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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朱婷婷幾天前剛剛到達。
因為翻了“危及家族存亡”的重大錯誤而被流放,朱書記和朱父并沒有給她多少錢。朱母雖然心疼女兒,但她更重視自己。朱家那種封建大家長制度,她手里壓根沒多少私房,少數(shù)的一點她也得留著補貼兒子。
“讓這丫頭吃點苦頭,日后就不敢再忤逆長輩了。”
這是朱書記的意思,孫女那點小心思他還看不出來。覺得朱家壓抑是吧?他的一對兒子,當年也都有叛逆的時候。最后還不是被他制的服服帖帖,如今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后,就怕他生氣翻臉。
在他看來,齊家治國平天下當在一個“嚴”字,對外強勢讓人拜服,對內(nèi)強勢壓服一切不平。他極為贊同春秋時代的法家思想,并且自有一套歪理,認為國家就該軍事化管理。他最為推崇朝鮮領導人的策略,認為那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政體,生平恨不為金-正-日,可以一展胸中報復。
“時間終歸會檢驗一切,中國只要再堅持十幾年,必然會取得趕超日本的成就!”
朱書記斬釘截鐵的說道,朱家子孫紛紛捧臭腳。
每當此時,朱婷婷就擠到最后沉默著。朱書記又不是傻子,因此她最不得寵。被流放后,她只得到了一丁點的生活費用,大概也就能保證餓不死而已。
剛落地時她是有些不習慣,她的教育經(jīng)歷還沒讀完高中,剩余全是些新娘學校。嫁做貴婦人綽綽有余,真正生活起來倒沒多大用處。
不過她還是發(fā)揮主觀能動性,先去美妝店應聘美容顧問。空閑時間太多,她想起了先前學的照顧人的內(nèi)容,在醫(yī)院里找了份護工的工作。
同國內(nèi)不同,美國尊重這種保姆護工類的勞動者,雇主必須得給她上社會保險。而且先前新娘課程的效果顯現(xiàn)出來,她的服飾搭配讓雇主耳目一新。且她顯示出高超的與人溝通技巧,每每談話都令人心情愉悅。
而她準備攢錢,修習自己最為喜歡的金融。如今充實的生活,正是她一直期待的。這幾天她充滿了干勁,服務起來格外用心。因為與負責人關系好,順利成章的,她找到了一份薪水優(yōu)渥的工作。中介說是一個華裔家庭,照顧兩個年輕人。
按照約定的時間,她走到這家豪華私人醫(yī)院。醫(yī)院的大廳的水晶吊燈,比朱家客廳內(nèi)的好多了。
默默對爺爺豎起中指,他真該多走幾處看看。明明廣東離港澳那么近,他的思想?yún)s比木乃伊還要保守。如果中國真由他領導,那簡直是一場災難。三清、佛祖、上帝、真主在上,請務必解救12億華夏人民,千萬要讓他選不上啊!
由前臺指引到達病房外,門口的中年婦人怎么那般熟悉。
“你好,我是中介介紹來的,請問您是吳夫人么?”
中年婦女正是吳勇的母親,馮家抽不出人手,只能托她一起照顧來美國就醫(yī)的馮耀。在國內(nèi)時吳家地位不夠高,所以兩人并不熟悉。
看到來的年輕女子干凈利落,面露微笑充滿陽光活力,吳母很滿意。
不過礙于身份,她還是做出一種倨傲的姿態(tài)。不過是個護工罷了,用不著她低頭去尊重。
一聲不吭的朝里走,朱婷婷撇撇嘴,為了錢她還是趕緊跟上。
“這是我兒子,你每半個小時要給他翻身,擦汗,每一天都要換新的床單被褥……還有旁邊的是我朋友的兒子,你也要盡心點。
放心我們吳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做得好絕對不會少錢。看你也是華人吧,初來美國手頭應該不寬裕。我們家還算有關系,到時候給你安排個好工作。”
這種話朱婷婷聽多了,跟她爺爺一個態(tài)度。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床上的病人似乎有些熟悉,打眼一掃床腳上掛的牌子。
YongWu
YaoFeng。
這名字,難道是巧合么?看看床上形容枯槁面露絕望的兩人,早望到九霄云外的那點訊息開始回籠。
不會這么巧吧,世界那么大,她竟然遇到前未婚夫!瞬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切為了美元,她平復下情緒。沒有如一般人一樣感覺丟臉,但她也沒有打算來個“他鄉(xiāng)遇故知”的爛俗橋段。
“聽清楚了么?”
朱婷婷點點頭,走上前整理下床鋪。她已經(jīng)十八歲了,時間刻不容緩,必須采取一切的手段賺錢。賺足學費拿到文憑,她的人生才可能走向正軌。
見她不多話又勤快,吳母終于打住了下面尖刻的話語。她是有涵養(yǎng)的貴婦人,就不跟一個孩子做計較了。
見她走后,朱婷婷長舒一口氣。剛準備做完活歇息會溫書,病床上的馮耀卻睜開了眼。
“你是朱婷婷吧?”
朱婷婷驚訝,她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沒想到這沒見過幾面的人還能認出她。既然被認出來,她也不隱藏了。
“的確是我。”
終于見到一個落魄的同齡人,馮耀和吳勇瞬間被治愈了。朱家大小姐,竟然淪落到伺候他們,這世界上還有人比他們要慘。
“不用忙活了,咱們都認識,你坐下歇會吧。”
雇主都吩咐了,再推辭那就是傻瓜。東拉西扯,朱婷婷很快與兩人熟悉起來。
馮耀和吳勇很開心,可這事畢竟瞞不過吳母,當晚朱婷婷就接到了父親咆哮的電話。
“你竟然去伺候人,真是丟盡了我們朱家的臉。”
朱婷婷懶得辯解,她總不能餓死吧。將聽筒扔到一邊,她鉆進廚房做了份蔬菜沙拉。十五分鐘過后,接起電話,果然爸爸已經(jīng)發(fā)泄出了怒氣。
不過這次,他卻又打起了如意算盤。
“婷婷,你想辦法說服他們回國治療。”
電話聲音足夠大,朱婷婷一時反應過不來:“爸爸,你說什么?”
“其它的不用你操心,你想辦法說服他們回國治療。事成之后,你的婚事我不會再管。”
“爸爸,我會盡力的。”
朱婷婷答應得很痛快,她能猜到爸爸的想法。無非是想照顧好馮家人,緩解中央內(nèi)那些高層的猜疑,在爺爺面前表功唄。
在她看來,這辦法蠢透了!自打馮家人進監(jiān)獄起,兩家就已經(jīng)回不去了。現(xiàn)在馮耀回國,事情只會更亂。
但這關她什么事,那個家絲毫沒給過她溫暖。小時候做錯事動輒打罵,長大后更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纏個絲帶打包送出去。在馮家的事上,她已經(jīng)償還了他們的養(yǎng)育之恩。
這次順了爸爸的意,以后的人生就是她自己的!
朱婷婷握拳,起身去看鍋內(nèi)的雞湯。她是個吃貨,新娘課程中學的最好的,就是廚藝。
果然見到她的雞湯,吳母很開心。在她看來,這是馮耀未來媳婦,照顧下他們兄弟也沒什么。她的態(tài)度稍微緩和,朱婷婷趁機打蛇隨棍上。
“吳嬸,還是國內(nèi)的水土養(yǎng)人。看看周圍的美國人,沒幾個比你漂亮。”
“那倒是,自從來了美國,我眼角多了兩條魚尾紋。”
朱婷婷無語,就你那歲數(shù),長成魚尾巴也是科學的。不過她還是做吃驚狀:“怎么可能,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這話逗得吳母心花怒放,對她好感值蹭蹭的漲。
“昨晚我問了下爸爸,他說馮叔叔也病著。他可以想辦法,請史密斯博士去國內(nèi)治療。”
“這是真的么?”
朱婷婷點頭,沒過一會確定消息,吳母同兒子和馮耀商量下,得到他們的同意。
至于吳父和馮家那邊,她很快就說服了。如今人心惶惶,沒人在乎這件事。見國內(nèi)國外條件一樣,當然還是就近治療的好。
于是她當機立斷——回國!
朱父那邊動作很快,將一切打點好。就這樣,僅僅過了一天,三人就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肯尼迪國際機場,朱婷婷含淚與幾人告別:“吳嬸一路順風,等爸爸消氣了,我再回去。”
看著啟程的飛機,她揮了揮小手帕。她在回那個狼窩,就是傻子!現(xiàn)在紐約賺些錢,她立馬就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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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差關系,航班到的時候,李老爺子一行人剛好出門。
共和國的各大軍區(qū)離城市都不遠。但正常生活的人,一般都看不到他們。即使偶爾看到了,也是出來散心的一兩個零散士官。
這是安全需要,也是國家的習慣。但是軍隊在市區(qū)里面,卻是有辦公的地方。
李老爺子趕去的地方,就是這么個不起眼的小樓。
車停在門口,穿過一樓走廊,他們換乘另外一輛軍車。沒五分鐘,就到了一座宏偉的大廈后面。
明面上這是一座寫字樓,可實際上,它卻是部隊在京城的總部。
一樓剛進去正對面墻上,貼著碩大的八一旗幟。鎏金大字閃閃發(fā)光,仔細一看竟比外面的裝飾廣告顏色重一些。
“這是真金的吧?”
每次來,童老爺子都會問一遍,李老爺子例行點頭。
“哪天沒飯吃了,扣一塊牌子回去賣了也行。”
童局長小聲支持著親爹的冷笑話。至于李家三人,他們笑點高,對此毫無反應。
五人來到電梯旁,摁下地下一層按鈕。上面這些一般人能看到的,當然沒什么機密。底下,才是軍隊核心指揮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