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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遠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站在人群最后的葉璟在心里默默鄙視了一下自己,又轉過身開始覓食。一邊走一邊想著陳宇軒這幾個會所的名字,“夜色”、“夜幕”、“夜空”什么的,實在有趣。
走到長桌盡頭,葉璟忽然看到一個巨大的波浪線條玻璃罐,里面層層疊疊深深淺淺地置放著好幾種顏色的液體,令人驚奇的是,那些顏色竟然完全沒有融合到一起去。
玻璃罐外有水晶般的龍頭,葉璟一時好奇就拿了個空杯接了一杯下來,放在鼻邊聞一聞,立即就被那醉人的香味迷倒,端了杯子就要往嘴邊送。
“不要……”視線一直未離開葉璟的顧安遠低聲脫口而出,等他大步流星跨過來時,葉璟已仰頭喝下了那一杯顏色絢麗的飲料。
顧安遠看起來有些怒意,葉璟還沒有來得及問他原因,就感覺自己的頭腦忽然飛天蓋地的旋轉了起來。不過一瞬間,那些剛才還好好的燈光,那些站著不動的人群,都開始在葉璟大腦里以光速開始不停地跳動著。她的臉迅速升起了大片的緋紅,伴隨著她的神志不清,身體開始搖搖欲墜了。
顧安遠伸出雙臂讓她倚在自己的懷里,讓她不至于滑落下去。陳宇軒已經說完了話,這時正和湯小依一起朝餐桌走著。
“小璟?”湯小依一見到顧安遠懷里的暈暈乎乎的葉璟,立即飛奔過來,咬著牙齒憤憤地說:“顧安遠?你對她下了什么藥?”
一旁的陳宇軒注意到桌上那個還殘留了一丁點液體的杯子,大驚失色道:“大嫂……喝了這個?”
“這是什么?”湯小依將兩手覆上葉璟已紅得發燙的臉頰,拼命搖著,希望能將她搖醒過來。
“這是‘七彩烈焰’,”顧安遠冷冷的開口,“我先帶她走了,小四,你自己解釋。”說完就扶了懷里的憐香軟玉一步步往外走。
身后,陳宇軒正低聲向湯小依解釋著:“這是我的‘夜色’酒吧的調酒師調出的最高酒精濃度的烈酒……因為加入了特殊的香精,不會有太大的酒精味道……一般只作欣賞不作飲用的……”
顧安遠讓人將車子開了出來,然后將已經醉得不醒人事的葉璟橫放到后座上,才啟動了車子。車子開出數百米遠之后,他才想到就這樣貿然將她帶回家去,勢必會引起父母的誤會和反感,而他自己回國也才一年,還沒有購置單獨的房產,這會兒還真沒有什么好的地方去。
車子在大馬路上穿行著,街邊不時晃過“云市國際大酒店”、“云市大飯店”等各種閃亮的霓虹招牌,顧安遠揚了揚嘴角,臉上閃過幾絲若隱若現的笑。
已是晚上八點半,詩雅大樓的門衛撐了個懶腰,正準備關上車輛入口的收縮門,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車牌號向大門駛了過來,于是立即又按下了搖控開門,讓顧安遠的車子順利通過。
門衛以為顧安遠是回來加班,心里立刻升起了對老板強烈的盲目崇拜,瞬間覺得自己的工作神圣了起來。
詩雅大樓31層執行總裁辦公室后面,有一間大大的套房,里面全部是黑白色的簡易裝飾,看似單調,可那樣樣內飾都顯示出主人低調的奢華。從前,顧安遠的父親顧清平就是在這里與江雪兒共度無數良宵,才狠心離棄了他的結發妻子盛詩雅。
顧安遠打開休息室的房門,直接橫抱了葉璟放在他的床上,又蹲下身來脫掉她的高跟鞋,然后開了空調以后,他就在床邊凳上安靜地坐著凝視著她。
床上的小女人已然沉醉,嘴里一邊嘟囔著囈語,一邊毫無形象地翻著身。她身上那件裙子的百褶紗布實在太多,翻身的時候總會壓到裙角,于是睡夢中的她還不斷伸了纖手來拉扯著那繁兀的裙邊。
看她睡得不安穩,顧安遠站起來幫她輕輕脫去了衣服。他動作極輕,生怕弄醒弄疼了她,解開后背帶子的時候,葉璟忽然又翻身,嘴里低低的喊著:“安遠……對不起……”
睡夢中的她,竟然滿臉都是歉意。她重復了兩次“對不起”后才沒有了聲音,看起來她似乎是夢到了從前一些傷感的往事。顧安遠想起來,大學畢業的時候,每次她獻身不成,就會環抱了自己了雙膝無比頹敗地輕聲說:安遠,對不起……
坐在床邊的男人緊抿著嘴,然后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臟。那個位置,有幾道尖銳的疼痛正在升起,淹沒了他所有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