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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識抬舉。”
周圍病人的目光都齊聚在這邊,李桂花又開始吭吭。護士推著藥進來,走到旁邊,
“病房里不要吵,打擾到別的病人休息。”說完才看到站在最里面的鐘然,“鐘醫(yī)生,這是你們親戚啊。”
“我爹的一個老戰(zhàn)友家的阿姨,這幾天還得辛苦你了。”
小護士受寵若驚,鐘醫(yī)生可是院里最好的醫(yī)生,家世顯赫前途無量。但是想起院里的規(guī)矩,她面有難色。
“這些都是我的本職工作,沒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是……”
鐘然溫婉的一笑,對著林家眾人解釋道,“我們醫(yī)院規(guī)定,只許留一名家屬陪床。”
這下正好,留下一個人,其余人回去拿錢或者處理事情。眾人搶著想要留下,畢竟留下了就不用回去拿錢。
“我看二嫂是個體貼周到的,不如就先她吧。”
鐘然實在厭惡了這樣,直接開口拍板,一家人也不好意思反駁。送到院門口,崔荷給若梅整了下衣領(lǐng)。
“海峰和妞妞在家,聽爸爸的話。孩子爸,要不把他們放在我娘家吧,你們爺仨做飯也不方便。”
“媽媽,我和哥哥會好好照顧爸爸的。”
孩子的懂事讓崔荷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大伯小姑你們別擔(dān)心,我會照顧好娘的。”
一家子對著鐘然千恩萬謝,然后坐上了回程的五菱車。沒有了老太太,這次若梅和海峰一起坐在了駕駛室。一起坐進來的,還有大伯林建國。
氣氛一片沉悶,若梅和海峰干脆在玻璃上畫起了小人。畫完后覺得不滿意,擦掉呵口氣繼續(xù)畫。重生兩年若梅早已完全適應(yīng)了小孩子的生活,所以現(xiàn)在她和哥哥玩得不亦樂乎。
“二弟……”
“大哥,娘的醫(yī)藥費我可以出。但是我想知道,真的是嫂子把娘氣病的?”
“前天晚上,我在面粉廠一直忙到很晚,家里的事真不知道。不過你放心,咱們林家沒有這么敗壞門峰的媳婦,這事我一定會給娘和你們一個交代。”
又是這句話,都說堂前教子,枕邊教妻。可他這位大哥,壓根就舍不得說他們一句。大嫂嫁進來十五年了,多少次了他當著眾人,面上說得好聽,可大嫂和侄子侄女們還不是依舊故我?
這時候了還說這種場面話,聽到這林建軍就氣不打一處來。干脆悶著一句話都不肯說,半響他終于吐出一句。
“這事弟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咱們找村里的老人,一起說說吧。”
“二弟!”
林建軍見他還想辯駁,氣急之下猛摁下喇叭。尖銳的鳴笛聲傳來,林建國也低下頭,駕駛室內(nèi)終于肅靜了。
回來的時候因著沒有傷患,五菱車開得很快。進村時正是正午,冬日的暖陽下村里人都出來活動。車一停下,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真沒想到,他們家那孩子,氣死了自己奶奶。”
“是啊,還好我家虎子是個孝順的。以前我總嫌他爸管得嚴,現(xiàn)在看啊還是嚴點好。”
“真是沒想到啊,老林多好的一個人。”
“還有他家那媳婦,平素就是個得理不饒人,現(xiàn)在竟然這樣。這要是我家兒媳婦,直接趕回娘家啊。”
林建國和李桂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海濤這次倒是真的怕了,低頭走在父母身后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見他們這樣,若梅心中挺痛快的。雖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重生后她從沒在心里把大伯一家當親戚過。
見幾人走近了,閑聊的幾個婦女噤聲了。若梅心里對宋大夫豎起了大拇指,才一上午全村就都知道了,真夠效率的。
這要擱到戰(zhàn)爭年間,絕對是輿論戰(zhàn)的好手。放在二十年后,也能成為杰出的網(wǎng)絡(luò)推手。可惜了,宋大夫您真是生不逢時啊。
若梅感嘆著,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又把自己和哥哥的衣服泡上,自她上小學(xué)那年起,就對父母提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海峰也有樣學(xué)樣。這兩年兄妹倆分工合作,一起洗衣服一起幫父母洗碗。
就這點功夫,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的林建軍,把村長和村里德高望重的人全都請來了。林家客廳里,林建軍打開電視機,給每人倒上茶水。
“今天請各位來,是為了我娘的事。想必各位也聽說了我們家那攤子事,說出來實在是丟人。雖然娘前兩年說不要我這個兒子,可我不能不要娘,該孝順的地方咱們得孝順,該為娘做主,我這個做兒子的也責(zé)無旁貸。”
“只是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村長和各位耄老也知道,我們家和大嫂的關(guān)系一直不是很好。但是我娘現(xiàn)在還昏迷著,躺在京城的醫(yī)院里,我這個做兒子的也不能撒手不管。”
林建軍說著,適時的紅了眼眶。若梅戳了戳哥哥,也擠出兩滴淚水,“爸爸不哭了,以后我們照顧奶奶。”
多孝順的孩子啊,在場的基本都是上了歲數(shù)的老人,就喜歡兒孫懂事孝順。若梅海峰這話說出來,他們心中的天平就已經(jīng)有所傾斜。
李桂花站在若梅一家對面,她知道自己這次算栽了,剛才建國說的話一下下的錘擊著她的心,
“咱們先不論對錯,你跟我說句實話,究竟是怎么回事。”
“建國,我沒有……”
“被說那些沒用的,時間緊迫你快點把實話說出來,我也好做準備。”
李桂花咬咬牙,“就是你知道的那樣,憑什么只有咱們一家養(yǎng)老,娘都那么老了,留住她有什么用。咱們海濤也大了,總不能與海峰擠一間屋,我是想讓她搬到西屋去住。”
“行了,”林建國徒手捶在墻上,“現(xiàn)在先不管那些,你這么做讓海濤怎么辦?咱們都四五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海濤以后還要上學(xué),還要娶媳婦。要是讓他背上這個名聲,他一輩子就毀了。”
“咱們家有錢,怕啥?”
“你當錢能解決一切,我真后悔讓你帶孩子,現(xiàn)在他們仨都成什么樣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是海濤的媽,你要為他著想。”
李桂花腦中盤旋著這些話,是啊,海濤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從那么小小的一團,長到現(xiàn)在這么高大懂事,知道護著她。她這個做媽的,無論如何也要給他一個光明的前程!
所以出乎若梅和林建軍預(yù)料的,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李桂花很痛快的承認了。
“都是我一時豬油蒙了心,跟娘說了些狠話,把她氣著了。海濤是在幫他奶奶說話的,不過他小孩子不懂事,娘誤會了他的意思。”
“娘啊,媳婦對不起你。你要是有個三場兩短,媳婦沒臉見人了,海濤也見不到最愛他的奶奶了。”
李桂花痛哭流涕,跟商量好的似得,林海濤兄妹三人也哭了起來。驟變的局勢讓若梅瞠目結(jié)舌,她想到了一切,唯獨沒料到李桂花這么護孩子。看著海濤眼中的寒光,若梅覺得事情大條了,從現(xiàn)在開始,這個堂哥怕是記恨上了他們兄妹。
不過現(xiàn)在她沒空去想那些了,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樣,總要達到預(yù)期的目的。
“奶奶!”
若梅放聲大哭,“大伯母,你還我奶奶。”
海峰也跟著哭起來,比起若梅他倒哭得有些情真意切,畢竟老太太對他還有那么半分的真心。小孩子的心總是柔軟的,想著病倒在床上的奶奶,他突然想起了奶奶對他的那一丁點兒好。
“都別哭了。”
趙學(xué)泉等人出來安慰著,林建軍也笨拙的哄著孩子。若梅見好就收,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爸爸,你一定要幫奶奶報仇啊。”
看著女兒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林建軍心中的憤恨更重了,“大嫂,娘這些年對你怎么樣,咱們村這好幾千雙眼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沒想到你竟然這樣,殺人償命,我要去縣里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