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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杏一瞬間石化，隨之而來的是徹底的瘋狂。她撲向紙張，試圖把它撕碎。

可李明方哪容得她撒潑，他抽回文件后退一步。黃杏雙手帶著手銬，行動本就不便，這一下撞在椅子上跌倒在地。

雙頰本就被扇的發(fā)腫，如今她一只眼睛又磕得青紫，整個人看起來恐怖極了。

“好聚好散，簽了吧。”

黃杏有種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覺，他怎么能對不起她？

“李明方你還是不是人，我為你們李家做牛做馬這么多年。”

李明方蔑視的笑出聲，向前蹲下托起她的下巴。

“你做牛做馬？剛嫁過來時二弟幫著你一起下廚做飯，洗碗的是我，收拾房間的是爹。浩申浩午出生后，家里有吳叔吳嬸幫忙，你就再也沒動過手。至于外面的事，李家何曾用過你操心，你都做過什么。”

黃杏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我是黃家的人，這些低三下四的活我怎么能干。是你們逼我，下廚做飯伺候你們一家。”

“我們李家就是這種平民生活，所以現(xiàn)在你簽字，回去繼續(xù)做你高貴的黃家人去。”

話題被繞回來，黃杏退無可退。終于，她再次祭出了終極撒手锏。

“浩申和浩午不能沒有媽媽，一個健康的家庭……”

李明方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合上了她的嘴。

“李家沒有你會更健康，另外別提浩申和浩午。前幾天他們有沒有給你打電話，告訴你他們在外國生活的很開心。環(huán)游世界后，準備在那邊從事科研工作？他們一直在試著拉回你，可你就是一意孤行。”

“有了李家的支持，他們在外國也會被人高看一眼。”

李老爺子始終不發(fā)一言，這個大兒媳婦沒救了。李明方心中的郁悶無處可發(fā)，左手擦過黃杏脖子，重重的捶在地上，激起一層灰塵。

“黃家就教會了你偷雞摸狗，不勞而獲？爹當年還不是白手起家，賺出了這么大的家業(yè)。再說李家沒人懂計算機或者地質上那一套高精尖技術，能幫上他們什么？

你自詡為高貴有素質，可你現(xiàn)在哪點配得上這兩個詞。這二十年你一直看不起小然，可你瞅瞅，你哪點比得上她！”

“小然”兩個字終于戳到了黃杏的肺管子，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這比剛才得知黃嬌一直看不起時她還要難受。

“小然，叫得可真夠親的。那個狐貍精，迷住了你們李家沒老帶少。明舉常年不在部隊，爹和你對他那么好，指不定你們中間有什么不三不四。我看你們小然，就跟那紅樓夢中的秦可卿一個料，不知廉恥的東西！”

李老爺子重重的敲了下拐杖，是他低估了黃杏。而他旁邊的李浩辰和李明舉，早就忍不住。

站起來跨過茶幾，爺倆同步的來了個側踹。兩只腳各自落到黃杏的雙肩上，她整個人帶著椅子被踹到墻邊。

“你敢罵我媽？”

“你敢罵我媳婦？”

父子倆聲音完全同步，黃杏陰鷙的笑起來。

“李浩辰，你看這屋里三個人，哪個都可能是你親爹。他們都對你這么好，就是拿你當親兒子看呢。”

父子倆對視一眼，這人有神經(jīng)病吧？李明舉從沒懷疑過鐘然，當年追她的人那么多，有比他有文采的，有比他長的帥的，可最終小然還是選擇了最不解風情的他。

夫妻二十年，他完全相信自己媳婦。一起生活了四十年，他更不可能懷疑父親和大哥。

父子倆握住李明方的雙手，李老爺子走過來，伸開雙臂將三人摟在懷中，父子四人竟是無比團結。

而這一幕，深深地刺激到黃杏。沒等她再說什么，李明方找了個瓶子蓋塞到她嘴里。

“你也在體系內工作，對離婚的事應該一清二楚。這次你試圖謀害二弟，且泄露國家機密，判個死刑也是可以的。

這種情況下，一般人的離婚訴求，都會順利被法院通過。

李家的地位擺在那，想強制離婚不過是分分鐘的事。你考慮清楚了，要不要那份面子。

放心，我李明方不在乎面子。而且我相信，這四九城里也沒人敢用這事撂我面子。”

黃杏這才真的怕了，她想不通，只是一封誣告信，怎么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還不知道吧，黃家在銀行開的戶，有一部分用的你和黃嬌的名字。黃家的行事風格你知道，而且剛才黃嬌上趕著承擔了所有罪責，你們逃不掉的。

至于李家，雖然在法律規(guī)定內得負連帶責任。但人情上，誰都知道我們是受害者，況且還有鄭書記看著。”

黃杏已經(jīng)快崩潰了，她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斤斤計較。現(xiàn)在她只想著活命，她現(xiàn)在的生活多好啊，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地位高高在上，她還沒活夠呢。

強烈的求生欲望下，她吐掉了嘴中的瓶蓋。

“為了浩申和浩午，你不能這么做，他們不能有一個這樣的媽媽。”

李明方反問：“你真的為浩申和浩午想？”

“那當然，他們應該得到李家的一切。爹，你給了二弟那么多，那么偏心浩辰，你就當可憐可憐浩申浩午，不要讓他們失去媽媽。”

李明方掏出口袋中的手機，打開免提：“喂，你們兄弟聽清楚了么？”

黃杏懵了，兒子全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媽，你不是一直覺得李家壓抑么？離婚后，你可以隨意穿喜歡的衣服，想干什么沒人管你。”

稍小點的浩午還在變聲期，也跟著說道：“從小到大你一直利用我們，爭獎狀爭證書，如今還要爭權力，你是想做慈禧太后么？”

兩個兒子的話，成為了壓垮黃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滿目瘋狂：“我就是不簽，有黃家在，你們離婚官司打不成的。無論如何，我都是李家的長子媳婦。李明方，你這一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李老爺子搖搖頭，“我們走吧。”

李明方最后抬起黃杏的頭：“想好了可以找人通知我。你也多為浩申和浩午想想，有你這么個母親，他們以后的人生要受多少指摘。”

黃杏固執(zhí)的大吼著：“他們是我生的，為我付出是應該的。這兩個小兔崽子，早知道這樣不如當初掐死他們，我怎么生了這么倆不中用的，他們跟你一樣不中用。”

“明方！”

李老爺子波瀾不驚的喊著，全家四人出了審訊室。

李明舉翻出還在接通中的電話：“你們兄弟倆，也別忘心里去。”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半響，等四人走出軍隊辦公大樓，李浩申的聲音響起來。

“爸爸，保住媽媽的性命吧。”

李明方一頓：“那你們？”

“我們沒事，她畢竟是我們的媽媽。如果可以，李家有能力的話，幫幫她吧。”

李明方朝父親看去，李老爺子有些沉重，終于緩緩點頭。

“好，爺爺答應你們了。只是你們也得做好心理準備，她這事很嚴重，這輩子怕是出不來了。”

**

回程路上，李家的車里的氣氛一直很沉悶。

李浩辰往外看去，僅僅幾個月，北京城就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變化。時值正午，整潔光亮的公交站臺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有人坐在長椅上等車。

這些或坐或站的人，絲毫不知道，剛才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波足以影響國家運行軌跡的人，仕途發(fā)生了巨大轉折。

不過，這也與他們沒關系。

突然他有些羨慕這些普通人，他們?yōu)樯疃疾ǎ珔s擁有最為平凡的真實。

而像他們這個圈子，浮華的背后是一片片的黑暗。看他起高樓，看他樓塌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汲汲營生。即使地位穩(wěn)固，也會逐漸被磨得失了平常心，如大伯母那般陷入幾十年如一日的痛苦深淵。

那些外人趨之若鶩的富貴，不過是這個圈子里的一種必備品，沒有人會因為它而得到滿足。

就如站在街上的這些人，每天可以吃到饅頭，就不會覺得稀奇。他們更不會覺得，對于那些沒有饅頭的人來說，他們如今的生活就是天堂。

“保住自己的那顆赤子之心就好，看你爸爸做的就不錯。你那些同齡人中，萱萱和小妞妞也都不錯。”

爺爺?shù)脑捦蝗辉诙呿懫穑詈瞥脚ゎ^，揚起一臉笑意。

是他想多了，別人的人生他無權指手畫腳，做好自己就好。

今天發(fā)生了許多事，雖然涉及機密，但有些有趣的片段還是可以告訴小梅子。想到這他迫切的想要回家，到晚上就可以跟她通電話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徹底打破了車內的沉靜。

李浩辰看下來電號碼，吐吐舌頭接起來：“喂，小阿姨。美國現(xiàn)在不是凌晨么，你怎么有空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子活潑的聲音：“小耗子，大大的suprise。小阿姨專門回來看你了，怎么都下午一點你還沒放學。童家也沒人，要不我先去找然然姐姐玩。”

手中突然一空，李明舉搶過電話，聲音中帶著絲咬牙切齒。

“我們馬上就到家，鐘愛，你離小然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