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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蠻還在為舅舅的準備而感到窩心,這剛一坐定的二哥徐海天又忍不住了,小眉頭一擰接著道:“怕是大媽自己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定是祖母……真是不肯消停。”
“阿天,不可亂語。”大哥徐海生一向謹慎,看了眼母親便呵斥道。
豈料,母親只是抬了抬眼皮,反而對徐海生道:“這話雖不好亂說,可也不代表咱們要怕他們。阿生,你是大長公主府的長子,就更沒必要那么小心翼翼,你將來是要承爵的。”
“可書上說,這世上孝字為先……”徐海生畢竟還是個孩子,表面上故作深沉,其實私下里,該鬧也一同鬧,該出壞點子的時候也沒落下他,所以他一時想不通,便不服氣道。
大長公主卻靠在車壁上,不屑的笑道:“你瞧著母親對他們禮讓三分,你便以為母親是怕了他們?”
徐海生沒說話,到像是默認了。
“傻孩子,你當真錯上加錯,我即便嫁做徐家婦,可咱們依舊天家的人,他們徐家也不過是咱們家的奴才,我平日里和和氣氣,更不過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但有些事兒,若是他們做的太絕了,我們也不必客氣。”大長公主眼角一挑,格外的鋒利,那張揚的氣息,第一次讓徐蠻感受到,原來母親曾說的驕傲,并不是只在嘴里說說,那是一種融入骨血的傲然,不可根除,不可掩埋。
徐海生與徐海天面色肅然,一同拱手道:“諾。”
這,就不是平常的玩笑了,而是正經(jīng)的教導,兩個孩子當然不敢怠慢。
“行了,這事兒回頭,我會和你們阿爹說一下的。”大長公主一拍兒子的腦門又重新展顏道:“就憑兩個庶女,你祖母當真糊涂了。”
且不說,被大長公主放了鴿子的徐府三人,就說徐蠻再次入宮,已然沒有當初的陌生感,更少了第一次來時,那種因為膽怯而生出的敬畏之心,反倒是更多了一種淡淡的喜悅,即便只是和小舅舅與舅母相處過一小段時間,但是他們對她的好,卻真的不容忽視。
“小舅舅!”幾人剛一下轎,徐蠻就瞧見站在高階上的明黃深衣,她忍不住抬起頭,伸出了手,搖晃著喊道。
皇帝面上一樂,居然親自走下階梯,不等其余人行禮,就從年嬤嬤懷中接過徐蠻,蹭了蹭她的小臉道:“阿蠻可有想舅舅?”
徐蠻先是略微尷尬,而后便豁出臉皮,兩只小胳膊環(huán)住皇帝的脖子,親熱的說道:“想!想舅舅給阿蠻好吃的。”
皇帝立時大笑,愛憐的摸了摸徐蠻的小臉,轉過身,開心道:“阿姐。”
雙胞胎到不像徐蠻那樣隨意,反而規(guī)規(guī)矩矩拱手上前,異口同聲道:“外甥給皇帝舅舅請安。”
皇帝看著那一模一樣小大人似的雙胞胎兄弟,略帶埋怨的看向自家親姐道:“何必那般拘謹,咱們都是一家子人。”
可大長公主只是欣慰的瞅了瞅兒子們,淡淡道:“男孩子,總要懂些規(guī)矩。”
“阿姐……”皇帝就知道姐姐不為所動,最后所有的話語都變?yōu)橐宦曢L嘆。
徐蠻窩在舅舅懷里,往后瞧著母親和哥哥,她似乎也能理解為什么舅舅和母親的關系那樣好了,這其中不但有著姐姐似母的養(yǎng)育之情,還有大長公主為了弟弟的舍身之義,更有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大長公主對于權勢的淡薄,以及永遠守住的那條線,不可不說,大長公主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懂得自己的想要的,也懂得取舍,不然,就算再深厚的感情也經(jīng)不起不停的索要以及消耗。
就像是那永遠似乎都無法捂熱的徐家,也不知道父親曾經(jīng)做出過多少努力,得到過多少失望,才會變成如今的豁達與無謂,只要不在乎了,那么也就不會再計較了。
徐蠻抬頭望向母親那張秀美的臉,想起在車上母親與哥哥們說的話,又想起在前世一個已婚好友的話,永遠不要在丈夫面前與婆婆硬磕,要讓丈夫覺得,你一直是因為他而在婆婆面前受委屈,這樣,他便會更加疼你,護你,人心都是偏的,你是要和你心愛的丈夫過一輩子,而不是你的婆婆。
徐蠻想,母親真真的領悟到這一點了。
“快……快讓孩子們進殿來,這日頭可大了。”
陣陣清香,徐蠻撩開鼻子上的粉色花瓣,微虛著眼朝上看去,就見舅母圓圓的臉盤,以及那疼愛的眼神。徐蠻又看向同樣望著皇后舅母的舅舅,不由暗笑,舅母也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