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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很順利，何沫言看起來做了很充分的準備，一點兒都不象臨時接任務的。從舒云展的家庭到他的事業，從他創業的艱辛到成功后的掌聲，所有的問題都精心推敲過，試圖還原一個真實的舒云展，但又不顯得太過咄咄逼人。

只是最后一個問題難掩女人八卦的本質，讓舒云展有些失笑。

“舒家原來的行業和舒總現在從事的行業風馬牛不相及，我們的讀者都很好奇，舒總到底是為了什么選擇了這個行業？”何沫言抿著嘴唇，神態認真，一雙黑眼仁仿佛葡萄一般定在他的臉上。

舒云展有片刻的失神，忽然想起久遠的從前，也有這么相似的一雙眼睛時常盯著他，又黑又亮。雖然雙眼睛的主人是什么模樣的早已記不清了，可那眼睛，卻很古怪地一直留在了他的腦海里。

“云展哥哥，計算機課太討厭了，我老是不及格。”

“那就別學了。”

“可老師說了，長大以后不懂計算機，會被淘汰的，淘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要死了？”

“放心吧，哥哥學得很好很好，以后什么都交給哥哥好了。”

……

“當然是因為這是一個新興產業，有著巨大的利潤空間，我是個商人，需要將利益最大化。”舒云展微笑著說。

“我還以為能從舒總嘴里挖出什么秘密呢。”何沫言有些遺憾，嘴角微微一撇。

“能有幸和何小姐一起用餐嗎？說不定沒有這個玩意兒，我就把什么秘密都兜出來了。”舒云展指了指錄音筆。

何沫言嫣然一笑：“不勝榮幸，等我回去交了稿，再來赴舒總之約。”

舒云展的秘書小舟已經跟了他三年，辦事效率驚人，一見舒云展送何沫言出來的表情，便心領神會，幫他定好了晚餐，順便到隔壁的國際購物中心買了一個名牌的錢夾，精心包裝好，放在了他的辦公桌前。

晚餐定在樂美西餐廳，坐落于寶山風景區，是一家頂尖的私密會所，全市名流趨之若鶩。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十分鐘，舒云展滿意地看著落地玻璃窗前，何沫言邁著優雅的步子從林蔭小道上款款而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別人遲到，等上十五分鐘是他的極限。

只是今天好像他有點不太順，何沫言進來剛坐下，還沒說上兩句話，他剛剛把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在桌上，包廂門口便響起了一陣嘈雜聲。舒云展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示意包廂中的侍應生出去瞧瞧。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雙纖纖細手便搭在了木門上：“你們怎么這么大驚小怪，怎么說，我和云展也算得上是老相識了，碰見了總要打個招呼。”

說著，一個女人便走了進來，只見她個子高挑，身著一身杏色連衣長裙，揚眉挑目之間，神情嫵媚，風情盡現。

舒云展的笑容有些漠然：“季小姐，這么巧，在這里碰到你。”

季雨怔了一下，擠出了一個頗為幽怨的笑容：“云展，你這也太見外了吧，這不還沒幾天嘛，怎么就變成季小姐了。”

“季小姐今天一定也不是一個人來用餐吧，我叫得太親熱了豈不是讓別人誤會。”舒云展斂了笑容，淡淡地說。

季雨的神情一滯，猶豫了片刻，卻依然有些不甘心地走到了他們倆的面前，示意侍應生倒上了一杯紅酒，沖著何沫顏揚了揚手里的玻璃杯，嫣然一笑說：“這位小姐，第一次和云展見面吧。”

何沫言禮貌地站了起來，杯子輕輕一碰：“不，和云展認識有段時間了。”

季雨看起來有些詫異，旋即又恢復了常色說：“難得，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季雨，算是是云展的……前前任了吧，過年前分的手。”

一旁舒云展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起來，季雨是個海歸，在一個投資公司任職，見多識廣，爽朗大方，只是交往了一陣子以后，她便提出來見家長。結婚這事情，從來沒有上過舒云展的議事日程，而且，交往久了，他總覺得兩個人的關系好像少了點什么，便送了她一份大禮，提出了分手。

萬萬沒想到，原來爽朗大方的季雨卻一下子變了個模樣，一哭二鬧，就差最后一招割脈自殺了，令舒云展不勝其煩，派人警告了她一下，這才消停了。

“嚇了我一跳，”何沫言忽然笑了起來，嘴角彎成了一個美好的弧度，“我還以為季小姐是云展的未婚妻，最不濟也是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正在后悔答應了云展的邀約呢。”

說著，她舉起杯子，在季雨手上碰了一碰，酒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祝季小姐開始新的感情生活！”

何沫言抿了一口紅酒，那酒色把她的雙唇熏染得愈發紅艷，季雨的臉色微微一變，泄憤般地把酒一飲而盡，嘲諷地說：“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那個最后收服王子的灰姑娘，卻沒想到，王子的灰姑娘有千千萬萬個。這位小姐，奉勸你一句，云展就好像包裹著蜜糖的冰塊，等你把蜜糖吃完了，卻發現你被冰塊凍住了。”

“多謝提醒，我會在吃完蜜糖后功成身退，不會妄圖去融化冰塊的。”何沫言神情自若地說。

“季小姐，你今天的話太多了。”一直沉默的舒云展終于冷冷地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