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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衡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我不問。”
他說了謊,不是因為相信她而不問,而是……就算這一切是真的,他亦無法放手讓她離開。就算她對他的好是假象、是毒藥,他也甘之如飴,心甘情愿落入她的陷阱。并且,以他對許茉個性的了解,她絕對不會這樣離開他……
雖然如此想,但陸子衡內(nèi)心依然對自己有著一種鄙夷,鄙夷自己愛得如此卑微,卻還是不愿放手離開她……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讓他心甘情愿的放下自尊,變得這樣卑微,估計,也就只有這個女人了吧……
傍晚,晚霞紅成一片,山頂在墨藍的蒼穹下更顯蒼翠。高靖又邀來了幾個發(fā)小之中的秦朗,江佟玲夫婦聽說晚上要燃篝火燒烤,竟是也狂奔趕了來湊熱鬧。另外還有對打獵經(jīng)驗豐富的獵人夫婦。
楓香山上南邊有一條山澗,淙淙的流著,篝火的位置就選在小溪旁平坦的石子地面。
高靖給陸子衡和新來的幾人做了介紹,算是認識了。
趁著天還沒黑,男人們的工作是在山里撿柴,女人們在老獵人老婆的帶領(lǐng)下收拾食物。江佟玲笑言,這分工倒是像足了原始社會。丈夫李祿吉大贊很形象。
夜色-降臨,篝火熊熊,柴木燒得嗶嗶啵啵的脆響。火苗如星子,沖上天空。焰火如同一朵火蓮在石頭上燃燒。
幾人圍坐在篝火邊。火上架著只兔子,老獵人烤肉的技巧很嫻熟。高靖與江易辰表面上似也忘記了中午的不快,幾個男人坐在一堆,喝了些酒,興致都很高,玩起了猜棍子長短的游戲。一人握著一把木棍子,找最短那根,猜不中就罰酒。
許茉、徐筱瑾、江佟玲三個女人坐在一邊,卻有些沉默。江佟玲看了一眼徐筱瑾,心里奇怪。不知高靖是怎么想的,把這個女人叫來做什么呢?明知道她是江易辰和許茉的插足者呀。
江佟玲故意和許茉嫂子長嫂子短的聊著,不理會徐筱瑾。徐筱瑾臉色越來越沉,只覺自己快要無地自容。她有她堅持的自尊和驕傲,可現(xiàn)在,似乎那些她曾經(jīng)堅持的清高都變得廉價又可笑了。
江佟玲聊了一陣之后就被丈夫李祿吉摟了過去,幫他猜長短,于是只剩下徐筱瑾和許茉兩人,猶如篝火旁放的兩尊冰雕,坐在一處各自沉默。
就在許茉打算也湊過去加入那邊熱鬧的陣營時,徐筱瑾忽然對她說:
“對不起。”
許茉看了徐筱瑾一眼。
“為什么和我說對不起。”
“那天是我一時太難過,所以……”徐筱瑾頓了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你和辰恢復(fù)婚約是權(quán)宜之計,所以對不起,那天讓你難堪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權(quán)宜之計,而不是江易辰舍不得放開我呢?”許茉故意這么說,氣她。
“他不會騙我。”
許茉不想理她,卻聽徐筱瑾繼續(xù)說道:
“可是我卻騙了他,我……沒有懷孕。”
“什么?!”
許茉難以置信。她沒有懷孕?那當(dāng)天她都在說謊了?
徐筱瑾手放在小腹上,烈烈燃燒的火焰倒映在她漆黑如墨的雙眸里,顯得有些妖冶。許茉第一次覺得,或許徐筱瑾并不是她長久以來以為的那樣柔弱沒有主見。
徐筱瑾默然看著地面。當(dāng)天她之所以那么說,是因為江易辰的選擇讓她一時太過悲憤絕望。上個月,徐筱瑾的母親因為乳腺腫瘤住了院,必須將左側(cè)乳-房全部切除。偏偏她的母親是個愛美如命的人,切了她的一個乳-房,簡直不如一刀殺了她算了。江佟玲婚禮當(dāng)天正是徐筱瑾母親上手術(shù)臺的日子,當(dāng)天她母親卻突然失了蹤,到處找不到。徐筱瑾慌亂之下只得找上江易辰,誰知道鬧出那么大的亂子……
“你告訴我就不怕我對江易辰說嗎?你信不信,如果我把這事告訴他,他說不定立刻就會甩了你。”
江易辰這輩子最恨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人騙、被人威脅,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
“你不是那樣的女人,我相信你。”徐筱瑾篤定的看著許茉,嘴里說著不會,然而手卻不自覺緊張的握緊了。
她這是在賭。許茉看出來了,只是,這一世她還不打算和她斗,斗累了,再者,上輩子她也沒少做傷害她的事。
“是,我現(xiàn)在確實沒有興趣再因為這點破事兒費神,不過……”許茉看著徐筱瑾素凈的臉,“請你收好你那些天真的想法,別再自以為是的相信我!”
徐筱瑾臉上一僵,不自然的笑了笑。她確實是個聰慧的女子,把人情脾性都摸得很透徹。她沒有信錯,至少這一次沒有。假懷孕的事,遲早都會被戳穿,如果許茉有心,她很快就會查出來,不如早點主動告訴她,看她究竟心里是如何想的。再者,許茉主動告訴江易辰,向他告狀,也總好過江易辰自己發(fā)現(xiàn)找她質(zhì)問的好……
徐筱瑾望著篝火對面的江易辰發(fā)愁。
紙包不住火,假懷孕這事,遲早是要被戳穿的,到時候可怎么辦才好……
除了徐筱瑾,幾人后來都喝得有些醉了,躺在小溪邊看天上的星星。火焰漸漸燃小。
許茉坐起來,側(cè)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江易辰。誰能想到,平日里公司風(fēng)流倜儻的老總,江家的大少爺,此刻形象全無的大喇喇躺在地上,還邋遢得一身都是酒肉氣。
許茉冷眼看江易辰,卻不想他忽然看了過來。
“你在偷看我。”江易辰說的聲音不大,其余幾人或昏昏欲睡或醉得不省人事,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就沒見過你這么自戀的人。不自量力!”
“我們什么時候再解除婚約、一刀兩斷呢?”江易辰也坐起來。
“莫非你還不舍得了?”
許茉嘲諷,卻不想江易辰沉默之后,說:“是有些不舍得……”
許茉聞言大感意外。“你瘋了?”
江易辰看著許茉,眼眸很平靜:“我也覺得我瘋了……居然像是,愛上了你……”
后面幾個字聲音很低,許茉沒聽清,也沒興趣聽清。
江易辰看著許茉對他的不屑一顧、毫不在意,心里失落而又懊惱。他這是受虐狂嗎……明明這女人就是個刺猬啊,逮著機會就會狠狠扎他幾針。
如此的可惡的女人,他怎么會念念不忘呢……
現(xiàn)在徐筱瑾現(xiàn)在懷著他的孩子,他不能棄她于不顧。
江易辰只覺太陽穴疼得厲害。這輩子,他還從沒有這么懊惱過。這個許茉絕對是個來收拾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