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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結婚二十多年,她以為自己很了解他,原來當他露出真正的面目時,她才發(fā)現(xiàn),他陌生得完全是另一個人。
他是誰?
她的丈夫葉道,還是另一個男人?
“世云,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殺她……”
熟悉的聲音不斷地傳來,林世云看了他一眼,渾渾噩噩地走出了警察廳,夏天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有什么東西從干澀的眼角流了下來。
良久,她站在陽光下,被曬得頭暈目眩,腦子里卻從所未有的清醒,她用手機撥了個號碼,語氣荒涼得仿佛黑夜里的沙漠:“哥,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寄來的?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對不對?”
林世群沉默地聽完她的質(zhì)問,沒有回答,仿佛局外人一般,說著不相干的話題:“我在意大利佛羅倫薩城郊買了一處莊園,你去那邊散散心吧……”
林世云心中一片冰冷,父親已經(jīng)老邁,因為這個案子差點進了醫(yī)院。
丈夫表里不一,和自己的嫂子茍合,嫁禍了林渺渺,事敗后,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嫁禍她。
自己的兒子,因為她指認葉道,已經(jīng)和她生出了間隙。
而自己的哥哥……就是那個一切的策劃者。
“葉太太——”
林世云回頭,王旭帶著另外幾個警察快步走了過來,王旭的神色詭異地看著她:“葉太太,葉先生指認你是兇手,麻煩葉太太和我們回警局一趟,協(xié)助調(diào)查……”
林世云平靜地笑了笑,她撫了撫額角散開的發(fā),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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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的私人會館,一條溪流從山頂被引了下來,橫穿過整個小院。
林世群剛走進來,就看見了已經(jīng)安坐在院中的郁欣。
郁欣平淡地打著招呼:“得有二十年,我們沒在坐下來吃過飯了,今天怎么會約我吃飯?”
林世群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也平淡地笑著寒暄:“確實有二十多年了。”
郁嘉在世是,林世群和郁欣的關系不錯,郁嘉剛死,林世群還和郁欣見過幾次,和郁欣坐在那座空空蕩蕩的老房子里,追憶郁嘉,直到他和顧容的婚訊公布……
妹妹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有染,妹妹死了不到兩個月,那個男人就跟另一個女人奉子成婚,恐怕任何一個姐姐,都無法對這個男人有什么好臉色。
“收手吧。”林世群忽然說。
郁欣的神色如常,抿了一口茶,淡笑著問:“我沒聽懂。”
“陸萍曾說,是有人把林思的照片匿名寄給了她。”林世群的視線從一旁的竹林,落在了郁欣的臉上,“我一直都半信半疑,因為我想不出到底還有什么人,一定要致林思于死地……”
“那些東西——顧容和葉道偷情的照片,林思的DNA檢測,顧容虧空轉移林氏集團資金的證據(jù)……”林世群直直地盯著郁欣,平靜的目光,在頃刻間,像刀片一樣銳利,“是你寄來的吧?”
郁欣的手一抖,茶杯溢出了幾滴琥珀色的液體,她放下杯子,想抽張紙擦拭,林世群已經(jīng)遞了一張過來。
她接過紙,細心地擦掉手上的水跡,細心得仿佛那并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別的什么抹不掉,也擦不凈的東西。
郁欣將紙團丟在一邊,看著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你以為擦得干凈?其實沒有,別人看不見,你自己心里卻很清楚。”
林世群平靜地聽著,直到郁欣抬起頭說:“不錯,是我。”
“還有什么是你做的?”林世群問。
“你想多了,我自始至終,只做了這兩件事。”
只做了這兩件事嗎?
但這兩件事——
第一件,借陸萍的刀,要了林思的命。
第二件,借林世群的刀,要了顧容的命。
林世群沉默不語,任何人都有立場去指責郁欣,惟獨他,而他和她做的也沒什么兩樣,郁欣想借他的刀,而他將計就計,借了林世云,葉道的刀,最終,顧容成為了幾方角逐的犧牲品。
“收手吧。”他嘆息了一聲。
郁欣將手平放在腿上,笑容平靜:“他還沒有死。”
那么,一切,就沒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