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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的收好兩封信,當晚東廂房海峰房間里。海峰給妹妹擦干凈手,拿著甘油涂了個遍,然后捂上特制的羊毛手套。
“妞妞少學會兒,你現在彈得已經很好了。看這手,都腫起來了。”
海峰一臉心疼,他學的小號很簡單。但是妹妹的古箏,卻要長期撥弄琴弦。即使換上了最先進的尼龍絲弦,半天下來手還是腫起來老高。妹妹原先細嫩的小手,指腹上都起了薄繭。
“哥哥我沒事,改天給你彈《春江花月夜》。”
“好!”
海峰眼中閃起亮光,妹妹彈琴給他聽,這實在是太好了。
“那哥哥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妞妞怎么了,是不是看中了哪個娃娃?你房里那個大娃娃太舊了,哥哥給你換一個新的,你看按照哥哥的樣子訂做一個怎么樣?”
若梅撇撇嘴,她就知道哥哥仇視那個娃娃好久了。可那是她這輩子收到的第一個娃娃,而且娃娃的做工真的很好。等等打住,怎么歪樓了。
“不是那個,哼!”
小丫頭鼓起腮幫子,明明跟他說過了,竟然還忘記了。
“哦,是那個事啊,我不是早答應你了么?”
“可是,計劃現在變了。”
想想爸爸信里寫的內容,若梅有了更好的注意。附耳低聲說了幾句,然后看著哥哥,“就是這樣!”
一向寵妹妹的海峰有了遲疑,“可是,柳依依人很好啊!”
果然,重活一輩子哥哥仍然會喜歡柳依依,這才開學不到一星期,他就幫人家說話了。想起前世,她拖著疲憊的心找到哥哥家尋求幫助的時候。開門的大嫂柳依依卻是千般阻攔,等第二天她直接去公司見到哥哥,他卻遲疑著不肯幫忙。
打死她都不信,柳依依沒在中間說什么。
當初嫁進來時,她對自己多好,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拉著她一起去逛商場買衣服?而她也從沒虧待過柳依依啊,爸爸當年賺下的億萬家產,她只要了一丁點做瑞林集團的啟動資金。后來她更是說服爸爸修改遺囑,將林氏整個的留給了她和哥哥。
前世種種歷歷在目,對于柳依依她真的沒法完全消除芥蒂。而且爸爸既然信中設計了柳依依,那他和媽媽也是想幫她出一口氣吧。
“妞妞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興了,哥哥答應你還不行么?”
見她發呆,海峰湊了過來,著急的圍著她轉悠。
“哥哥不愿意?”
“沒有,我只是覺得柳依依人不錯。”
“哥哥很喜歡她?”
海峰臉色微微變了,“哥哥最喜歡的還是妞妞,不過她人跟劉柳不一樣。發校服的時候我們班就缺我一套,做班長的劉柳遲遲的不去告訴老師,還是柳依依幫我找來的。”
“果然哥哥喜歡她,不喜歡妞妞了。”
海峰急得直跳腳,指天發誓他只喜歡妹妹,“把信給哥哥吧,哥哥絕對最喜歡妞妞,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若梅腦子轉了轉,“柳依依是不是你們副班長?”
海峰點點頭,“是啊。”
她站起來戳了下哥哥的臉,眼睛一瞇一臉鄙視。
“哥哥啊,你怎么……越!來!越!笨!了!”說完她拍拍胸脯,平復下心情,“發校服本來就是該班委安排的事情,劉柳是班長又是年級長,有許多事要忙,漏掉這么一點“小事”也無可厚非,沒人會說她什么的。但是柳依依可不一樣,那么明顯的事,她要是不幫忙解決,那老師肯定會不高興的。”
海峰撓撓頭,“似乎是這樣啊,妞妞真聰明。”
若梅滿臉挫敗,“但是她如果及時查缺補漏,那就會在同學們心中流下很好的形象。比如哥哥你,開學才一周,就已經對人家感恩戴德了。連親妹妹三番四次的拜托你做點事,你都開始三推四堵。”
說到這她就想起了前世,越來越委屈,眼淚也止不住涌上來,“要是再這樣下去,下次你指不定直接胳膊肘往外拐不管我了。哥哥明明說過好多次,最疼的是我。”
“妞妞不哭啊,哥哥錯了。”
海峰急得手忙腳亂,若梅的情緒卻越陷越深,“可是這才多久啊,開學才一個月,你就把這話忘掉了。是不是再過一個月,你最疼的就是柳依依了?”
“哥哥是壞人,我再也不喜歡哥哥了!”
若梅說完,抓起書包推開他,直接跑到了自己房間。趴在床上,雙手抓住被子,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雖然這輩子哥哥改了,可第一次面對她和柳依依時,他還是選擇了柳依依。重生以來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個坎兒,而如今這擔憂真的應驗了。
海峰跟上來,就看到趴在被窩里一抽一抽的小身子。他拐個彎去衛生間拿來一條毛巾,托著她的頭長臂一伸把她撈起來,自己坐在床上,讓她像小時候那般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幫她擦著眼淚。
“妞妞不哭了,哥哥一時沒想那么多。只是想著柳依依雖然是劉柳的表姐,但是她并沒有針對我們。哥哥就想妞妞心那么軟,要是這么做了,以后你后悔了可怎么辦?哥哥剛才沒說清楚,妞妞別生氣了好么?”
聽到這若梅舒服了不少,哥哥不會對她撒謊的,是她稍微想多了。她停止了抽泣,盤著腿轉了一百八十度,整個人坐在他的腿上與他面對面,“哥哥也沒問我為什么會這么做,就輕易下結論,都是哥哥的錯。”
“好好,都是哥哥的錯。那妞妞告訴哥哥,為什么要這么做?”
“一定要說,你就那么不想把柳依依扯進來?”
海峰拍拍她的肩,“妞妞不想說就不要說,哥哥答應你就是了。剛才哥哥著急了,妞妞這么做一定有道理。”
這句話總算給若梅吃了定心丸,重生九年了,從五歲到十四歲,她該相信哥哥的改變。看著哥哥的眼睛,她把事先同父母商量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你還記得我們一年級的時候,爸爸想在廣播上做廣告,但是被人騙了么?那個騙他的廣電主任是劉柳的媽媽,但是中間一直告訴爸爸需要走程序,讓爸爸白忙活了兩個月的科員,就是柳依依的爸爸。
哥哥,他們一家沒有一個好人。你要是實在喜歡柳依依想跟她交朋友,我也不會硬攔著。但是在那之前,你得擦亮眼睛看清楚,她是不是個真正值得交的朋友。”
十四歲的海峰正是一腔熱血的時候,聽到這話當場義憤填膺,“妞妞做得對,你早告訴哥哥啊!放心這次的事,包在哥哥身上!”
兄妹倆達成了一致,海峰哄著妹妹睡著后,拿著兩封信合計許久,終于想出了萬全的主意。
……
只是還沒等海峰行動,已經有人先于他們一步。星期一一大早,兄妹倆一起來到學校,一直到課間操竟然沒有看到經常在走廊里巡邏的教導主任。
課間操回來,初一二班門口圍了一群人。
“妞、林若梅你看,那不是袁龐和周鵬么?”
李浩辰伸長了脖子瞅了一眼,對著若梅說道。若梅倒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是自己人的事她向來很關心。眼睛一掃,人群中正是劉柳和袁龐,柳依依和周鵬分別站在兩人身后。
22,這陣容真整齊。若梅突然想起,開學第一天她對袁龐說的那幾句話,難道他真的實踐了?
“袁龐,你怎么能這么對施老師。施爺爺生病了,施老師家的孩子才三歲,他們家全靠蔣老師一個人的薪水。就因為他說了句公道話,你就讓你爸趕走了蔣老師?”
原來真是教導主任啊,若梅心中一樂,袁龐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劉柳的腦殘粉甲乙丙也紛紛慷慨陳詞,大意就是愛崗敬業的施老師,學生們的好老師,因為得罪了袁龐被他爸爸趕走了。
在學生眼中,老師是神圣的。小伙伴們看袁龐的神色變了,劉柳適時作出一副可憐的表情,風向頓時呈一邊倒。甚至有人開始懷疑,昨天的事的確是這一伙人在撒謊。
“袁龐,這是怎么了?”
若梅重進人群中,朝袁龐眨眨眼,見他點點頭。她終于徹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那天袁龐心中不服,若梅就跟他說過一句話,“咱們都是沒長大的學生,老師是大人,咱們肯定不能惹老師。但是我們父母也是大人,讓父母跟老師講道理去。”
袁龐驕傲的看著若梅,“我大伯是教育局的啊,他查了一下施老師的檔案,發現他在晉中級職稱時造假了。然后大伯就把事處理了一下,施老師被調走了。”
說完他一臉疑惑的看著劉柳,“劉柳,我知道你爸管職稱考評這一塊,施老師跟你家關系也不錯,他的考評是怎么過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我爸原話,這種事做了偷偷摸摸就好,狗腿子這么正大光明跟過來伺候大小姐,這不明擺著找死么!”
這不找死么!回音在走廊中游蕩,方才一邊倒的局勢立刻變了。實驗中學的學生,家里多半是機關上的。十三歲的孩子多少也聽過這些事,施老師立刻掉下神壇,形象全毀。
人群中竊竊私語,“怪不得劉柳能當上年級長,原來是初二的教導主任力挺啊。”
“我說每次不管什么事,施老師都向著劉柳,不過是劉家的一條狗么!”
劉柳漲紅了臉,忍不住抬高了聲音,“施老師才不是這樣的人!”
“哈哈哈,我們不信,他老是向著你,你當然幫他說話。”
同學們哄笑著,突然不知道誰吆喝一聲,“初三初四的年級長來了!”
吳勇走過來,習慣性的把劉柳擋在身后,“快上課了,教學樓里要安靜。另外學校張貼了通告,施老師自愿支教,各位不要妄自猜測,都散了吧!”
看著保護著劉柳的吳勇,若梅眼睛一瞇,拉住了袁龐讓他稍安勿躁。
“他算什么東西!”袁龐跺跺腳,“我說的話可都是真的,奶奶個熊的氣死我了,袁爺我打遍全縣無敵手,都沒有人敢說我一句。來到這鬼地方,還沒打架呢就被人扣上個大帽子。”
“行了行了,反正他也遭報應了。”
果然放學時,學校廣播里播出了通告,初二教導主任施老師工作有所調動。學生們半信半疑,回家紛紛學舌。各位在機關里的家長,一聽就知道了這其中的貓膩,他們這個體系里的人,不犯大錯職位肯定越來越高,最差也就不升遷罷了,袁龐說的應該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