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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欣扯了扯裙擺，如果不是郁嘉一定要拉她來這個宴會，她寧愿呆在畫室里，和紙筆呆一個晚上。

宴會廳里，華麗的水晶燈下，男人女人像是帶著一層流光溢彩的面具，高聲談笑，空洞得像一幅糟糕透頂的墨畫，她毫無興致地轉去了花園。夜明星稀，有幾縷風輕輕拂過額頭，她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呆著無聊，便從旁邊撿了根細小的樹枝，在地上勾勒了起來，原本只是隨意地畫幾筆，多年習慣讓她不知不覺認真了起來，直到一個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畫得不錯。”

她猛然回過頭，這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眉宇間帶著只有Z國八十年代年輕人，才獨有的那種堅毅，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從她的角度望去，俊美如斯。

林世群，林家的大少爺。很長一段時間，他帶著自己的光輝事跡，出現在各大報紙的頭條。

她站了起來，神色有點局促，像一個小女孩初次見到合乎心意的男人。

那個晚上，他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聊了一晚上的繪畫。

那晚之后，她開始主動地出席一些宴會，妹妹郁嘉大為驚異，郁欣卻用找靈感的借口打發了她的好奇，在宴會上，她又見到了林世群，只是卻沒有機會再有如那晚一眼近距離的接觸，直到有一天，他牽著郁嘉的手，笑著對她說：“你的妹妹令我著迷。”

她微怔，勉強露出了微笑。

她把新買的裙子鎖進了衣柜，再一次把自己埋在了畫室里。只是因為郁嘉和林世群的關系，她依舊會經常從郁嘉的口里知道他的消息。

“姐姐，好煩啊，有好幾個女人都喜歡他，看著就讓人生氣。”

郁欣從畫紙上移開視線，笑著說：“那我可幫不了你。”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的妹妹又漂亮，又聰明，只要他喜歡的是你，那些女人不用理她們。”

郁嘉把頭垂在桌上，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是那個顧容特別煩，動不動就往林世群身上倒，跟沒骨頭似的，怎么會有這么……”她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郁悶地閉了嘴。

郁欣也沒當回事，笑了笑，繼續投入了繪畫中。

很多年后，她無數次地想，如果她早知道郁嘉會遭遇的事，即使會背上殺人的罪名，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保護她，不受任何的傷害。

——我的妹妹，我唯一的親人，總有一天，我會為你復仇。

．

顧容細心地描著唇線，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比不上郁嘉，但林世群為什么偏偏喜歡的是郁嘉？莫非男人就喜歡那種楚楚可憐，又蠢又傻的女人？不過喜歡又怎樣，昨天晚上陪他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可是她顧容。

顧容打扮妥當后，心懷喜悅地去見了林世群。

“世群，我來了。”她笑意盈盈地拉開椅子，坐在了林世群的對面。

林世群沉默了許久，在她的嬌媚催促下，終于吐露了一句話：“昨天晚上……”

他只說了一句話，顧容的笑容已經慢慢冷了下來，其實在早上時，她就猜到了這一幕，只是，只是，人心里的欲望，就像一簇火苗一樣，如果一開始沒有遏制，勢必就會燎原。

他染上情欲的面孔在她的腦中不斷的浮現，他揮汗如雨地在她身體上耕耘，最后倒在她身上，沉重又心安。

“對不起，我和郁嘉吵了一架，喝了點酒，我……”

“你知道，我和郁嘉就要結婚了，所以，我沒辦法對你……我不知道怎么說，對不起……”

顧容一言不發地垂著頭，一顆滿懷期待的心，仿佛在一瞬間碎成了無數片，良久，空氣里靜得落針可聞，她忽然抬頭問：“當時你怎么不推開我？”

林世群沉默不語，顧容的聲音譏諷尖銳了起來：“為什么不推開我？”

她猛地站了起來，林世群拉住了她的手，語氣懇求：“對不起，對不起，但我愛的是郁嘉。”

顧容覺得胸口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塊，痛得難以忍受，她拼命地甩開了他的手，像瘋子一樣跑了出去，惶惶然仿佛一只喪家之犬，她迷茫地走在街道上，直到一場暴雨的來臨。

街上的人們緊張地奔走著，只有她呆呆地站在雨中，一輛車停在了她身邊，車門被搖了下來，露出一張男人的臉：“顧容？”

第二天醒來，床上躺著一個男人，顧容震驚了很久，終于回想了起來。

葉道想送她回家，她拒絕，葉道便陪著她去一個會所買醉，燈光迷離，到底是怎么上的床，她早已經記不起來了。葉道醒了過來，她嘲諷地笑：“是不是所有的男人，對女人都是來者不拒？”

葉道溫和地笑了笑：“為什么要拒絕？”

．

顧容回到了家，泡在熱水里呆呆地想了很久。她的第一次是和林世群，在前天，身體很痛但又心里卻有無窮的快樂，她的第二次是和葉道，在昨天，她什么也不記得，但很痛，到底哪里在痛，她分不清，只知道自己很痛，很痛。

她再一次想起林世群的話，他愛的是郁嘉。

在和她上床后，他告訴她，他愛的是郁嘉。

多么諷刺！這就是男人？

顧容瘋狂地笑了起來，眼淚卻流了出來，良久，她擦掉了眼淚，眼底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她找了幾個流氓強暴了郁嘉，她心里惡意地想著，林世群不是很愛郁嘉嗎，現在就讓她看看到底有多愛吧。

晚上她意外接到葉道的電話，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去見了葉道。

葉道的神色稍顯意外：“有什么好事？”

顧容看著他歪著頭問：“你們男人是不是喜歡，那種又天真又善良的女人？”

葉道彈了彈煙灰，笑容柔和：“那可不一定。”

不知道是因為和葉道發生過那種隱秘的關系，還是因為會所里的光線太過幽暗，或者是因為酒精的刺激，她想，心里的秘密如何沒有人分享，豈不是太過可惜。

她嬌媚地笑，朝他靠近了一點，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找人強暴了郁嘉。”

葉道一怔，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顧容突然惱怒起來：“怎么，沒見過我這樣惡毒的女人？”

葉道忽然一笑，探身勾起了她的下巴：“我發現，我更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