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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梅說完才察覺到,自己這樣有些不妥。且不說她沒有天分,就貿然選了最難學的鋼琴。學一樣樂器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前世她還是有所了解的,請一個鋼琴老師,絕對是一筆很大的數字。若是這樣要求周鵬教,那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好啊。”
周鵬卻答應得很痛快,從小到大這種事他見多了。袁龐他們也跟著他和哥哥學過,最后還是不是沒兩天就叫苦不迭。
汗
這下若梅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心中的小人留下兩條寬面條淚。
“鋼琴是不是很難學?”
周鵬點點頭又搖頭,“大家都覺得難學,可我覺得很簡單啊。”
好吧,天才果然不能與凡人相提并論。尤其是音樂這種東西,全靠天分吃飯。若梅臉上出現三條黑線,“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
“我媽媽會彈鋼琴,她不會嫌麻煩的。”
看周鵬自信滿滿的表情中帶著一絲笑意,若梅肯定這孩子黑化了。哎,一個月前他是多純潔的一年級小學生啊,雖然對知識的需索多了點,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可是一張白紙。怎么現在,這孩子變這樣了呢?
“那個,剛才是我說快了,我還要回家問過爸爸媽媽。”
周鵬點點頭,專心的看起了臺上的閉幕式。閉幕式的最后一項,就是有評委投票選出各種杰出節目。最佳才藝獎、最具感染力小品獎、最佳幽默獎、最佳歌唱獎等等,琳瑯滿目種類豐富。
林林總總一項又一項,實驗小學與行山小學平分秋色。其中最讓人驚喜的是,今年實驗小學的一年級獲得了最佳才藝獎,獲獎者正是周鵬他們的三人西洋樂器合奏。
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壓軸獎項,也就是最佳表演獎。即使若梅入學時間再短,也知道這個獎項是兩所學校間爭論的焦點。匯演比賽總要分出個勝負高低,而這個獎項正是決定誰勝誰負的標志。
不過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按照往年慣例,本來結果都已經內定了,正是沈行與劉柳合作的鋼琴芭蕾舞。可惜今年沈行不在,劉柳又摔了個狗啃屎。本來的壓軸節目簡直成了全場最大的笑柄,顯然不會獲得最高獎項。
究竟會選誰呢,結果遲遲不出來,全場都有些騷動。終于,李老爺子走上舞臺,站在話筒前打開了手中的信封。
“同學們,我宣布,獲得今年行山小學與實驗小學迎國慶文藝匯演,最佳表演獎的節目是”
李老爺子念到著,突然停住了,眼神朝下面環顧一圈,最終落在了一年級的方陣上,“隨機節目,軍體拳!”
男主持的聲音適時響起,處在變聲期稍微有些沙啞的男聲,字正腔圓的念著獲獎者的名字,“有請林若梅、周鵬、李浩辰、童天策、石萱萱、劉柳同學上臺領獎。”
“走,上去了。”
周鵬整了下校服,小手在若梅跟前晃了晃,把愣神的她喚回了現實。若梅現在心中還納悶呢,雖然她那段愛國擁軍的臺詞硬把這節目拉上了一個新的高度,但節目質量可擺在那。別說別的了,單是周鵬的西洋樂器合奏,就比它強多了。
趕鴨子上架走上臺,李浩辰一上來,就擠在了若梅旁邊。獎杯只有一個,李老爺子俏皮的眨眨眼,誰得獎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況且孩子們卻是表演得好。把獎杯放在兩人中間:
“孩子們,這是屬于你們的榮譽。”
獎杯只有一個,沒辦法,若梅和李浩辰只有一人伸一只手,共同托舉起來。看到這一幕,李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看他家孩子就是精神。
頒獎致辭也適時的響起,“行山小學和實驗小學間的友誼源遠流長,在新中國成立三十八周年之際,我們有幸看到了兩所小學的同學們共同演繹的軍體拳。節目樸實無華,拳法赫赫生風。老一代革命人的光輝,在新一代身上繼續傳承。友誼與傳統,在拳法中得到了發展和傳承。”
聽到這若梅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獎是一定要頒給合作節目的。除卻鋼琴芭蕾舞之外,剩下的兩所學校合作的節目,就只有這一個了。而且這節目寓意好,又包含了了原壓軸節目的表演者。選他們上來,著實解決了一切問題,匯演還是大圓滿結局。
只是劉柳那邊,會接受這樣的結果么?雖然這個獎她也有份,但以她那錯漏百出的軍體拳,站在臺上領獎著實是一種諷刺吧?
這樣想著,她突然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傳來。側目一看,劉柳正如毒蛇般的盯著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她臉上又恢復了得體的微笑。揉揉眼睛看看四周,她確定剛才自己沒眼花。心中有些無奈,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此刻的若梅完全忘記了,是她那“甜甜善意”的一笑,才招來了如此大的麻煩。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氣球和彩帶飄起,全體演職人員上臺,文藝匯演圓滿結束。作為最大的獎的獲得者,六人自然是站在最中間的。李浩辰笑得很燦爛,想起剛才跟妞妞妹妹一起托著獎杯,他心里就美得冒泡。
演出結束,人群列隊依次下臺。行山小學的舞臺扎得非常高大,兩邊有專門的通道。眼看走到臺階處,若梅心中突然有些慌神。剛剛提起精神,順著人流往前邁步,她的一只鞋子卻不知被誰給踩住了。
臺階雖然不算陡,但舞臺差不多兩米高,這么多人擠在上面,若是一個跌倒,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妞妞妹妹,小心。”
李浩辰一直擠在若梅右側,情急時刻他一手抓住舞臺邊緣的臺柱,一手抓起她的小手。若梅另一只手也撐住地面,單膝跪地總算沒有摔到。抬頭往后一看,劉柳抬著一只腳,原本幸災樂禍的眼中迅速積蓄起淚珠,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若梅同學,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好,還好有人及時扶住了你。不然你要是摔倒了,我可不得難過死。”
她還穿著主持時的那條裙子,胳膊上打著條繃帶。此時她聲音焦急,臉色泛起了潮紅,秀美的額頭微微蹙起來,當真是一副讓人憐惜的表情。旁邊有些男同學看著若梅的眼神已經不善了,竟然讓劉柳這么傷心,簡直罪不可恕。
“劉同學,你先讓若梅站起來。”
萱萱跟在后面,把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或許大多數人認為劉柳是無心之失,但她可不會這么想。上前扶起若梅,萱萱氣場大開。
“你先別哭,我們可沒說你一句。又不是幼兒園了,動不動就掉金豆子。”
本來憐惜美女的男同學,聽到這話哄堂而笑。可不是么,人家快要摔倒的都沒哭,劉柳哭個什么勁兒啊。有好事者,甚至吹起了口哨。
“我……我沒有,我只是心里著急。林若梅雖然是農村來的,可她皮膚這么細,萬一摔到什么地方可怎么辦?”說著她沖過來,帶著一雙霧蒙蒙的淚眼,“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沒等她繼續說下去,若梅就已經聽不下去了。這會子奶奶的春風還沒有吹遍神州大地啊,怎么劉柳就把白吟霜的姿態學了個十成十,果然藝術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么?
“劉同學,我原諒你了。其實我并沒有怪你,浩辰哥哥拉住了我,我并沒有摔到。”
“那實在是太好了,終歸還是我不好,害得你差點摔倒了,你千萬千萬不要生氣啊。”
若梅四十五度角望天,“劉同學,我已經說過了,我!一!丁!點兒!都!沒!有!怪!你!”
“我就知道你還怪我,你要是怪我就直說吧,我一定會向你好好道歉的。”
劉柳聲音柔柔弱弱的,一臉我懂你沒有真心原諒我,只是口是心非而已的表情。那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以及倔強又孤單的神情,還是激起了周圍同學的保護欲。若梅站在李浩辰和萱萱姐中間,同兩人對視一眼攤攤手,她說的漢語對面聽不懂,怎么破?
這邊的騷亂引起了老師的注意,過來查看的剛好是中午化妝間的那位老師。他走過來時,剛好看到劉柳委屈的表情。再看對面沆瀣一氣的三人,他心中已經有了偏見。
“這是怎么回事?”
旁邊的小伙伴們嘰嘰喳喳起來,“劉柳在給林若梅道歉呢。”
“她差點絆倒林若梅。”
“不過林若梅也沒摔著。”
“對,都是李浩辰扶住了林若梅。”
年輕的男老師扶下眼鏡,“做人要胸懷寬廣,就這么點小事,既然劉柳已經道歉了那就過去吧,那大家都散了吧。”
劉柳正享受著大家的目光呢,今天表演雖然砸了,可她還是京里最好的小學中最受歡迎的女同學。對面那個鄉巴佬得獎了又怎樣,獎項也有她的一部分,而且顯然她更受大家的歡迎。現在這個好機會放過了,她簡直就辜負了媽媽九年來的教導。
所以此時她跑到老師身邊,抱著他的袖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老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若梅你就原諒我好不好嘛?”
眾人譴責的目光投向了若梅三人,要不是她方才那么不客氣的跟劉柳說話,她怎么會嚇成這樣?沒想到看她模樣挺好看,卻是個壞人。若梅氣結,萱萱習慣性的擼起袖子,發現今天穿了連衣裙沒得擼,干脆拍了拍手。
“這么說起來,我還真想起一件事。老師,早上劉柳把紙號上的名字念錯了。本來該是袁龐上場的,換成了林若梅,她是不是該給我們學校的同學道個歉?”
“萱萱姐你叫我呢,我在這里。”
一個圓球沖上來,“老師叫我們集合呢,就差你們幾個了。”
萱萱提溜著袁龐的校服,走到人群中間,“你還不知道吧,剛才即興表演的節目,本來抽中的人是你。可是,這位主持人念成了萱萱姐的名字。怕被人發現,她還把紙號扔進了抽獎的箱子里。”
若梅也點點頭,肯定的說道,“我們在后臺親眼看到的,袁龐你軍體拳練得那么好,要是你上臺的話獎杯肯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