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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風淺尤為糾結地看著氣息奄奄的無涯,一時間亦不知該如何是好。
按理說,她此刻應當靜靜地杵在原地,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
可萬一無涯真遇上了危險,又當如何?
片刻之后,玄風淺終是俯下身,抻長了手,欲將隨波飄搖的無涯攬入懷中。
“淺淺,住手!”
千鈞一發之際,沐芙蕖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一把拽下了已然將半個身子探入枯井之中的玄風淺。
她緊緊地抱住了玄風淺的腰身,急赤白臉地道:“淺淺?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父尊說了,墮魔已修至大成境界,眼下唯有混沌鐘才能將其徹底封死,你怎么將這玩意兒抱在了懷里?”
聞言,玄風淺略略失焦的眼神這才恢復了些許的神韻。
她納悶地看向懷中正散發著五色毫光的混沌鐘,忙不迭地將其扣在了枯井之上。
原本欲趁機躥出枯井的浮塵完全沒料到沐芙蕖竟會在夜半時刻闖入清風殿,恨得咬牙切齒,嘶聲咆哮道:“賤人,你們都給我去死!”
“淺淺別怕,再過上數個時辰,墮魔應當就會被混沌鐘化成一灘血水。”
沐芙蕖強壓下心中的懼意,大義凜然地將玄風淺護在了身后。
“嗯。”
玄風淺輕輕頷了頷首,滿眼狐疑地看向了枯井上那座散發著凜然之氣的混沌鐘。
按理說,在混沌鐘的威壓之下,浮塵連自身的性命都難以保住,又怎么可能頻頻向毒手伸向了她?
莫非,她在枯井之中同他搏斗之時,就已經著了他的道?
“淺淺,你的手怎么了?”沐芙蕖指著玄風淺黑紅的指甲蓋,關切地問道:“莫不是被門夾了?”
“奇怪,方才還好好的。”
玄風淺側了側鼻子,尤為納悶地道:“哪里來的血腥氣?”
她苦思冥想著過去數個時辰內發生過的事,終于記起來深陷枯井的時候,她好似抓破過浮塵的胳膊...
難道,她指甲上殘留著的微末血跡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意識到這一點,玄風淺隨手幻化出了一把剪子,將浸染過鮮血的黑紅指甲齊根剪了。
更加詭異的是,那一小片指甲掉落在地的那剎,方圓數里內的花草樹木紛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去。
首當其沖的,便是清風殿院前那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
沐芙蕖瞅著瞬間蔫成枯干的梧桐樹,驚愕不已,“淺淺,你指甲里究竟藏了什么毒?怎的這么霸道!”
玄風淺搖了搖頭,一臉愕然地道:“似乎只沾染過浮塵的微末血跡。”
“我怎么記得浮塵不過是個小小的掃把星君?他為何會成為墮魔?”
“自他同鬼眼中的邪祟之物融為一體之后,他就已經不是原來的他。”
玄風淺倏地憶起曾經那個風度翩翩,恬淡如菊的白衣少年。
可惜,曾被稱為九重天上晶瑩雪的浮塵,終究是零落成泥,沉墮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玄風淺沉沉地嘆了口氣,正打算收回手中的剪子,手心卻不慎被剪子劃了一刀。
殷紅的血跡于須臾間從劃痕中泌出,并順著她修成的手指往下掉。
“怎的這么不小心?”
沐芙蕖瞅著心不在焉的玄風淺,輕聲道:“淺淺,我知你重情重義。不過正如你說的那樣,浮塵已不是原來的他。現如今,他的軀殼已被邪祟之物占據,怕是再也回不到當初。你可別再做傻事,將那混世惡魔從枯井中放出來。”
“嫂嫂放心,我還不至于同情心泛濫到這種程度。更何況,他根本不值得同情。”
玄風淺輕掩上了門扉,而后又轉身給沐芙蕖沏了杯茶。
她們不知道的是,方圓數里內因浮塵的殘血紛紛萎去的花草樹木,卻又在短時間內因玄風淺的指尖血,重新煥發了生機。
隱于暗處的傾舞見院前的梧桐樹竟神乎其技地恢復如初,怨毒的眼眸中妒火更甚。
她怎么也沒想到,同是白帝所出,玄風淺的指尖血能救世間萬物,她卻只能淪落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更讓她郁憤難紓的是,此刻的她甚至不能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只有借著傾舞這身皮肉,她才能在九重天上自由出入。
彼時,枯井中的浮塵感受到了她的迫近,不耐煩地道:“沒用的廢物!讓你去九幽收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你竟去了那么久!還不快些將混沌鐘移開?”
“冷夜的貼身之物九龍環佩還在稚末身上,我沒法靠得太近。”
“罷了。先替我移開混沌鐘,其他事往后再從長計議。”
“放你出來也可以,不過你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傾舞借著梧桐樹下的斑駁暗影,“嘩”地一聲化作了一灘血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極快地逼近了枯井上方正散發著五色毫光的混沌鐘。
“不知好歹的東西,竟還敢跟我討價還價?”浮塵怒目圓瞪,尤為憤怒地道:“玄千凝,你莫要忘了,你不過是我身邊的一條走狗。”
傾舞寸步不讓,一字一頓地道:“你也別忘了,眼下只有我能救你出來。”
浮塵沒料到傾舞竟這般硬氣,怒聲反問道:“你就不怕我掙脫桎梏后將你碎尸萬段?”
“我若身死,必會拉你給我墊背。旁人不知你的死穴在哪,不代表我也不知。到時候,我若是將你的軟肋公之于眾,你便再無翻身之日。”
這段時日,玄千凝沒少遭受浮塵的虐待。
為了活下去,她只得忍氣吞聲地承受著這一切。
不過,眼下她既得知了浮塵的軟肋,就再也不會讓這禽獸不如的東西動她一根毫毛。
沉吟片刻之后,浮塵終于沉寂了下來。
他壓低了聲,陰惻惻地道:“說吧,你想做什么?”
“傾舞這張皮我用不慣,我要稚末的。”
“好。”
浮塵二話不說,爽快地應了下來。
一開始,他本打算借由稚末肚子里的孩子挑撥冷夜和玄風淺之間的關系。
不過,同自己的身家性命相比,稚末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丟了也就丟了。
見浮塵應得這么干脆,傾舞不禁嘖嘖出聲,“說起來,你也真夠狠心的。稚末肚子里懷著的,是你的孩子吧?”
“廢話少說,速速放我出去。”
“莫忘了你的承諾。”
傾舞正欲將混沌鐘移開,不料卻被混沌鐘散發著的五色毫光灼傷,尖叫著縮了回去。
浮塵聽著枯井外的動靜,更顯狂躁,“玄千凝,做事前能不能先帶上腦子?難道,你還以為自己是九重天上的從天帝姬?現在的你,不過是六界之內人人喊打的血魔。就憑你這滿身的邪佞之氣,光是一副人皮又豈能遮得住?去折一根樹枝,用樹枝將混沌鐘移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