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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兒讓顧安遠覺得難堪,卻又讓他無可奈何。
顧安遠問:“媽,為什么你一定要這么做?”
“我還不是為了你!”江雪兒說得激動,“你一進公司,你爸就走了。盛詩雅顧安遙母女一直處心積慮爭奪股權,你沒有憂患意識,我可不是這樣!家里就我們兩個人,我不為你著想,誰為你著想?”
這些話說得顧安遠無言以對。江雪兒偏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從來都說服不了她,也無從根治她那莫虛有的“憂患意識”。
事已至此,唯有求助于父親。
云山寺位于云市偏遠郊區,是一座出家人吃齋念佛的寺院。一年多以前,顧安遠學成歸來入詩雅任高職時,顧清平就堅持己見,入了云山寺作了隨緣弟子。
顧安遠到云山寺去見顧清平。顧清平穿戴著素色的袍子和帽子正在清掃秋天的院落。葉子不斷飄下來,他又不斷的重新掃過。
顧安遠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父親。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不懂父親。一生戎馬倥傯馳騁商場,素來以鐵腕聞名。忽然有一天,他卻告訴自己,他要去云山寺帶發修行,以化解心中悲苦。
“爸,你這樣掃下去,要掃到什么時候呢?”顧安遠站在門邊,問著父親。
顧清平只是看了他一點,又繼續掃著,然后輕聲說:“心里的灰塵不掃,便會越積越多。”
父親一語雙關,顧安遠一聽便知。他走到父親身邊去,看了看寺院頂上遼遠的天空,然后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爸,自從你走后,媽就已經變本加厲,到如今,已無藥可醫。”
“心病總得心藥醫。”顧清平的表情淡然,似乎在這寺院里早已將心靈洗凈。
“爸,只有你是她的藥。你就當發發慈悲,去拯救她,可以嗎?”顧安遠直接點到“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的重點。
那樹上的葉子還在一片一片的掉著,顧清平終于收了長掃帚,背過身去說道:“好吧。”
顧安遠開著車載了父親回家。那時候,江雪兒還在研究著自己的人脈關系,乞圖找點兒什么收獲來。
她心里清楚自己上位并不容易,于是才更加緊張自己的詩雅江山。
窗外有汽車熄火的轟鳴聲。顧安遠走在父親身后,一起走進門。顧清平已換上俗家衣物,可是那一步一顰間,卻尤其仙風道骨。
“雪兒。”顧清平站在玄關處,望著江雪兒的背景輕聲喚道。
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人這樣叫她,江雪兒覺得無比驚訝。她轉過頭去,見到已經一年多未見的顧清平,有那么一瞬間的呆愣,可是下一秒,她卻突然掉下眼淚來,她邊跑邊哭:“顧清平你這個老家伙!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好辛苦……”
江雪兒跑到顧清平面前去,瘋狂地抓著他的衣服然后倚在他的懷里,然后用另一只手使勁地捶著他的胸口。
眾人皆知顧清平已入云山寺,唯有江雪兒一直被蒙在鼓里。顧清平走時交待過兒子,就稱自己已去遠游,不問塵事。
顧安遠替父回答:“爸一直在云山寺。”
“你去成佛了?”江雪兒抬起迷離的雙眼,那目光里帶著憤怒與怨恨。
“放下不你,怎么成佛。”顧清平牽著江雪兒的手走過來,坐到沙發上。“雪兒,跟我去云游四海吧?放下這一切心念,求得六根清靜。”
“那安遠怎么辦?他還這么年輕,如果受到惡人盛……的攻擊怎么辦?”江雪兒無不擔憂,卻又不敢在顧清平面前詆毀他的前妻。
“人生自有命。安遠已經成材,已是棟梁。雪兒啊,凡塵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帶你離開,讓你去看世界,這樣可好。”顧清平已不是當年那個鐵血的男人,他多了幾分隨性,也少了幾分喧嚷。
江雪兒沉浸在丈夫歸來的激動里,過了老半晌,她才回過神來。聯想到自己近幾年來強施加給兒子的壓力,卻沒有幫他辦成一點兒事情,而兒子偏偏又極爭氣讓詩雅公司越來越紅火,不禁也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良久以后,江雪兒才說:“清平,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可是我只有一個要求。”江雪兒說著然后望向顧安遠:“兒子,你把公司名字換成別的,什么都好,不要是‘詩雅’,這根刺扎了我很多年,扎得我心痛。”
這一次,顧安遠沒有片刻的猶豫就答應了母親:“好。”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顧安遠又對父母說:“葉璟懷孕了,所以,我要準備結婚了。爸媽,你們要參加完婚禮再走嗎?”
“不了,安遠,你的肩膀已經能為人遮擋風雨,我和雪兒就要離開了。”顧清平還是如他的名字一樣,清清淡淡,平平靜靜。
沒過幾天,顧清平和江雪兒就已離開。
終于忙過了這一段時間,顧安遠有些疲倦。到了下午太陽就要下山的時候,他開了車去晴川穎園接葉璟。
湯小依已回來幾天,葉璟天天歪在穎園陪著她,卻總是忽略了他這個正牌老公。
顧安遠的車子到達穎園的時候,剛好見著陳宇軒的車從另一條道開了過來,他是過來找小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