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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冷夜應當早已將逆鱗藏于更為隱蔽的地方。
如若他的逆鱗尚未被毀,即便肉身湮滅,亦有重塑的可能!
浮塵好似猜透了玄風淺的心思一般,輕笑出聲,“別做夢了,冷夜魂魄皆散,這一回即便你以身殉世,也無濟于事?!?
“我只相信,邪不勝正?!?
玄風淺的理智于驟然間回攏,她犀銳的眼眸淡淡地看向邪肆狂妄的浮塵,眼里除卻蝕骨的恨意,還剩下一絲幾不可見的算計。
正當此時,聞訊趕來的五方天帝見玄風淺被浮塵周身散發出的黑色怨念所侵,即刻布下五行八卦之陣,以掣肘愈發狂肆傲然的浮塵。
而騎乘著姑獲鬼車馬不停蹄地向玄風淺本來的帝俊亦祭出了東皇鐘,不偏不倚地將被困于五行八卦陣中央的浮塵罩在了鐘下。
“好妹妹,快隨朕走?!?
帝俊攥緊了玄風淺冰涼徹骨的手,面容冷肅地道:“六界氣運俱毀,怨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著??v東皇鐘暫時困住了墮魔,亦不可能支撐太久。等怨氣徹底將冥界所覆,便是他破鐘而出之時?!?
白帝亦鄭重其事地道:“幺兒,快走!墮魔力量之強盛,早已超乎想象??v我等聯手,也只能暫時遏制住他的氣焰。想來,再過上幾個月時日,不光是冥界,九幽,就連仙凡兩界都將被他所控?!?
被桎梏在東皇鐘之下的浮塵突然嗤笑出聲,聲色中滿是邪佞之氣,“爾等究竟還要負隅頑抗到幾時?對了,帝姬,有件事我之前忘記跟你說了。你心心念念的冷夜是徹底回不來了,數日前,他曾命驚蟄將逆鱗藏于九幽地底。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驚蟄在得知萬年前是冷夜親手殺害的顏汐之后,就已下定決心投靠我。”
“你說謊,冷夜和驚蟄情同手足,又豈會狠下心腸殺害他的未婚妻?”
玄風淺眉頭緊蹙,眼下她根本無法判斷驚蟄究竟有沒有叛變。
倘若,驚蟄當真背叛了冷夜,那么冷夜的逆鱗勢必已被損毀。
思及此,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懼意自尾椎骨處于須臾間滲透至四肢百骸。
“驚蟄,你既已成了本座手下最為得力的干將,是不是該同過往做個了斷,徹徹底底地撇清同那些閑雜人等的的關系?”
浮塵盤腿坐于東皇鐘之中,氣定神閑地喚著潛藏于暗處的驚蟄。
他話音一落,身著戎裝冷光粼粼的驚蟄竟領著一眾魔將,規規矩矩跪在東皇鐘前,“魔君千秋萬代!”
玄風淺瞅著依偎在驚蟄懷中巧笑嫣然的顏汐,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她痛心疾首地質問著驚蟄,“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
“帝姬,請你弄清楚。當初明明是魔尊先對不起我,殘忍地殺害了汐兒,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替顏汐討回公道?!?
“你就那么相信你懷中那妖女所說?”
驚蟄下意識地摟緊了面露怯色的顏汐,斬釘截鐵地道:“是?!?
“驚蟄,你當真太令人失望了。”
玄風淺怎么也沒想到,冷夜精心布置的一切,竟被驚蟄所毀。
意識到冷夜的逆鱗十有八九已被驚蟄所毀后,玄風淺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悲慟,盈眸已久的淚水悄無聲息地落下。
“帝姬,何必自苦?跟著本座,本座絕不會虧待你?!?
浮塵探得玄風淺此刻的悲憫絕望,更顯興奮,略一施力,竟在東皇鐘上鑿出一個破洞。
他將眼眸湊至破洞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潸然落淚的玄風淺,面上的笑意更為邪肆張狂。
雖說,他的心智早已被鬼眼中留存下來的亙古邪氣蠶食殆盡,但這數千年來的悸動亦非一朝一夕可以忘懷。
倘若玄風淺愿意回頭,他倒是可以留她一條性命。
帝俊見東皇鐘已被浮塵鑿穿,神色大駭道:“好妹妹,快隨朕走!”
“你走吧,我不想走?!?
玄風淺實在無法接受冷夜就這么倉促地死去。
此刻,她只想永永遠遠地留在此地,守著他們的過去,像什么事都未曾發生過一般,滿心憧憬地希冀著他們本該幸福甜蜜的未來。
“好妹妹,就算是為了你十月懷胎身下的孩兒,你也不能自暴自棄?!?
“他在何處?”
玄風淺總算清醒了過來,她緊張地攥著帝俊的胳膊,焦聲問道。
“他沒事?!?
帝俊瞅著玄風淺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著實不忍。
他原想告訴她,這一切本就在他和冷夜的計劃之中。
他們二人看似水火不容,事實上,妖魔二界從來就不是競爭關系。
大敵當前,他們即便從未說過合作之事,單憑幾個眼神,便也能知悉對方的想法和心意。
上回他孤身前往九幽,除卻去探望玄風淺,最為主要的目的便是同冷夜商討今日之事。
之所以未提前告知玄風淺,主要是因為此計劃尤為兇險,一不小心,冷夜真就會被八荒天雷劈得魂飛魄散。
再者就是,在此之前,他們均未料到,玄風淺竟早在數個月前就篡改了上神劫的日期。
這使得他們即便想告訴他全盤計劃,也勻不出個時間來。
“好妹妹,此處不是久留之地,先隨朕去妖界避避。墮魔雖強,卻也僅僅只能守住九幽一界。他若想一統六界,估計還需要一些時日?!?
“好?!?
玄風淺沉聲應著,正打算隨帝俊離去,臨行前復又中途折返。
她瞅準了時機,趁浮塵疏于防備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至東皇鐘前,一手生挖出了浮塵的左眼。
“殺夫之仇,不共戴天。你且記得,總有一日,我會讓你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更為慘痛的代價?!?
玄風淺神色冷漠,一手捏爆了他的左眼,忿忿然離去。
“賤人,找死!”
浮塵沒想到玄風淺的攻擊性竟這么強,因疏于防備硬生生地被他挖去一只眼,憤恨不已。
驚蟄深深地凝望著玄風淺飄然離去的背影,不動聲色地長吁了一口氣。
倒是他懷中的顏汐,見浮塵遇襲,神色大變,著急忙慌地湊在東皇鐘前,關切地問道:“魔君,您沒事吧?”
“滾?!?
一直以來,浮塵皆是靠出賣色相一步步地引誘著面前的小妖沉墮至他親手編織的情網之中。
事實上,正如冷夜所說,顏汐早已于萬年前故去。
眼下這位同顏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不過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一條走狗而已。
現如今,她的利用價值已幾近耗盡,浮塵再不可能向過去的數千年間,那樣溫柔地對待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