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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厲害!”李小蕓如癡如醉,她握緊拳頭,發誓道:“師傅,我,我一定會努力學習,一點都不會偷懶。你莫嫌棄我笨便好。”
“傻孩子,笨鳥先飛,我倒是覺得你才是最大智若愚之輩。”
易如意在旁邊聽不下去了,郁悶的說:“好了好了,誰的肚子都開始叫喚了。你們倒是有閑情雅致的戳在這里交換心得。”
撲哧,李蘭笑了,挽住易如意的手臂,說:“今個高興。五年了,不曾再碰過山水繡圖,好舒坦的感覺呀,若是都可以讓我繡便好了。”
易如意無語的瞪了她一眼,道:“那秦嬤嬤什么來歷你都不曉得,小心被人賣了。”
李蘭無所謂的聳聳肩,道:“不是有你呢么。你會去查的,我曉得。”
易如意一怔,故作生氣道:“總是拿捏我什么都會幫你,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啊。”
李蘭笑呵呵的拉著她前往后院小廚房。李小蕓跟在他們的身后心底生出一抹羨慕,她有些想念小伙伴李翠娘了,雖然說黃怡待她不錯,卻剛認識不到兩年,總是比不上一直陪伴她成長的李翠娘。翠娘明年就要進京,希望她可以謀個好前程吧。
歲月轉瞬即逝,李蘭和李小蕓用了兩個多月就完成了深色底圖。李蘭感覺還不夠過癮,可是考慮到這幅畫畢竟是要覲見給黃家老太君的,若是她的手法過重,怕是會有麻煩。
她想起前幾日易如意派人查來的結果,秦嬤嬤祖籍吳郡,倒是和秀州不遠,莫非同她娘家有什么淵源?否則她有些想不通,為什么秦嬤嬤會讓李小蕓來繡這份底圖,再好的關系也不可能把這么重要的底圖托付給不知名的繡娘子。
很明顯,她就是讓她來繡,并且卻不用她來套色,是想保護她么。
李蘭有些拿捏不定,便借著李小蕓給黃家送圖的機會一起前往黃家。
秦嬤嬤待她極其熱情,看過圖后更是連說了好幾個好字。黃怡悶著難受,拉李小蕓去后院玩耍,李蘭便特意留下來同秦氏話起家常。
秦嬤嬤叫了茶水,抿了一口,道:“李師傅繡法超凡,在東寧郡有些埋沒了你的才華。”
李蘭淺笑,柔和道:“本是鄉野村姑,雕蟲小技而已,說不上什么才華。”
“我見你這底圖雖然不過是深色圖底,卻層次分明,似乎著過水墨。”秦嬤嬤抬起頭,故作隨意的問道。她放下茶杯,手腕處把玩著一束佛珠。
李蘭猶豫片刻,道:“確實著過水墨。”
“哦?若說著過水墨最為出眾的繡法要論秀州出身的顧繡呢,李師傅應該聽說過吧。”
李蘭一愣,嗯了一聲,說:“民女淺薄,但是也對其曾耳聞。”
“可惜了顧氏嫡系當年竟是扯進先帝時的文書案子……”
李蘭咬住下唇,沒有言語。
秦嬤嬤微微嘆了口氣,道:“說起來,我們家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落魄的。我祖籍吳郡,離秀州很近,我母親便是顧家繡娘子。后來文書案牽連甚廣,我們家也受了連累,為了保全子嗣便將幾個孩子發賣了。我被賣到娘親手帕交家里,后來陪著她的女兒嫁入黃家。”
李蘭聽的目瞪口呆,不由得抬起頭同秦氏直視。
她的娘親便姓顧,所以她對于自己娘親家的繡法傳承,心里有一些猜想。但是她知曉的并不多,她的娘親也不太提及,每次想起往事都是一副郁郁寡歡,無疾而終的模樣。祖傳的繡譜也隨著娘親一家人的顛簸流離遺失不少,如今她手中的繡譜據說不過是殘本罷了。
這些年來,她頭一次聽人提及曾經風靡大黎貴族圈的顧繡,竟是覺得歲月蹉跎,感傷起來。她繼承的應該就是顧繡吧……
秦氏揚起唇角,笑看著她,說:“真是有緣分。這世上對顧繡繡法熟悉的人已經不多,我卻是極其清楚的,當年我娘可是顧家外姓里最厲害的鳳娘子。”
李蘭抿著唇角,深吸口氣,眼角發紅,她永遠也無法理解娘親眼底的不甘心,那對于繡法所謂傳承的不甘心。她深深地記得,一年冬月,天寒地凍,她不過三四歲的年紀卻被母親逼著拿針。冷風將茅草屋吹的有些透風,她的手早已冰涼,卻始終因為沒有完成娘親交下來的任務,而不停串著線。直至娘親去世,她的目光里都透著濃濃的哀愁。
娘親也曾提起如今的秀州顧氏,但是眼底始終充滿不屑。長大后,李蘭也曾去打聽,據說如今秀州的顧繡,根本沒有繼承顧繡的精髓,他們本是顧氏旁支,手里一本祖傳的繡譜都沒有。
秦氏見李蘭擦拭眼角,自個也動容的搖了搖頭,說:“文書案說白了就是文字獄,可惜顧老太君識人不清,才會殃及全家。”
李蘭想了片刻,突然跪地,道:“秦嬤嬤,請告知我事情的真相。冤有頭債有主,我所知顧繡如今雖然不如當年風光,卻依然活躍在江南,那么我娘親一脈到底毀在誰的手上,難道是內斗么。”
秦氏猶豫片刻,說:“這話可長,還是要從顧家表親,夏樊之考上探花郎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