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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著，歐陽燦見李桓煜愣神，嘲笑道：“那個什么小蕓充其量是你奶娘吧。其實(shí)我也有奶娘，以前我對她也滿依戀的。”

“奶娘？”李桓煜一怔，奶娘是什么。

歐陽燦見他愣神，好心解釋的說：“我娘親要陪著父親去京城，必然要留人照顧我。我小時候都是喝奶娘奶長大的……”

李桓煜瞬間變得目瞪口呆，奶娘是喂奶的……小蕓的奶……他臉頰通紅，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揚(yáng)起小拳頭就沖著歐陽燦臉拍了過去。

歐陽燦頓時傻眼，他是誰啊，漠北赫赫有名的土霸王，他好好同李桓煜解釋居然被拍了臉，他居然敢拍他英俊的臉，于是兩個人二話不說又干了一架。

白嬤嬤聽說后急忙趕來拉架，兩個人打的痛快了，果然挨打的還是李桓煜。他的鼻血流了出來，染紅了嘴唇，歐陽燦見他這么一副鬼樣子，同情心再次泛濫，覺得自個又過了。兩個人打架，一般往往占了便宜沒受傷的人很容易原諒對方，于是很快歐陽燦又去幫李桓煜找藥了。

李桓煜暗自發(fā)誓，一定要好好練下身體，有朝一日，揍死歐陽燦這個臭小子！

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小孩子的友情都是打出來了，沒幾日歐陽燦就又和李桓煜成為了可以探討奶娘這種親密話題的好伙伴。

龍華書院的學(xué)生都是文鄒鄒的，十分無趣。歐陽燦不敢說自個是歐陽家五少爺，于是自稱楊燦，但是因?yàn)槠涮焐耐錃鈩荩蠖鄶?shù)都繞著他走路，歐陽燦所到之處方圓幾里的地方無人出沒，他立刻感覺到了李桓煜的好處。

沒心沒肺膽大包天的奶娃子……

有人跟著他說話總比沒人強(qiáng)，于是歐陽燦待李桓煜態(tài)度頓時好了許多。

李家村

李小蕓近來時常關(guān)注爹娘的表情，看他們何時才會和她言明金縣長的事情。如果金縣長想定下她和他的傻兒子的婚事，必然怕日后她爹勢起后不同意，所以會立刻讓媒婆來提親，然后交換文書，先備案此事兒。

李小蕓心頭有些疼，就算爹娘許了此事，是否要同自個說一聲呢。對方門第再高，成親對象也是個傻子，他們真的要把的終身，綁定在這樣一個人身上么。

怕是爹娘也會猶豫，但是秀女待選的事情又關(guān)乎小花前程，什么事情但凡遇到小花，被舍棄的必然是自己。李小蕓有時候真想沖他們吼一吼，難道我不是爹娘親生的女兒嗎？她已經(jīng)很努力的在不給家里造成負(fù)擔(dān)，為什么就容不得留下她。

李小蕓再堅強(qiáng)也開始患得患失，她沒勇氣和親人鬧翻，便躲到李蘭那去練習(xí)刺繡。她極其刻苦，手指尖被扎的成了馬蜂窩。

李蘭見她如此，猶豫的說：“小蕓，我曾經(jīng)在城里的如意繡坊做過幾年，他們那每年入春招收繡娘，你愿意去試試么?！?

“繡娘，我可以嗎？”李小蕓畢竟才學(xué)了幾年刺繡，針法在同齡人還可以，可是在行業(yè)內(nèi)必然就是普通水準(zhǔn)了。

“傻孩子，繡娘也不是讓你上來獨(dú)立完成作品。我當(dāng)年的一個閨蜜如今剛剛晉升正式繡娘師傅，可以帶學(xué)徒了。我打算托她幫幫忙，你又確實(shí)有實(shí)力，就讓她收了你好了?！?

李小蕓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我聽人說繡坊是包吃包住的吧。”她如今只想盡快離開李家村，還可以自力更生。否則總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虧么。但是她年紀(jì)小，又不要自報家門，未必什么營生都敢收她。若不是好的前途，她爹娘也不會允許她走的。

“只是如意繡坊學(xué)徒是要簽訂賣身契的……”這年頭哪個繡坊也不想剛剛培養(yǎng)出來的繡娘轉(zhuǎn)投其他繡坊。若是簽訂賣身契，怕是李旺和夏春妮第一個出來反駁吧。就算沒有金縣長的事情，李村長為了面子也不可能把女兒賣出去。

李小蕓也深感艱難，說：“賣身契是終身的么？”

李蘭搖搖頭，道：“未必非要是終身的，可以設(shè)定年限，但是簽小丫頭們的話一般至少八年。你過了年十歲，八年后是十八歲怕是李村長肯定不同意。若是簽個五年倒是合適，待你十五歲的時候，要是技法高超，還樂意留在繡坊，未必沒人幫你?！泵總€繡坊背后都有勢力，對付金縣長這種人，李小蕓一個人的力量太薄弱了。

“小蕓，若是想讓其他人幫你，首先是自己本身具備價值?，F(xiàn)在的你，雖然沒有價值，未來未必就是沒有價值的。我也不認(rèn)同你嫁給金縣長家的傻子，可是煤約的事情從來是父母做主，別人沒法摻和意見，就連李先生都不能插手?！?

李小蕓咬住唇角，她真的好害怕爹娘放棄她。

“李先生要是個潑皮無賴還可以耍混，他是要參加科舉的。此時必然沒法幫你，否則傳出去成什么樣子了。你爹娘尚在，又是官員之子對你明媒下定，單憑一句你不愿意，說出去只會讓人覺得孩子不懂事，辜負(fù)父母養(yǎng)育之恩，這是大逆不道之言?！痹掚m然難以接受，卻都是大實(shí)話。

李小蕓瞬間淚水盈眶，道：“我想去繡坊，師傅您幫我安排，賣身契的事情我去和爹娘說，希望可以談到五年，否則……我爹娘必不會同意。”

李蘭見她如此，想起曾經(jīng)她何嘗不是孤兒寡母受人欺負(fù)，有太多身不由己才會躲回村子里生活。她攥住了李小蕓的手，道：“小蕓，你放心吧，繡坊的事情我去辦，關(guān)鍵是你爹娘必須允許。否則沒人愿意收來路不明的女子，再惹上官司?！?

李小蕓擦了下眼角，道：“嗯，我這次一定不會妥協(xié)。”

李小蕓得了李蘭的承諾，心知剩下的必須靠自己了。她猶豫了片刻決定不去尋李先生幫助。人家正值科舉，別因?yàn)榇耸略儆绊懥饲巴?，畢竟她爹娘給她定親，從倫理上來說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金縣長這樣的門第算起來還是她家高攀了，至于傻子與否，誰敢指著人家說你們家孩子是個傻子？金縣長怕是才不會覺得自個兒子是傻子，只是太過“純善”而已，沒長大罷了。

哪個當(dāng)?shù)锏臅姓J(rèn)孩子傻。

李小蕓其實(shí)并不歧視傻子，誰都不愿意做個傻子。可是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已經(jīng)認(rèn)清楚了這輩子無人可靠，也希望父母念在親情的份上，莫要逼她。

她回到見娘親正忙活午飯，站在廚房門口，一言不發(fā)。

夏春妮白了她一眼，說：“傻站著干嘛，過來幫忙。快過年了，我要去城里采買些東西，你可別偷懶，小不點(diǎn)不在了，好多活要重新你做起來?！?

李小蕓垂下眼眸，道：“小花呢？”

夏春妮背對著她切菜，說：“屋里練字呢。她明日同我一起進(jìn)城?！?

“是去姑姑家么？”

“嗯。你姑姑說想她了……”

“還是去金縣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