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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天色更陰了,宗政的心情卻不錯,林渺渺對他的態(tài)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兩人休息了一會兒,便手拉手沿著后山的小路往山上走。
前幾次林渺渺來掃墓,都是先打掃一遍,然后對著兩塊墓碑說一會兒話,這一次打掃的任務(wù)自然被宗政包攬,她閑閑地坐在一邊兒,歪著頭看他干活,心里覺得使喚人果然是件不錯的事。
咳,她可沒使喚宗政,這可是他自主自動干的。
打掃完后,和墓碑對話的這個過程被她直接省略了,宗政倒是挺自來熟的,自顧自地介紹起自己來,又非常不要臉地把自己大肆吹捧夸耀了一番。
林渺渺聽得忍不住腹誹,有那么好嗎?
“媽,外婆你們放心,以后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愛護(hù)她,寵愛她……”他說著眼神就瞟了過來,林渺渺面無表情地盯著石頭縫里的小草,咦,真奇怪,好像臉有點熱。
掃完墓,林渺渺拍拍身上沾著的草葉,準(zhǔn)備下山,宗政卻拉著她往山上走,沒走多遠(yuǎn),就看見前面的一顆樹上斜插著一朵玫瑰,走近之后,才發(fā)現(xiàn)玫瑰下還吊著一張小卡片。
他把玫瑰摘了下來,地給她,林渺渺好奇地打開小卡片,里面只有簡單地三個字“對不起”,外加一個流淚的小人表情。
又往前走了幾步,又是一朵玫瑰和小卡片……林渺渺抱著二十多支玫瑰,無語地問:“你帶著我就是來找玫瑰的?”
宗政嚴(yán)肅認(rèn)真地否認(rèn):“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爬到半山腰,宗政拉著她找了塊石頭坐下,拍著自己的大腿招呼林渺渺過來坐:“地上太臟,我腿上干凈。”
林渺渺把花丟到一邊,抿著唇坐到他的腿上,宗政雙手圈著她,噴灑在她耳邊的男音醇厚低柔,溫柔得仿佛玫瑰上的露珠。
“林渺渺你真聰明,這輩子做得最最聰明的事,就是嫁給了我。當(dāng)然聰明人偶爾也會犯糊涂,比如和我吵架,不搭理我……這個我也能理解,聰明人也會做錯事,比如我就干了件蠢事,不過呢,盡管改正就好,你看我改得多快,你也該改了吧?”
林渺渺忍住笑,故意問:“那咱家到底聽誰的?”
宗政靜默了幾秒,才開口:“聽你的,聽你的,行了吧?”
怎么聽,這話都挾著一股子怨氣,林渺渺正要回答,一滴豆大的水滴忽然砸在了她的鼻尖,她抬起頭,立刻又是幾滴雨落在了臉上。
兩人連忙起身,剛剛還陰沉的天眨眼間就烏云密布,幾句話的工夫,雨已經(jīng)砸落了下來,突然,急促,而又猛烈。
現(xiàn)在下山肯定是來不及了,林渺渺張望了一下,拉著宗政往記憶中的一個山洞跑去,洞是人工開鑿的,被用來存放一些蔬菜,并不深,但躲雨的話足夠了。
林渺渺擦了擦臉上的水,鄙夷宗政:“早下山哪兒會淋著雨。”
宗政抑郁不已,原本他還準(zhǔn)備了煙花,結(jié)果趕上天氣不好,他能有什么辦法,原計劃只進(jìn)行了一小半,不過看樣子林渺渺對他的態(tài)度柔和了不少。
“不生我氣了吧?”
林渺渺含含糊糊地發(fā)了個單音節(jié),宗政分辨了一會兒,也沒搞明白她算是個什么意思。
“我當(dāng)你默認(rèn)了。”
宗政掏出手機(jī)想把王強(qiáng)等人招來,但一看這雨,下這么大,幾米外都看不清,這個時候上山下山顯然有點危險,別人也就算了,林渺渺可是孕婦,他哪敢讓林渺渺現(xiàn)在下山,便跟王強(qiáng)交代了幾句,等雨停后再說。
夏天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何況和林渺渺在一起,他也不著急走。
兩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個嗓音清冽,一個聲音醇厚,在雨聲的襯托下仿佛一曲溫馨的樂章,格外的動聽。
站了一會兒,宗政擔(dān)心她會累,找了快稍微干凈的地兒,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這場雨下了半個多小時卻還么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宗政開玩笑地嘆了口氣:“晚上,我們要在這里幕天席地,好像也不錯。”
雨是從下午三點開始下的,一直下到了五點都還沒停,天色黑沉得仿佛到了夜晚,如果是宗政自己,那當(dāng)然好辦,直接冒雨下山就行,但現(xiàn)在還有林渺渺,下山本就比上山難,又下著雨,視野不清晰,山路也滑,就算把王強(qiáng)招來,他也不敢讓林渺渺跟著他冒雨下山,但現(xiàn)在天也要黑了,難不成兩人還真在山上住一晚。
他打了個電話讓王強(qiáng)把吃的,穿的送來,才掛了電話沒多久,地忽然震動了一下,兩人對望了一眼,緊接著身下的大地又動了一下,宗政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頭頂傳來隆隆的響聲,像是巨大的石頭從山坡上上滾落下來,泥灰碎石簌簌地落下,頃刻間,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