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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尋了一上午,也終于到了公路的盡頭,再往前面就是連綿的群山。
車子停下,六人下車隨意用了點吃食。早上臨走時,姥姥給她捎上了一個大號保溫盒,打開全是排骨。
飽餐一頓,若梅終于忍不住,將剩下的骨頭遞給了軍犬小五。
“妞妞小心!小五,停下!”
萱萱離得遠,此事出聲卻有些來不及了。兇悍的軍犬比較想吃頭,張嘴就朝她撲過來。危急時刻,李浩辰立刻跑起來,眼尖小梅子閃不過,他一步跳躍。
借著助跑的力量,他整個人竟然飛了起來,一步越過了五六米,成功將若梅撲倒在地。
“小五,停下!”
半年來一直在軍營訓練,小五對李浩辰身上的氣息非常敏感。加上萱萱的吆喝,它終于停下了動作。
一直忙著收拾碗筷的海峰走過來,將外套遞給妹妹:“妞妞,你沒事吧?”
若梅拍拍胸脯,心有余悸:“嚇死我了,還好你們都在。”
望著此時呆在萱萱手中,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的軍犬。危機解除,她立刻滿血恢復正常。
“我沒事了,浩辰哥謝謝你。”
李浩辰扒開她的手,拿起礦泉水給她沖干凈。望著那微微露出來的血絲,他有些心疼。低頭,小心的給她吹了吹。
“還疼不疼?”
若梅搖頭,她可是在農村摸爬滾打長大的,這點小傷算什么。
“沒事,幸好不是手指,不然這幾天我可沒法練琴了。”
“你在這等著。”
李浩辰爬到車上,扒拉下后備箱,果然找到了緊急醫藥箱。打開一看,紗布藥水鑷子等物一應俱全。
“我跟我媽學過急救,你忍著點。這片地面很臟,有可能會感染。”
棉棒沾上點酒精消毒,在若梅的強烈抗議下,他終于沒有纏紗布。撕掉創可貼兩側的覆蓋膜,慢慢地貼了上去。
若梅無語,看到一樣關心的眾人,終于忍住了。
坐回車里,童天策情緒越來越焦躁,眾人討論著要不要進山。
“反正時候還早,咱們還是去看看吧。”
山上沒有公路,車只能開到山麓,六人下車步行。時值正午,視線正好,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山上的全貌。
袁龐直剌剌的說了出來:“這地方連只鳥都藏不住,怎么可能有人。”
眾人沉默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早上出來時看信心滿滿,直到現實操作起來卻是一籌莫展。也是,出動李家和童家所有的力量,連帶著鄭家暗中幫助,那么多人都找不到。
他們六個人,沒有那么所資源,怎么可能會順利。有些灰心,但若梅并沒有喪氣。最起碼大半天下來,他們排查完了這一路,縮小了地毯式搜索的范圍。
現在不是逞個人英雄主義的時候,人是誰知道的沒關系,盡早找到才是正事。
“這片山區只有幾個村子,昨天公安局那邊已經一一打電話問過了,村周圍沒有出現陌生外來人口。”
休息途中,李浩辰一直當著若梅的人肉墊子。海峰雖然有些不愿,但他還要分一部分精力在萱萱身上。
雖然知道這女孩子比他還要厲害,但他卻知道男女天生的差別。每次看到她面不改色的沖在最前面,他總感覺有些心疼。
這樣好的女孩,就該跟妞妞和雯雯那樣。呆在家里被家人寵著,十指不沾陽春水,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
對于感情,兄妹倆一樣遲鈍。所以海峰并沒察覺出李浩辰的不對勁,妹妹總要有朋友的,他不應該攔著他們接觸。
李浩辰情商多高,海峰的態度他察覺出來了。現在他十分慶幸,林家人在這方面的遲鈍,簡直是太棒了。
直到后來,他一次次表白不成功,才欲哭無淚無語問蒼天。
若梅摩挲著創口貼,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好想撕下來,但又有點舍不得。
罷了,貼上對傷口好一點,她就留著吧。壓下心口的不適,若梅終于說服了自己。
等了半天,終于袁龐忍不住了。
“哎,要不我們換個方向吧。”
眾人正準備離開時,李浩辰的電話卻響了。
“是鄭世軒,最近他在幫鄭爺爺忙一些事。”
簡單的交代下,雖然疑惑,他還是接了起來,“你說什么?好我開免提,你直接對大家說吧。”
電話那頭,鄭世軒永遠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這幾天我一直跟著秦秘書,與劉家母女交涉。根據劉柳所言,馮家前幾年在山那邊建過工廠。但是因為后來行業不景氣,加上反腐力度的加強,廠房建到一半就停工了。
至于具體位置,她倒不是很清楚。現在我和童叔叔正帶著人往你們那邊趕,你們先找找。”
收線后,眾人立刻全都站起來,有了線索就是好事。林家最近正在上新工廠,對于建廠海峰最了解。
“稍微大點的廠子,是不可能建在山里的。”
李浩辰恍然:“還記得來之前,公路邊上那條岔道么。我們下去看過,沒發現車輪的痕跡。雖然是泥路,但也能走開車。”
袁龐一臉驕傲:“我爸說過,要多注意小道。”
眾人沒計較他那點小心思,萱萱帶頭向下走去。
“那還等什么,還不趕緊上車!”
車子再次疾馳,后退二十里,終于找到了那條土路。說是路其實完全看不出來,一眼望去這兩邊全是雜草。
后備箱傳來犬吠聲,因犯錯被萱萱扔進去思過的小五敲擊著車廂板。停車它放出來,果然它撒腿朝著土路跑去。沒幾步低頭,回來時嘴里叼著另外一只戒指。
若梅扶額,童萌萌究竟帶了多少首飾啊。還好,幸虧她小東西多,這才足夠扔的。
這時候,后面兩輛車行來。車子停下,下來的正是鄭世軒等人。
就連正在接受調查的李明舉也跟過來了,幾人換下了平素的西裝襯衣,全都一身緊湊的運動裝。
李明舉下來,扒了下路上的土。果然掩蓋在黃土下的,是一層車轍子。雖然并不真切,但以他多年的經驗,絕不會看錯。
“昨天風大,不然痕跡肯定很清晰。上車,就是這兒了。”
真人不露相,若梅升起一股由衷的欽佩。不到一分鐘,僅僅兩下,他立刻找到了線索。
而鄭世軒則是拿出一個銀質箱子,一人發了一把手槍:“保險已經開了,這是自保用的。大家小心點,沒到萬不得已,不要隨意開槍。”
越深入土路,雜草越來越多。走了沒一分鐘,草叢里清晰的映出車轱轆的痕跡。
“看這痕跡,應該只有兩臺車,他們人應該不是很多。”
若梅握緊了手槍,神經有些緊張。李浩辰說完拍拍她的肩膀:“不用太擔心,綁匪也是人。而且看這手法,他們也沒高明到哪兒去。等會跟在我后面,不要亂走動。”
又走了兩分鐘,在一人高的草叢中,掩蓋著低矮的院墻,還有幾間破敗的房子。生了銹的大門緊閉著,如果沒有軍犬,誰都不會想象這里面可能有人。
臨近兩百米時,車已經停下了。后面兩輛車的車門打開,幾個端著沖鋒槍的戰士走下來。若梅前世見過,他們正是狙擊手。
幾人慢慢靠近,走進了果然能聽到院子內的人聲。
“九條,我胡了。”
竟然是一群賭鬼,接下來傳來一個清晰女聲:“快點錢拿來,就你們這水平,三個在一起都打不過我。”
緊繃的神經抖然放下來,若梅有些失笑。果然是童萌萌的風格,夠剽悍。李浩辰說得對,這群綁匪果然夠水的。
神情一下放松下來,她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旁邊鄭世軒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李明舉上前,一個槍子崩掉了門上的鎖。
李浩辰跟著爸爸,和萱萱一前一后上去。一人一邊,踹開了大門。
若梅看呆了,這就是軍人的力量么?原來這世界上,厲害的不止萱萱姐一個人!
李浩辰扭頭,正看到她崇拜的眼神。他擼起袖子秀出完美的肌肉,雙腳弓起雙手握住槍,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姿勢,心里美得直冒泡。
若梅只是掃了一眼,看到萱萱姐沒事人似得向后退。果然這才是大將之風,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剛被刷新的觀念再次回檔,厲害的人千千萬,但在她心中萱萱姐始終是最厲害的。
而那邊耍帥的李浩辰,雀躍的心突然蕩到了底,果然是他最不想接受的結果。不行,趁著小梅子現在懵懂,必須得隔離開她和萱萱。即便不行,也得讓他的地位超過萱萱。雖然這很困難,但認定了的事,他從不會放棄。
門內一陣兵荒馬亂,狙擊手迅速選定位置,十柄機槍架在各個位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包圍起整個院子。
若梅慢慢走過去,李浩辰忙將她護到身后。忙活了一天,大家都出了一身汗,一股男子漢身上獨有的清香傳到她鼻孔間。透過他的脖頸,她看清了院子里的情況。
童萌萌整個人打扮成了朋克少女。可能是昨晚風大的關系,她的頭發更是亂糟糟的。此刻她正左手麻將右手飲料,若是忽略眼前破敗的環境,她簡直就像是跟朋友去酒吧瘋玩的新潮少女。
不過她身后站著的瘦削少年,瞅瞅鄭世軒。他換上了一身黑色運動裝,此刻眉頭正深深地皺起。
“世逸,你什么時候回國的,怎么沒告訴爺爺和二叔?”
果然是鄭世逸!
若梅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此人。
帕米爾高原那次,對于要害死鄭世軒,他始終是猶豫的。其實她覺得,鄭世逸本性并不算壞。只是長久的被鄭恪和鄭懷遠的二太太督促教導著,周圍還有馮耀和吳勇兩個狗頭軍師。外在條件如此,他還能保持那份猶疑,足以說明他心黑不到哪兒去。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參與綁架了童萌萌!
一瞬間,若梅心中劃過無數可能。難道鄭家內訌,鄭恪終于壓抑不住對鄭承業的不滿,投靠了朱家一派?
不,這不可能。鄭懷遠能做到國家主席,那絕對是一頂一的聰明人。從他對倆兒子和倆孫子的區別態度上,就能知道他是個極其有數的。這樣的人,怎么會任由鄭恪,在他眼皮子底下捅刀子。
那剩下的,原因只能在鄭世逸身上。想想他那性格,八成是耳根子軟,再次被蠱惑了。
果然,童萌萌叫了起來:“爸爸,你們都來了。鄭二哥教會了我打麻將,他一直在陪著我玩。”
童天策可不管別人,直接往院子里妹妹的方向奔過去。斜地里突然沖出一個綁匪,拿起家伙剛想動手,卻被鄭世逸吼住了。
“別傷人。”
“哥,我……跟著登山隊回來的……”
“二少,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童萌萌急了,松開鄭世逸的手往這邊沖來:“你們不可以動我哥哥。”
綁匪剛想動手,李明舉揮揮手。守候在角落里的狙擊手領命,他的太陽穴被穿透,整個人直接躺下了。
萱萱向前一步,踢了下地上的人,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巨大的力道,那人直接腦漿迸裂。
在綁匪衣服上搓搓腳,她滿不在乎的向前走著:“還有誰敢動手,這就是他的下場。”
若梅雙眼放光,萱萱姐實在太帥了。要不是顧及場合,她簡直要歡呼起來。
李浩辰皺眉,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小心晚上做惡夢。”
溫熱的氣息傳到耳邊,若梅點點頭。雖然適應能力強大,但任誰看到這樣的情景都會不舒服。
許是被第一槍嚇到了,院中所有人走出來,一齊看向鄭世軒旁邊打牌的大漢。大漢上前,剛想抓住童萌萌,卻被童天策撲倒在地。
李明舉再次揮手,童天策往邊上閃躲。消音機槍再次響起,大漢躲閃不及。本該命中太陽穴的槍子,從眉心穿過。
帶頭的死了,群龍無首,剩余蝦兵蟹將很快投降。鄭世軒上前扶起童萌萌,從車內拿出一件外套。
“萌萌先換上吧,世逸,你先去后面那輛車的后座。”
說完他歉意的看了周圍一圈,警察一直在待命,現在應該很快就快到了。
世逸再不濟,那也是鄭家人。雖然二叔一直有怨恨,奶奶也常有小動作,但在這個當口上,鄭家不能有任何污點,他不能背上綁架的罪名。而且私心里,他依舊希望這個堂弟能夠安穩一生。
直到警笛聲響起,方才嘻嘻哈哈的童萌萌,忽然撲到童天策懷里大哭起來。
“哥哥,你怎么現在才來。你不知道,我都快要嚇死了,嚶嚶嚶。”
若梅睜開眼,她非常了解童萌萌。能做到這一步,足以證明她的堅強。但被綁架了誰會不害怕,可她硬是通過鄭世逸,機智的同綁匪周旋。現在親人在身邊,緊繃的神經也終于放松下來。
鄭世軒上車前,深深地看了這邊一眼。印象中雪團似的萌萌,似乎也長大了。鄭家如今一團亂,爺爺已經夠忙的了,他總要多分擔點。
至于別的,還得等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