此時的諸葛美嫣應該是一臉春色,期待著將來美好的生活吧。
只可惜,沒有若是,也沒有如果,諸葛美嫣的性子一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對她來說,就算找不到像諸葛初清那樣癡情情長的男子,也一定要找到諸葛初廉那樣,頂天立地的大男子。而像是丁皓然這樣,前一陣子還在爭取公主府的翁主,后知曉翁主已經商定婚事,就要賜婚之后,居然連一點難過都沒有,就即刻將視線放在諸葛美嫣身上的男子,實在是太功利,也實在是太可怕了。這樣的人,也許能夠共繁華,卻不能共患難。
事后的諸葛美嫣漸漸與丁府慢慢減少了聯絡,徐蠻看著極為佩服,她之前分明看的明白,諸葛美嫣對丁皓然即使一開始只是因為皮相,可這么久的相處,感情也會逐步加深。若想就這樣一刀切除,那樣的情傷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起的,不然怎么不論古今都有那么多飛蛾撲火,以身逝情的女人呢。可就是那樣的痛苦,諸葛美嫣依舊頭也不回的離去了,君若無情,我便休。
徐蠻其實挺替丁皓然可惜,不論是書上,還是如今這一世,書上第一世的黃琇瑩,雖然有些任性,但是不失天真可愛,又對丁皓然情根深種,只可惜到頭了,卻落得那樣的下場。而現實這一世,諸葛美嫣對他一見鐘情,性格又坦然大方,活潑多情,卻一次又一次因為丁家人的利用,而失望離去。這兩個女人,對丁皓然都是真心的,只是人家丁皓然想要的,壓根就不是這些,所以活該他生命里孤苦,無一人能與之心心相印,更別說體會到兩情相悅,相濡以沫的深情了。他的世界,或是說丁家的世界里,除了權利,就什么都沒有了,可嘆、可憐、可悲。
自從那個月底,皇帝突然給諸葛初清這樣一介商戶賜了翁主之后,朝堂上又開始變得有些渾濁,許多人不明白皇帝的含義,以為是與公主府有了什么間隙,而知道內情的人,則是清楚,看來皇帝是下決心要給諸葛家平反,且重新扶持左相一家了。
接著,諸葛府上的大房郎主,諸葛初清的生父原太常被叫進了宮內,很快皇帝就將當年公主被刺一事為諸葛府平反昭雪,諸葛家的大房郎主,也跟著因為這些年醉心學問,不理政事,被封為太子少傅,并無實權,卻是專心在宮學里給四皇子以及年紀小的旁支公子教授學問。
只是,等著諸葛大房一家都搬進了曾經的老宅,換上太子少傅府的匾額后,左相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讓那些認為皇帝會接連賞賜的人大失所望。也有些想要趁著左相起伏做些手腳的保守派不得不重新蟄伏起來,咬牙繼續等著。
因著徐蠻與諸葛初清已經被賜了婚,又納了彩,換了庚帖,只準備明年春末,諸葛初清前來迎娶。這門婚事如今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所以大長公主一改往日的睜一眼閉一眼,堅決不讓徐蠻在婚前再見諸葛初清,反而拘著她在府里繡些荷包與香囊,還有一些小東西,雖說徐蠻的嫁妝甚至是婚服都是由皇家準備,可是一些小的東西,特別是要送與親戚的見面禮,總不好借他人之手。聽說當年大長公主就算嫁給黃將軍的時候,送禮的東西也是親自準備的,毫不馬虎。
徐蠻不與諸葛初清見面,著急的并非徐蠻,而是才識得兩情相悅情滋味的諸葛初清,幾乎是白天想,晚上念,恨不得爬進公主府,但規矩在此,他就算是再如何抓心撓肺,也不愿意給徐蠻惹下非議。
于是,很悲催的,某少年一日起床時,發現褻褲濕了。
諸葛初清先是扯著濕了的褻褲,發了好半天的呆,隨后手忙腳亂,一臉通紅的扯下了褻褲,又開了平日放褻衣褻褲的柜子,將新的褻褲拿了出來,最后用臟了的褻褲將身上胡亂擦拭一番,才穿著新褻褲長出了一口氣。
而那被揉的皺巴巴的舊褻褲,正可憐兮兮的躺在地上,刺傷著諸葛初清的眼睛。
很快,門外的寒衣就覺著聞到一股奇怪的焦味,心頭一緊,忙推門進去,就見床底的火盆被拖了出來,這個平日里用來銷毀重要消息的火盆,如今里頭正燃燒著一團不知道是什么的布。
“主上,這……”寒衣知道有些事兒不能問。
“你出去吧,將門帶上,我開了窗戶,沒事兒,記得別讓其他人進來了,”諸葛初清一臉嚴肅道。
寒衣立刻繃緊了臉,鄭重道:“諾。”
看著寒衣轉身出去了,諸葛初清心虛的垮下肩膀,望著那一團黑兮兮的褻褲,嘆了口氣。
等到那團布料已經燒的看不出什么的時候,諸葛初清黑著臉,從里頭出來,讓寒衣進去將殘骸收拾了,還再三吩咐他,不許讓任何人知曉。
寒衣以為事情重大,當然很認真的記在心里。
早膳之后,諸葛初清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幾乎快要磨破了鞋子。又想起昨日他與父親去接祖母,卻被她冷言對待,心下更加煩躁,真恨不得讓祖父早點回來,也就只有祖父能說的通祖母,省得祖母天天想要父親給他們兄弟兩個找后娘。
喝了口茶,發現這次從云南送來的陳年普洱,怎么喝都覺著有股子怪味,但明明這茶幾個月前還覺著特別好喝。
放下茶杯,諸葛初清又從架子上拿了賬簿出來,一手打著算盤,一手翻著頁,可連對三次,數目都不一樣,這下心里的煩躁突然激發了出來。他啪的一聲按在算盤上,仰頭癱在座位上,很是無奈,可閉上眼睛,徐蠻那張仿佛發光的笑容一直都在那里忽隱忽現,耳邊又似乎傳來徐蠻咯咯的笑聲,軟軟的說:我喜歡你。
諸葛初清睜開眼睛,趴在桌子上,將臉貼在書案上,一動不動。
“主上,主上!”門外傳來寒衣的呼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