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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渺!有話不能好好說?你再掛我電話,再關機試試?”只是聽他的聲音,她就能想象出他此時的樣子,或許氣得青筋直跳?
“說話!啞巴了?”
林渺渺沒有回答,似乎只要張口說一個字,她的果決理智就會全線崩潰。
“人呢?”宗政氣得想摔電話,恨不得把手伸進電話里,把林渺渺拽過來,壓在床上,看她還怎么裝死。
“林渺渺!……”
林渺渺把電話和宗政要的文件,一起給了周姐,她帶著那份沒有標記的文件回了房間,周姐一路跟在她的身后,充當著宗政的傳聲筒。
“阿政說,他現(xiàn)在就回來……”
她的手指微微頓了頓,她不想聽到他的聲音,更不想見他,她計算了一下紅桂街到世紀花園的路程,沉默而快速地收拾自己的東西,除了她從Y國帶回來的攝像器材,她沒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不到十分鐘,她就收拾妥當,然后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阿政讓你等他十分鐘?!敝芙銦o奈地轉述,林渺渺沉默而堅定地輕搖了下頭。
周姐在這個家的存在感,一直很薄弱,卻又似乎無處不在,她嚴謹?shù)刈袷刂约旱脑瓌t,不會打聽任何不該知道的事情,林渺渺不擅交際,周姐也不會主動和她家長理短,她一直扮演著一個優(yōu)秀管家,悄無聲息,又無處不在。
“阿政讓我攔住你……”大約是對宗政的要求有點無語,她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我要不要說,你踩著我的身體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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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在面對挫折時,會像斗士一樣,即使被傷得鮮血如注也會勇往直前,而更多的人,則是像烏龜一樣,一旦受了傷,就會縮回自己的殼里,舔舐著遺留下來的傷口。
如果這個挫折是生活中的困難,林渺渺自信自己會像斗士一樣,勇往直前,可是,如果這個傷是感情造成的,她無疑會變成后者,此時她只想遠遠地離開Z市,不去想宗政,不去想那個正籠罩著她因車禍牽扯出的陰云,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舔舐遺留下的傷口。
她從Y國回來的時候,帶著一箱子的攝影器材,如今走的時候,也只有這一箱子的攝影器材,唯一多的是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這么短的時間里,她的腦子里除了離開的念頭,沒有任何思緒,理智告訴她,不要在這個時候做任何的抉擇,如果見宗政,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保持理智。
她的車在車禍中損毀,這段時間一直和宗政在一起,還沒去買新的代步工具,拒絕了周姐送她去機場的提議,她拖著自己的行李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初夏的陽光異常的明媚,林渺渺走在陽光下,卻覺得比Y國的冬天還要寒冷,那些潛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寒冷和潮濕,被宗政的熾熱燃燒得只剩下一個角落,如今卻又死灰復燃,以燎原之勢,將她扯進黑色的漩渦里。
她抬起頭望了一眼天空,陽光很亮,天也很藍,卻讓她的心更加的陰雨連綿。她走到世紀花園的門口,身后響起一聲車鳴。
李銘將頭探出車窗,微詫的目光在林渺渺的行李上轉了一圈:“去哪?我送你?!?
林渺渺搖搖頭:“我等出租車。”
李銘溫潤地笑了起來:“世紀花園很難等到車,要去機場的話,我正好順路?!?
林渺渺心中猶豫,世紀花園確實很難等到車,宗政正在回來的路上。
李銘的聲音越發(fā)輕快:“教練,好歹也讓我這個學員獻獻殷勤吧?!?
她不再猶豫,道了聲謝,便上了李銘的車,走得太急,如果不是李銘這聲教練,她差點忘記跟雪域會所辭職了,林渺渺帶著歉意給王寧打了個電話,這段時間,事情接二連三,她都沒時間去上班,王寧自然是千方百計地挽留,讓她想請多久的假都行,在林渺渺明確表示自己要回Y國,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王寧才遺憾地同意了她的辭職,又表達了一番,希望林渺渺回Z市的時候,能夠繼續(xù)選擇雪域會所云云。
掛了電話,林渺渺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的景物。
“恕我冒昧,你……和他之間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林渺渺還來不及回答,事實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宗政的專屬鈴聲。她一言不發(fā)地按掉了電話,然后關機,這一連串的動作似乎讓她耗盡了氣力。
“對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剛才的話,我……”李銘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我想我們至少應該算是朋友,能不能把你Y國的聯(lián)系方式留給我?過段時間我正好要去Y國……”
林渺渺微訝,準確地說,她和李銘并沒有熟到可以算是朋友,或許是因為她對朋友的定義太過清晰,以前跑步的時候每天都能見到,會聊幾句,當然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李銘在說,在雪域會所時,也會聊一下,只是后來因為宗政的原因,她的跑步擱淺,她也有一段時間沒去上班……
李銘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溫潤如玉,不論何時看到他,他都是如春風一般,他的目光時常都是溫和的,此時更是流轉著某種柔軟的情緒。
一直很遲鈍的林渺渺,忽然讀懂了他的意思,他是一個像春風一般的男人,但卻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李銘把她送到機場,卻沒有離開,而是一路陪著她,在進安檢時,他突然一改給人溫和的印象,擋在她的面前。
他的神色帶著幾分凝重,沒有溫暖如春風的笑意,卻比帶著笑意,顯得更加的誠懇。
“雖然我們剛認識沒有多久,但……”他停頓了一下,輕吁了口氣,“我知道這個時候說不太合適,但現(xiàn)在不說,你就要走了。”
“……我一直知道你的電話,卻從來沒打過,以后……我可能會經(jīng)常打電話給你,希望你不要像對他一樣拒絕我,因為我擔心,擔心你會不開心,會覺得孤單,而我想陪著你……”
林渺渺沒想到,他會跟她說這樣一番話,她愣了愣,說:“謝謝,我已經(jīng)結婚了。”
李銘靜默了兩秒,唇邊綻放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對不起,是我太冒昧了,我以為你說可能不再回Z市,是……”
他的笑容微頓,然后變得更加柔和起來:“我們也算是朋友,如果你不開心,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不能保證能讓你開心,至少能陪著你……”
“謝謝。”
李銘有點失望,自始至終,林渺渺都沒有留下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
林渺渺指了指安檢的隊列,“我要進去了?!?
李銘在心底嘆了口氣,不死心地又說了一句:“我還是想經(jīng)常打電話給你,可以嗎?”
“謝謝,但是不能?!?
李銘笑了笑,只是笑容卻像是他臉上的一層面具,沒有達到眼底,他目送著林渺渺進了安檢,心中多了惆悵和失落。
她是私生女,他是私生子,他們能相遇,他第一眼看見她,就生出了好感,這就是緣分,現(xiàn)在看來卻是有緣無分。
他始終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有另一個自己,過著和他不一樣的生活,不用每日都帶著虛假的面具,不用每日都費盡心機,不用每日都不斷地往上爬,他也會笑累的,而林渺渺仿佛就是他的另一個自己。
灑脫而簡單地過著自己的生活,讓他忍不住心生向往。
在第一次見面時,他問過林渺渺,是不是相信愛情,她不信,其實他也不信,在剛才,他卻想要試一試。
他們都經(jīng)歷過漫長的黑暗,所以才更加希望獲得幸福,他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給她幸福,可惜,她并不需要。這種感覺,或許還不能算愛情,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想要不斷的往上爬,所有東西都可以用來當做交換的籌碼,愛情,太奢侈了。
但正是因為他是這樣,急于向上攀爬的人,才會有一天會想要尋求回歸,回歸最開始的時候。
起初,林渺渺只是讓她生出了好感,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她似乎變成了他心里最想回歸的路標。
灑脫,簡單,沒有勾心斗角。
將林渺渺送走后,李銘便往機場出口走,在門口卻無意中撞見了幾個女人,其中之一是宗家的大小姐宗顏,另外幾個都是Z市的名媛,以及一個讓他稍微陌生的女人。
那個女人他以前認識,陌生,只是因為她在幾年前離開了Z市。
這個城市,每天都有人離開,每天都有人回來,而他正好旁觀了這一幕。
那么林渺渺的黯然離開,是因為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