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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終于知道了他的底線，原來他們辦這次運動會就是為了討領(lǐng)導(dǎo)的好！而且，而且，我們這些所有的，在大太陽底下低著頭傻跑的善良的無知者，都成了他們的炮灰！但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還得硬著頭皮去當(dāng)炮灰。只是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狠狠地宰了趙鵬一頓，讓他請客，買了好幾個硬菜。其實在學(xué)校食堂，所謂的硬菜也只不過是青菜里頭多放了一點兒肉而已。我記得那天有一盤蒜苔炒肉，一盤豆芽炒肉，一盤紅燒雞塊，兩大碗白米飯。就這些東西，根本就花不了三十二十的，卻心疼地趙鵬直皺眉。下午2點鐘開始，十公里長跑比賽正式開始了。話說這次的長跑路線是這樣的：參賽隊員從操場出發(fā)，出學(xué)校東門，上榆林路，大約1公里后，向北轉(zhuǎn)，沿東環(huán)城路往北行，過了環(huán)城路，繼續(xù)北行，這是最長的一段路，大約4公里左右。在最北邊的一個地方，設(shè)立了一個中點站，運動員跑到此處，中點站工作人員做記錄，記下號碼后，運動員繼續(xù)折返往南，向回跑。這次參賽的隊員包括全校挑選出來的五十名師生，大多是二十多歲的青年教師和體育特長生。這次設(shè)立的獎品相當(dāng)豐厚，每個能堅持跑下十公里的運動員，不論時間長短，都能獲得一個金光閃閃的貴重獎品。一支英雄鋼筆。說實話，一只破鋼筆，根本就不能吸引我的興趣。偶的真正意圖是，趁這次比賽的機(jī)會，盡快樹立自己的光輝形象，說不定就能俘獲許多美女的芳心。結(jié)果，那次長跑的結(jié)果令人驚訝，但是令我倒是很興奮！最終堅持下來的只有十六個人，其中包括十五個體育特長生。在學(xué)生之外，只有一名偉大的人民教師，說起此人來，大大有名。他倜儻風(fēng)流、舉止瀟灑、雄姿英發(fā)，堪比三國之周郎、呂布。他是誰呢？您可能打死想不到，那就是兄弟我，嘿嘿。除了我們這16個偉大英雄人物，其他人都無一例外地敗下陣來。有些意志不堅定的家伙更是悲催，他們剛出了縣城，跑了不到三里地，就打道回府了。事后一清點人數(shù)，還差一個叫張阿龍的學(xué)生沒回來。等到放學(xué)后，天已經(jīng)黑了，還沒回來，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們就慌了神，于是派幾個人去找。幾個體育教師騎著摩托車沿路搜尋，結(jié)果一無所獲。于是運動會成功舉辦的大好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臉上都失去了笑容。那天晚上，趙鵬沒怎么吃飯。回到宿舍后，我問他：“張阿龍不是你的得意弟子嗎？那家伙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十公里怎么會跑不下來？”趙鵬唉了一聲，“你不知道嗎？他又不是練長跑的，他的專項是鉛球、鐵餅，當(dāng)然跑不下來了。跑不下來就算了，不知道這混蛋跑到哪兒去了？如果失蹤了怎么辦？會不會被人拐賣了？”我故作輕松地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吧？又不是小孩子！這么個傻大笨粗的黑大漢，失蹤了也沒人拐賣。他吃的那么多，誰愿意領(lǐng)到家去養(yǎng)著啊？養(yǎng)這么個家伙，跟養(yǎng)個爹差不多！”我的玩笑一點兒也沒消除趙鵬的憂慮，當(dāng)晚他在床上像鯉魚似的一個勁兒地翻個兒，我知道他心里在擔(dān)心什么。第二天早上，趙鵬沒出去跑步，而是噔噔地跑上教學(xué)樓，進(jìn)了高二三班的教室，眼睛迅速一掃，卻發(fā)現(xiàn)張阿龍好好地在位上坐著呢。趙鵬氣憤之極，沖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襖領(lǐng)子，大聲質(zhì)問：“你小子昨天死哪兒去了？害的老子一宿沒睡好！”這時，一直低著頭的張阿龍才乖乖地說出實情。原來昨天比賽開始之后，他順著南北的公路一直往北跑。跑著跑著，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卻感到肚子一陣疼，就只好停下來，四處瞅瞅，想找個地方去方便。可是去哪兒呢？總不能在馬路上就地解決吧？眾目睽睽之下，他張阿龍還沒有這么大的勇氣。于是他就上了附近的一條岔路，那是一條鄉(xiāng)村土路，周圍都是莊稼地，田里是齊腳高的小麥。這麥田太矮了，如果在這方便，行人會欣賞到他光溜溜的屁股！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發(fā)現(xiàn)這地形不錯，這是一片樹林，樹木掩映之下正好藏身。方便完了，他想重新上路，卻有點發(fā)蒙，媽呀，怎么一個運動員都看不見了，連個人毛都沒有了。這是什么地方？他四周仔細(xì)看看，覺得有點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他只好隨意地亂走，走著走著，他漸漸明白了，這不就是他的鄰村嗎？往前再穿過這個村子，就是自己的家了。想到這，阿龍心里一陣激動，是啊，好幾星期沒回家了，到家了哪能過家門而不入呢？等張阿龍突然出現(xiàn)在家人面前時，他爹媽都愣住了，不星期不禮拜的，兒子怎么會突然回家來了？還是他娘反應(yīng)地快，一下子扔下手里正在搓的玉米，上來就拉住兒子的手，“阿龍，你放假了？怎么這時候回來了？”她前后看看又問：“兒啊，你怎么來的？怎么沒騎車子？”等阿龍把事情說完，二老高興了，他爸看看天色，這時候紅日漸漸西斜了，就說：“這都快天黑了，也該吃飯了，你吃了飯再走吧，吃完飯也有勁兒，跑起來快！”他娘就急忙洗手、和面，嘴里吩咐著：“老頭子，你去地里砍點韭菜，咱給兒子包餃子吃。”他爹就埋怨：“包什么餃子？還來得及嗎？咱兒還得趕回去，就烙餅吧，烙餅快！”他娘就白了他爹一眼，“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沒看都瘦了嗎？還是包餃子吧，比烙餅也慢不了多少，你切菜，我和面，到不了天黑就能吃上。”阿龍此時也心里動搖了，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想只是到家看一眼就上路，可是看到爹媽這么熱情，就想：吃飯就吃飯，吃完了飯再趕回去也不晚，挺多沒完成比賽。這種不入流的比賽，名次不名次的管個鳥用！可是沒想到，這頓飯連做帶吃就是兩個小時，吃飯的時候都早已經(jīng)掌燈了。吃完飯，他娘又勸道：“兒啊，還是別走了，在家住一宿吧，這么晚了，還怎么參加比賽啊？”阿龍想想也是，于是就住下來了，第二天一早，他爹就騎上自行車把他帶回了學(xué)校。當(dāng)趙鵬把張阿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的時候，我不禁大加贊揚：“不錯，阿龍是好樣的，平常看起來大大咧咧，沒想到還挺有親情，知道感恩！”當(dāng)我瞎白話的時候，趙鵬卻在用一種很復(fù)雜的眼神，一直在看著我，看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摸摸臉上，“你看毛哇？我臉上有人民幣嗎？”“你臉上沒有人民幣，倒是有一種神秘。”趙鵬壓低聲音問我：“菠菜，你今天的表現(xiàn)很不可思議，讓我感到驚訝，說實話，你是怎么跑完十公里的？”我不屑一顧地答道：“別酸了，不可思議個毛啊？不就是區(qū)區(qū)十公里嗎？別人能跑下來，老子就不能嗎？老子表現(xiàn)地如此出色，不僅不受到表揚，你還他娘地懷疑我，居心何在？”趙鵬跑到水池旁邊，惡心地嘔了兩聲，差點兒吐了，他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說：“你小子這點本事我還不知道嗎？你跑一百米都累得坐在地上喘粗氣，還有本事跑十公里？”我嘿嘿一笑，“那個用不著你操心，反正獎品我也到手了，今天有好多小姑娘對我送來充滿崇拜的眼神，我要交桃花運了，哈哈。”趙鵬卻不依不饒，繼續(xù)進(jìn)攻，“好菠菜，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跑完十公里的？我們是鐵哥們兒，你和我說了，我也不會到處去散發(fā)消息，我保證。獎品還是你的，榮譽還是你的，你就告訴我好嗎？”末了，他又說：“好吧，菠菜，我這還有一支英雄鋼筆呢，和獎品一模一樣的，也給你了，你給我講講吧！”在他的甜言蜜語、糖衣炮彈的攻勢下，再加上我本人得意忘形，有些飄飄然了。于是我接過他手里的鋼筆，得意地金口大開，向他說起今天的奇遇。原來今天下午，當(dāng)我隨著大部隊出學(xué)校東門，跑過榆林路，又折向北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其他人都他娘地一個個像兔子似地竄到我前面去了，老子成了孤家寡人！靠，我心中暗罵：這幫兔崽子，跑這么快干嘛呀？奔喪去嗎？那好吧，老子不陪你們玩了，老子打道回府了！于是我就轉(zhuǎn)身往回走，可是剛走了沒幾步，對面開來一輛拖拉機(jī)，我急忙往路邊避讓，沒想到拖拉機(jī)卻停在了我身邊。一個滿臉大胡子的司機(jī)沖我喊：“哎，到孫家集怎么走啊？”靠，這小子如此沒禮貌，我本來想不搭理這丫的，可是一聽孫家集這仨字，我立馬就來了精神。孫家集？這名字好熟悉？那不是我們這次長跑的中點嗎？我看過秩序冊，知道在孫家集那里設(shè)了一個臨時站點，所有跑到中點的運動員都在那里讓工作人員做記錄。此時此刻，我的腦子里在飛速地旋轉(zhuǎn)，在思考，在醞釀著一個重大的決策。我一邊在想著，一邊在嘴里編者瞎話：“大哥，你到孫家集去干什么？那離這里挺遠(yuǎn)的，還有十來里呢。我也正好去孫家集，這樣好不好，你捎我一段路，我在車上指給你。”大胡子爽快地答應(yīng)了，并且說：“奧，我到孫家集是去拉家具的，拉完了貨，還得回縣城。”太好了，真是天助偶也！我樂得一蹦三米高，直接跳進(jìn)后車廂里。好奇怪啊，原來感覺噠噠噠的像制造噪音似的拖拉機(jī)，現(xiàn)在聽起來，這小聲音竟然如此清脆、如此悅耳！小時候，我每次坐拖拉機(jī)車廂都覺得痛苦不堪，屁股被硌得生疼，五臟六腑都像被震出來一般。可現(xiàn)在，我坐在仍然顛簸不平的車廂里，覺得好舒服，好愜意啊。我的眼睛沒閑著，往前面一瞟，發(fā)現(xiàn)了幾個身背號碼布，正傻乎乎地奔跑的小伙子。我知道那是參賽的運動員，就趕緊低下頭，利用車廂掩護(hù)自己。大約二十分鐘之后，我感覺差不多也該到孫家集了，就往上推推眼鏡，睜大眼睛注意查看路邊的動靜。果然，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在前面路邊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前面還豎著一個大牌子。我猜那肯定是中點了。于是我沖司機(jī)大喝一聲，“師傅，停車！”大胡子猝不及防，趕緊停住了，看看四周，“孫家集快到了吧？怎么在這停住了？”我對他說：“師傅，前面有幾個我的朋友，我先在這下車，去和他們說幾句話。你能不能在這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找你。”大胡子不知道我罐子里賣的什么藥，只好點頭同意。我借著拖拉機(jī)本身的掩護(hù)，悄悄跳下車廂，拍拍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身后的號碼布，雄赳赳氣昂昂地奔向那倆人。果然那個大牌子寫的是“中點站”。那兩個工作人員看起來很幼稚的樣子，嘴上沒毛，弱不禁風(fēng)，分明就是兩個學(xué)生。他倆正在無聊地扯著閑篇兒，估計這個時間太早了，還沒一個人到達(dá)中點。等我來到他們面前，這倆人稍微一愣，可能是感覺有點奇怪：面前這個家伙看起來身材飽滿，胖得跟饅頭似的，怎么跑得這么快？我轉(zhuǎn)過身去，讓他們看背上的號碼，又催促他們道：“三十五號，快點！我還得折回去爭取冠軍呢。”兩個人趕忙給我登記號碼，我看見桌子上還擺著幾瓶礦泉水，知道那是為運動員準(zhǔn)備的，就沒客氣，順手拎了一瓶，返身往回跑。等我又急匆匆地跑到拖拉機(jī)跟前說：“師傅，剛才我打聽清楚了，這就是孫家集。你要去哪兒裝貨？我?guī)湍愫冒桑垦b完了貨，麻煩你再把我?guī)Щ厝ィ　贝蠛佣急桓愫苛耍蟮芍鴥芍谎劬Γ赡茉谛睦锵耄@丫是不是有病啊？可是他沒說出口，只是拿出手機(jī)來，打了一個號碼問：“我到孫家集了，就在路邊呢，貨到底是什么地方？”于是我重新上車，司機(jī)把車開進(jìn)附近不遠(yuǎn)的一戶人家，寒暄了幾句就開始裝車。看著我滿頭大汗地幫助抬東西裝貨的樣子，大胡子挺感動，“沒想到現(xiàn)在這個年代，還有人學(xué)雷鋒做好事！”他看了看我后背的號碼，還瞎聯(lián)系：“你身上的35號是什么意思？是學(xué)雷鋒小組的成員吧？你們小組到底有多少人？”我一揮手，大大咧咧地說：“人可多了，數(shù)也數(shù)不過來，大約一萬多吧。”家具不多，很快就裝完了，我和司機(jī)被主人客氣地領(lǐng)進(jìn)屋內(nèi)休息，還喝了一杯茶，吃了人家一塊西瓜，真是美啊！我再次坐上他的四輪拖拉機(jī)的車廂時，已經(jīng)不用刻意隱藏自己了，因為車廂里高高低低的家具早已經(jīng)把我淹沒了。再次回到縣城，在榆林路上我跳下車，沖他揮揮手，想和他灑淚分別。可是我擠了半天眼睛，也沒擠出一滴眼淚來。下車后，我看看表，在心里琢磨：這個時間點回去是不是太早了？俗話說槍打出頭鳥，我雖然不是鳥，但也不能出頭，過早的出頭是要被懷疑的。于是我看看路邊的商店，想出一個絕好的主意來。我走進(jìn)了路邊的一家網(wǎng)吧，找了一個靠門的座位坐定，隨后就打開了電腦。這地方特別好，邊玩電腦邊觀察敵情，兩不誤。我一邊打著CS游戲，一邊還得抽空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看看有多少完成比賽的運動員從此路經(jīng)過。在我數(shù)到大約十幾個之后，又等了一會兒，再也不見一個身背號碼布的人現(xiàn)身。于是我知道是我該出場的機(jī)會了。我出了網(wǎng)吧，手里還拎著那個礦泉水瓶子，于是心生一計，擰開瓶蓋，倒出一些水來，胡亂在頭上臉上脖子上抹了一些，就開始邁開兩條腿奔向?qū)W校操場。全體師生見我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出現(xiàn)在終點，一陣?yán)坐Q般的掌聲歡呼聲頓時響徹全場。我心里這個樂啊，樂得都不知道該邁哪條腿了。我似乎看見許多美麗的姑娘都向我拋來多情的目光，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她們似乎就要撲進(jìn)我的懷里了。那一刻，我成了全世界最牛叉的國王。我的經(jīng)歷講完了，趙鵬一直在抱著雙肩聽我說。末了，他用一種非常厭惡的眼光盯了我一會兒，一把從我手里奪過那支鋼筆，打開門，揚長而去。記得我上小學(xué)的時候，每次作文課，老師就喜歡讓俺們寫好人好事的作文。于是總有人寫撿到一分錢，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邊等等，這也太俗了吧？我才不這么寫呢！我從小就表現(xiàn)出了一名著名作家的才華，我寫的是在公園玩，撿到１億元！都是１０元一張的！有一本四年級的語文書那么厚！因為俺也不知道１億元到底有多厚。后來交給了失主，失主直夸我是新時代的好少年！這篇作文被老師當(dāng)場念出來，全班同學(xué)都笑傻了。我還有點不服氣，你們這些人，肯定沒見過這么多錢，有大驚小怪的！下班后，我躺在床上，舉著一毛錢，對著陽光瞇著眼翻來覆去地照著。趙鵬看來剛跑完步，一頭大汗地走進(jìn)來，開了水龍頭，嘩嘩地洗了一頓頭發(fā)和臉，看見我如此享受的樣子，就問：“菠菜冬，你干嘛呢？想把一毛錢變成一塊的？”我興奮而又神秘地說：“怎么不能？今天從報紙上看見，某人領(lǐng)工資時偶然發(fā)現(xiàn)一張百元鈔票，將100錯印成了1000。結(jié)果有個大款愿出高價購買，那個家伙卻不賣”“那你也把一百的拿出來照照，有沒有印錯的？”趙鵬給我出主意。我恨恨地說：“靠，我要是有一百塊錢，早給女朋友買……”話沒說完，我一陣后悔，心中又是一種酸酸的感覺：我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沒有女朋友。李夢涵算是嗎？我自己也不知道。趙鵬這家伙，人粗心細(xì)。他見我如此神傷的樣子，不想刺激我，就把話題引開，“哎，你說說，那個大款出多少錢買呀？”我又恨恨地說：“50萬！你知道嗎？一張破錢，出50萬了，還不賣，你說這丫傻不傻？”“傻蛋、傻帽、傻十三。”趙鵬破口大罵：“50萬了還不賣，換成我，給我50我就賣！”“靠，把100的賣成50的，那你就真成了傻十三了。”趙鵬摸摸腦袋，才回過味兒來。拿起暖壺出去打水了，一邊嘴里還唱著：我總是錢太少，錢太少數(shù)了半天就那么幾毛我無怨無悔說著無所謂其實肚子里沒有油水……我原來看過一個外國電影，其中有兩個場景至今印象深刻：一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富商錢太多，燒得難受，點煙不用打火機(jī)，把票子點著了來點煙；還有一個場景，他把一天掙來的錢換成一百克朗一張的紙幣，擺在客廳的地板上，整擺了滿滿一客廳。看了電影后，我頓時萌發(fā)了自己最大的理想：等到三十歲，不，起碼到四十歲，我也要錢擺滿一屋子！至少擺滿一張單人床，或者一張桌面！紙幣嘛，可以換成一塊的，要不一毛的也行！他娘的，現(xiàn)在一分錢的紙幣不好找了，真懷念！對我們這些才畢業(yè)的小青年來說，最讓我們喜歡的東東，莫過于女朋友和錢了。人情來往、紅白喜事，隨份子都是少不了的。每次最少也得一張老頭票，可是我們一個月才掙幾張老頭票啊。所以到不了月底，我們的囊中就害羞了。每當(dāng)兜里空空、銀子沒有的時候，趙鵬這小子就閉目打坐，口念藏經(jīng)：“噢嘛呢哞嘛哄”。雖然俺讀的是英語專業(yè)，不是藏語，也能猜到他是啥意思，翻譯成英文就是:Allmoneygomyhome！每當(dāng)無事可做，閑的蛋疼的時候，我就和趙鵬倆人躺在床上做白日夢。我說：“等我有了錢，買兩套煎餅果子，一套里面放火腿，一套不放火腿，愿吃哪套吃哪套。”趙鵬說：“等我有了錢，天天喝豆?jié){吃油條。媽的，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紅糖蘸紅糖。豆?jié){買兩碗，喝一碗，倒一碗??我說：“靠，你這點兒出息！等咱有錢了，我把大明湖買下來，白天往里頭尿泡，誰也管不著。”趙鵬開始吹：“等咱有錢了，買倆原子彈

看！書網(wǎng)（：奇幻Kanshu.com，看著誰別扭，想干誰就干誰。想打美國打美國，想揍日本揍日本，看小日本還扎不扎刺？”我也接著胡扯：“等我有了錢，就買上倆媳婦，買一個俊的，買一個丑的。晚上由著我折騰，想睡俊的就睡俊的，想睡丑的就睡丑的。”趙鵬也越說越上勁兒，吹得越來越?jīng)]邊了：“？等咱有了錢，就雇仨司機(jī)，一個司機(jī)開小車，兩個跟著后面跑。咱想違章就違章，想軋警察就軋警察！”我日啊，倆人像傻瓜一樣，一邊異想天開，一邊捂著肚子狂笑，在床上來回翻滾。笑過之后，肚子不疼了，卻咕嚕咕嚕叫喚起來。我倆意識到，該用晚膳了！倆人下得床來，把兜里的、抽屜里的子彈湊在一起，數(shù)了數(shù)，靠，只有兩塊六毛錢！我嘬了一下牙花子，苦笑著說：“還夠你買兩碗小米粥的，你還喝一碗，倒一碗不？”“咣！”趙鵬失望地一腳踢翻了一個方便面盒子，我的眼睛不知道如何會變得這么尖，一下子就看見盒子左下角印著幾個字：空箱兌獎。我兩步變作一步，沖上去，提起箱子一看：用此空箱可兌換白象方便面一桶！！“OK！老天開眼^_^，真乃天不滅曹！”我心里想著，可沒說出聲來。讓趙鵬知道了，他一個人吃兩桶還不夠呢。我拿起箱子，急匆匆開門就走，邊走邊仔細(xì)看箱子上的兌獎通知。還沒到小賣部，我就折回來了。因為我看見箱子寫的是：本活動截止到4月30日。我日，今天都5月18號了！這時候，趙鵬又跳到床上，狠狠地猛一踏床板，“我靠，干脆咱倆喝西南風(fēng)去得了！”這家伙其實一點兒也不笨，還能活用成語。現(xiàn)在是夏天了，可不是西南風(fēng)刮得多么？這廝話音未落，只聽得他的床底下傳來“咔”的一聲。“牛b啊你，肯定是床板折了。”我說：“你小子是扔鉛球、跑八百的手兒，那床板那么薄，哪經(jīng)得住你踩啊？”趙鵬掀開被褥一看，床板沒事。我懷疑是床腿折了，于是，我倆把床往外拽了拽。在查看床腿的時候，我倆的眼睛同時盯住了床下的一件東西：一張花花綠綠的鈔票！一張二十塊錢的鈔票！兩只男人的大手同時抓住了那張鈔票！趙鵬嚷嚷著：“你松手，錢在我床底下，當(dāng)然是我的。”我據(jù)理力爭，“錢是我的，那天我在你床上躺的時候，丟了二十塊錢，就是這張！”兩人正僵持不下，“刺啦”，鈔票兩半了！我一看，高興了，“這下好了，咱倆一人十塊！”趙鵬把另一半票子扔給我，“少扯淡！抽屜里有膠水，把錢沾好了，買袋花生仁去，再整兩瓶啤酒。”半小時后，俺倆肚子圓起來，又有勁兒了，閑的蛋疼，就到大街上閑逛。超市俺倆是不敢進(jìn)去的，就專門揀僻靜的地方走。趙鵬這廝大睜著一雙牛眼，始終不離地面。“干嘛呢？找螞蟻窩嗎？”我踢了他一腳。“去你的，我在看看有沒有人丟錢。”趙鵬一本正經(jīng)地說。“擦！誰像你呀，這么腦殘！”我一邊說著，眼睛盯向了一根電線桿上的小廣告。“哥們兒，你看這兒。”趙鵬也把腦袋湊過來，我倆緊緊地盯著那張小廣告。只見上面有一個美女圖，幾個大字：重金求子。內(nèi)容大意是本人芳齡26歲，豐滿漂亮，溫柔多情。丈夫擁有上億資產(chǎn)，卻意外至殘，失去生育能力。特尋找年齡相當(dāng)男子，身強(qiáng)力壯、健康衛(wèi)生者。不談情，圓我做母親夢，同時享受做女人的快樂。首付定金5000元、懷孕后再付重金50萬。電話號碼：139……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我一邊嘴里默讀著，一顆心咚咚地狂跳不止，看完一遍，覺得不過癮，就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瞅瞅旁邊的趙鵬，這廝正惦著腳使勁兒瞅呢，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神情那個專注勁兒，整個兒一流氓。我拍了他肩頭一巴掌，“瞧你這點出息！”趙鵬看了我一眼，罵道：“我靠，到底誰沒出息？你小子下面都硬了！”我這才感覺出下面的確有點那個了，就尷尬地說：“阿，男人嘛，可以理解。純爺們都這樣。”沉默了幾秒鐘，俺倆同時說出一句話：“要不要打電話？又同時使勁兒點了一下頭。第二個問題又來了：到底誰去負(fù)責(zé)這件事？趙鵬一邊掏出手機(jī)摁上面的電話號碼，一邊揮揮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驕傲地說：“菠菜冬，別跟我爭啊！沒看見上面說嗎，找身強(qiáng)力壯的，我一定會給她做女人的快樂。你那小身板不行，人家看不上！”我吐了一口吐沫，“又不是配狗，身強(qiáng)力壯有個蛋用！”趙鵬撥通了電話，示意我別說話，只聽他壓低聲音，用少有的腔調(diào)，柔聲說：“請問，您就是打廣告重金求子的那個嗎？……奧，我25歲，少有的美男子，精力旺盛著呢。您的家在哪里？我們怎么見面？”我在旁邊聽著，胳膊上直起小米粒，簡直惡心的要死！這時候，趙鵬的聲音越來越大，并且?guī)е鴳嵟那徽{(diào)，“什么？人太多，還要預(yù)約！……先交一千元保證金！打到你卡上！……我日Ni二大爺！”說完，朝電話恨恨地“呸”了一聲。我在旁邊笑得都直不腰來了，“哈哈，你小子沒逮著狐貍，惹一身的騷！”晚自習(xí)下后，我走出教學(xué)樓，看看四周沒人，就哼起了自編的歌曲：大阪城的石路硬又平呀，西瓜大又甜吶，大阪城的姑娘辮子長呀，兩只眼睛真漂亮，如果你要嫁人，不要嫁給別人，一定要嫁給我，帶著你的妹妹，拿著你的存折，開著那寶馬來……冷不丁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李夢涵。沒等分說，她拉起我就走，我的手被她胖乎乎地小手握著，很是愜意。這時，對面來了幾個人，她一下子松開手，快走了幾步。就這樣，我們一前一后，在夜色中出東校門，來到僻靜的舊城街上。這是一條老街，房子稍顯陳舊，商店不多，車輛稀少。“怎了啦？不回去睡覺？明天起得來嗎？”我很奇怪，沒什么事，她平常很少來找我的。“今天心情好，天氣也這么熱，睡不著，想找你一塊走走。”夢涵愉快地說。“有啥高興事？跟我說說。”“也沒啥，就是俺的作文，今天被老師當(dāng)做范文朗讀了。”夢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一聽，夸張地拱拱手：“原來是才女，失敬失敬。”“切，少拍哈。”她撇撇嘴，接著又說了一件趣事：上次，老師在作文課上表揚了一位同學(xué)，說他這個“青翠欲滴”用得好。結(jié)果，今天交上來的作文，幾乎每個人都用了“青翠欲滴”：“教室的一角里，有盆青翠欲滴的花”，“爸爸拿起青翠欲滴的玉酒杯”，“她穿上一件綠色的裙子，真是青翠欲滴”……有一個男生居然還寫：“我的鼻涕青翠欲滴……”我說：“我在上學(xué)時，這樣的笑話也不少，跟你說幾個哈。”記得有位同學(xué)作文中寫道：我們就每人吃了一盆（疑為錯別字，應(yīng)為“盤”）涼皮。“一盆涼皮”的飯量著實不小，但我的班上還有更能吃的孩子。一天吃三“噸”（頓）：一“噸”早飯，一“噸”午飯，還要吃一“噸”晚飯。看著夢涵逗得大笑，開心的樣子，我就越發(fā)來勁兒了。就把我聽到的和看到的，甭管真的假的一塊端出來了：我小時候聽歌，將“邊區(qū)的太陽紅又紅”總是聽成“變壓器的太陽紅又紅”……你說這是為啥呢？因為我那時根本不知道“邊區(qū)”是什么意思？只是記得很清楚，每天傍晚時可以看見村子西邊紅紅的落日。最要命的是在村子西邊的某個高處架著一臺變壓器。傍晚的時候，剛好可以看到便壓器上方一輪紅日，此美景讓我印象頗深。于是便與每天傍晚都放的那首歌聯(lián)系起來。我還納悶，為什么寫歌的人知道我們村的變壓器放在西邊？就這樣一邊走著，我一邊胡吹亂聊著，夢涵就像聽相聲似的，不時哈哈大笑。走著走著，她忽然說：“我渴了，你給我買根冰棍吧。”我摸摸兜里，還有一塊五，我頓時汗都快下來了。咬咬牙，走到一家商店買了一根一塊錢的山楂冰棍。遞給夢涵：“酸兒辣女，吃吧，吃了生兒子。”“去你的，沒正型！”她朝我屁股踢了一腳，說：“你不吃啊？怎么不再買一根？”我還剩五毛錢，買個屁啊？就接著胡編：“今天我鬧肚子，不敢吃涼的。”說完，臉上一陣發(fā)燒。我心想，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知道這丫頭又讓我買什么。于是，拉起她就往回走，“咱倆回去吧，我肚子又疼了。”（想起當(dāng)年的苦日子，自己又小感動了一把。）四月三十號那天，下午第二節(jié)課后，太陽還高高的，學(xué)校就放假了。我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收拾東西，嘴里和趙鵬拉著，一邊想著夢涵，她會不會來找我？現(xiàn)在可別來啊，小趙還沒走呢？說曹操曹操就到，怕她來她果真就來了。只聽得吱扭一聲，門被推開了，一個短發(fā)女孩沖進(jìn)來。我心里馬上嘆了一口氣，唉，野蠻女友又來了，這丫頭瘋得厲害！夢涵興沖沖地進(jìn)來后，發(fā)現(xiàn)小趙在呢，一下子囧在那里。還好，她挺機(jī)靈的，隨即吐了一下舌頭，問了一句：“趙老師好！”小趙還算識趣，他點點頭，似笑非笑地說：“你們有事在這說吧，不打擾了，我要gohome了。”趙鵬走后，我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還不回家啊？”“我明天再回，今天你陪我去市里買裙子。”“不是剛給你買了鞋子嗎？”“鞋子是鞋子，裙子就裙子，兩碼事！張雪她們都穿上裙子了，我也穿！”我差點暈倒了！人家那是楊柳細(xì)腰，你這是水桶腰，還跟人家張雪比？不嚇?biāo)酪黄殴郑】晌也桓抑闭f，只好拐著彎兒勸她：“哈，你身段這么苗條，穿裙子當(dāng)然好看了。可是，俺覺得，不穿裙子更好看。她好像聽出我話里有話，白了我一眼，”干嘛呀，你說我穿裙子難看是不？哼，我偏要買！走，你帶我去市里！““天啊，市里熟人也不少，你不怕？”“怕個球啊，天天怕，怕得過來嗎？”暈，我這是第一次聽見小姑娘說粗話。她說完，拿出一頂太陽帽戴上，嘿嘿一笑，我一看，猶抱琵琶半遮面啊；我戴上墨鏡，也好像周潤發(fā)到了上海灘。哈，這下好了，誰也看不出咱來了，整個倆黑社會！我騎著自行車，帶著李夢涵，到了市區(qū)，行駛在共青團(tuán)路寬闊的街道上。我心里想，怎么我每次來，都是這么多人？摩肩接踵、揮汗如雨的。也許中國的每一個城市都一樣？永遠(yuǎn)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共青團(tuán)路斜岔里有一條不起眼的街道，名曰普利街。待我倆駛進(jìn)普利街，已經(jīng)走了一個多小時了，我聽見她的小肚子都咕嚕咕嚕亂響一氣了。我是特意把李夢涵帶到這兒來的，因為我早有耳聞，此間有一處名氣頗大的飯館“草包包子鋪”。我倆咬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豬肉灌湯包，一邊聽服務(wù)員娓娓動聽地講述“草包包子”的來歷。草包包子鋪的創(chuàng)始人叫張文漢，張先生童年在濟(jì)南洛口的一家飯莊學(xué)藝。因他生性憨厚，終日燒火、擇菜、干雜活，無聲無息，故師兄弟間皆呼之為“草包”。？？？1937年抗戰(zhàn)爆發(fā)后，張文漢全家從洛口逃進(jìn)濟(jì)南內(nèi)城。為了糊口，打算開設(shè)包子鋪，但又苦于無本錢，幸得鄉(xiāng)親友人幫助，在西門里租得鋪面房兩間。開業(yè)之前，“草包”要求好友張書齋先生給起個響亮字號。張先生說：“要什么響亮字號，‘草包’就很響亮。”于是“草包”二字便成都為包子鋪字號。二十分鐘后，我倆吃得小肚子溜圓了，于是繼續(xù)上車閑逛。夢涵提出到銀座商城去買裙子。我心里十三分的不滿意，買衣服太費勁了，還不如去古董市場去淘點寶貝呢。吃飽了喝足了，夢涵顯得比在四女寺河更興奮，嘴里不停地尖叫著，一會兒叫我看這邊，一會兒叫我看那邊，一只小手還不停地給我撓癢癢。我都快騎不穩(wěn)了，就跟她說：“小壞蛋，你別鬧啊，小心出事！”說著說著就出事了，我注意力一分散，車子徑直向路邊一輛黑色轎車沖去。砰！我爬起來之后第一反應(yīng)就是把夢涵拉起來，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三遍，謝天謝地，小壞蛋哪也沒受傷。我這才注意那輛轎車，暈，前面有四個圈圈兒，是奧迪吧！俺的娘啊，這下要倒霉了！車主原來就在車?yán)铮鰜砗笞屑?xì)看了一下車被撞的部分，發(fā)現(xiàn)左側(cè)有一道明顯劃痕。于是冷笑兩聲，對我說：“眼瞎了是吧？大白天愣往車上撞，長眼了嗎？站著干嘛？賠錢吧。”哇！這家伙是個彪形大漢，虎背熊腿、腚大腰圓，褲子腰圍起碼是四尺的！他站在我面前跟人猿泰山似的，我則像蠟筆小新一樣渺小。嚇得我倒退了幾步，哆哆嗦嗦地說：“多，多少錢？”“這輛奧迪A8，你知道多少錢嗎？94萬，你給掛了彩，起碼2個數(shù)！”說著伸出小孩胳膊粗的兩根手指頭。暈，要2萬啊，可是我只有一千塊錢，急死了。這時候，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回頭看看夢涵，她小臉都嚇得有點白了，急得直跺腳，也沒有辦法。大漢可能看出我為難來了，虎著臉說：“小子，沒帶錢嗎？那就給家里人打電話啊！你想拖到什么時候？老子還有急事呢。”我想，如果給家里打電話要錢，不把父母急壞了嗎？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戶人。唉，我都這么大了，還闖禍，真是讓父母不省心。夢涵急的都要哭了，我也是悔恨不已，四處張望，想找個熟人，但哪里有啊？此時，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看著那滿臉橫肉、兇神惡煞似的家伙，我真想上去踹他兩腳，可又怕打不過他。這時候，從人群外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擠進(jìn)來一個人。渾身上下一身火炭紅，像小哪吒一樣的。我一看，心里一喜，激動地差點兒哭了！我終于看見親人了！！要不是李夢涵在旁邊，我真想上去kiss她一下。來人正是陳睿佳，我心中一喜，但隨即又失望了，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來了能管什么用？陳睿佳擠進(jìn)人群，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我，一雙鳳眼挑了挑，剛想說話，又看見夢涵在旁邊。臉上有些不自然，但只是一瞬間就過去了。陳睿佳沒和夢涵打招呼，只是轉(zhuǎn)臉面向我，問了問情況，說：“你別急，我叫我爸來。”只見她掏出一只粉色的三星手機(jī)，轉(zhuǎn)過身去給她老爸打電話，只聽她嘴里嘰里呱啦地說著，具體什么話沒聽清，只聽得其中幾句“你不來不行……我只求你這一次…….”.看她急得眉頭緊鎖，又攥拳頭又跺腳的，最后終于面露喜色，朝我眨眨眼睛。時間不太久，一輛加長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我仔細(xì)一看，娘哎，原來是奔馳！一個中年男人下得車來，只見他穿一件雪白的襯衫，扎著領(lǐng)帶。身后還跟隨著兩個穿黑色襯衫的大漢，估計是保鏢吧。他看看陳睿佳，睿佳指指我，于是我簡單地跟他講了事情的經(jīng)過。他沒有說別的，看了看車的擦痕。很沉穩(wěn)地走上前去，和車主握了握手，隨便說了幾句，只見車主的臉漸漸由冰冷轉(zhuǎn)向緩和。睿佳的父親又轉(zhuǎn)頭向她擺了擺手。睿佳頓時喜形于色，高興地對我說：“沒事啦，可以走啦！”我簡直長出了一口氣，心這才放在肚子里。我向睿佳感激地看了一眼，就騎上車子，想說聲謝謝，但沒說出來。這時候，所有的話都顯得多余，一句謝謝太輕了。夢涵低著頭，默默地坐在我身后，眾目睽睽之下，她也沒敢再摟我的腰。我回頭看了看陳睿佳，她站在那里，眼里露出N多失望。五月一號這天。學(xué)校已經(jīng)放假了，沒有了鴨梨，我和趙鵬的生物鐘也紊亂了，一直睡到９點半才起床。都這個點兒了，估計食堂大師傅也回家了吧。于是俺倆分頭行動，我去鍋爐房打水，趙鵬到小賣部去買方便面。我見鍋爐房的門還開著，心里一陣高興，走進(jìn)去問燒水的老靳頭：“你怎么沒回家啊？”“奧，我家就在這啊，哪也不去。”老靳頭看見好不容易有個人來了，所以嘴巴就剎不住車了，笑著說：“你怎么也不回家？放假了，哪個小青年不把對象領(lǐng)回家去？對了，這幾天我怎么看見老有一個小姑娘往你們屋里跑，是不是你對象啊？”那種笑是一絲壞笑，讓人難以忍受。并且一邊說著，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就往我臉上瞅。媽的，這老家伙心理變態(tài)！他平常最愛打聽別人的閑事，真討厭！我心里罵了一句，啥也沒說，提著兩只水壺就走了。回到屋里，我洗干凈兩個小盆，準(zhǔn)備泡面。五分鐘后，趙鵬卻兩手空空地回來了。就問：“怎么了，小賣部也沒人了嗎？”趙鵬喜笑顏開地說：“不是，我從小賣部的阿姨嘴里打聽到一個好消息。五一節(jié)，市區(qū)好多商店都搞活動呢，降價﹑促銷。”這些消息，對我一點誘惑力都沒有。我打了一個哈欠，“降價有啥用，咱倆是窮光蛋，又沒錢。”“菠菜冬，你傻了？不用花錢，商場里的食品專柜有免費品嘗區(qū)，咱帶著嘴去就行了。”“啊，還有這等好事？看來咱哥倆沒吃早飯算是對了。等等，我喝點水，咱這就走。”趙鵬攔住我，“別喝水！肚子占滿了，待會兒吃得下去嗎？”對呀，一句話點醒夢中人。“Yes，Sir.Let’sgo.”我大喝一聲，俺倆便出發(fā)了。四十分鐘后，俺倆出現(xiàn)在市里泉城路的貴和購物中心。一聽說降價，人們跟不要錢似的把東西往購物籃里猛裝。一個中年婦女提著六桶色拉油，拼命往收銀臺狂擠。一位老大爺左手一臺電視機(jī)，右手一臺電冰箱，健步如飛。是塑料玩具的，呵呵。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時候已經(jīng)接近中午，食品區(qū)成了搞活動的重頭戲，各種美食紛紛登場了。我倆在一個寫著“免費品嘗”的箱子前停住了，趙鵬伸進(jìn)去一只大手，抓出四只面包來。還沒等旁邊的服務(wù)員把話說完，他已經(jīng)干掉倆了。我也不甘示弱，一邊說嘗嘗啊，如果好吃就多買點，一邊就狂嚼不止。一眨眼，半箱面包沒了。服務(wù)員一看不妙，趕緊把經(jīng)理喊過來。一個胖胖的男人來到我們面前，看看趙鵬的塊頭兒，拱拱手說：“這位英雄，您是從水泊梁山來的吧？”趙鵬嘴里叼著面包，傻傻地說：“我老家就是那塊兒的，你咋知道？”胖子苦笑了一下：“兄弟，俺們這是促銷，不是搞慈善活動，請您嘴下留情！”行，留情就留情吧，哥們兒，咱喝奶去！我們又來到牛奶品嘗區(qū)一看，嚯，這地方挺壯觀：牛奶專柜前，一拉溜兒擺著十幾個盛滿奶的小杯子，我和趙鵬走過去，端起杯子，一秒鐘一杯。我一邊喝著免費的牛奶，心里暗想：幸虧在宿舍沒喝水，敢情這兒都給預(yù)備著呢？旁邊的服務(wù)員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勁兒地解釋：“先生，我們這里的牛奶，每個人只能品嘗一杯的。”趙鵬根本就不顧她說什么，邊喝邊向服務(wù)員發(fā)牢騷：“我們顧客就是上帝，知道吧？給你們提點意見，杯子太小了，記得下次換大點的。”半小時之后，我倆的肚子已經(jīng)鼓得像蒙古包似的，都跟豬八戒有一拼了。我倆一邊走，一邊揉著肚子，跟懷了六個月的差不多。回到宿舍后，每人吃了二斤健胃消食片，也沒控制住肚子膨脹的欲望。天黑的時候，感覺五臟六腑像擰麻花一樣疼，估計那些免費的面包和奶可能是過期的。那天晚上俺倆一宿沒睡，跑了二十多趟廁所，最后都崩潰了。進(jìn)了五月后，天氣漸漸熱了，今天我上街，準(zhǔn)備買一條大褲頭，就是有松緊帶的那種，下了班穿著應(yīng)該很舒服。我把自行車停在攤位旁邊，就低下頭挑起來。是買素一點兒的好呢，還是買條花花綠綠的？我挑了半天，總是覺得不滿意。這件太大了，那件呢，又太緊了，穿著肯定不舒服。這時候，賣東西的老大娘見我總選不好，就從后面箱子來抱出一大堆來，“小伙子，你看看這些行不行？畫的都是美女。”果然如此，我赫然看見有一件褲頭上竟印著某位女明星的臉，就是那個香港影星，演一代女皇那個。暈，在這個部位，也太有創(chuàng)意了吧？我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沒結(jié)婚呢，穿這么暴露的出去，有損我知識分子的形象吧？”老大娘不以為然地說：“你沒媳婦管著，不正好嗎？像你這樣的，有很多光棍漢，都買這樣的褲衩。”我有點不明白地問：“那有什么好處呀？”老大娘笑了，“小伙子，你故意的吧，怎么會不明白？像你們這些找不著媳婦的，穿這樣的衣服出去，就當(dāng)是求個心理平衡！”我暈得差點兒坐在地上！現(xiàn)在這個社會真是不一樣，老奶奶的文化層次也有這么高！我正在挑著，只聽旁邊有人一聲斷喝：“喂，那胖子，這車子是你的吧，停車也不看地方！”我看看四周，沒別人啊。再一回頭，一輛黑色轎車?yán)锷斐鲆粋€肉呼呼的大腦袋，正沖我嚷嚷呢。靠，原來是在說我！我什么時候成了“胖子”了？我瞪了大腦袋一眼，沒好氣地把自行車往旁邊挪了挪，心里暗罵：“你他娘地有什么能耐？開個破桑塔納還這么牛B？”我們學(xué)校有一個優(yōu)良傳統(tǒng)，無論冬夏春秋，早晨6點鐘一到，大喇叭就開始放《還珠格格》的音樂，動力火車的《當(dāng)》能達(dá)到一千分貝，即使在被子里捂上耳朵，都能把你整的震耳欲聾。這時候小趙就推我，“菠菜冬，快起來吧，跑步去。”趙鵬是管體育的，帶學(xué)生跑操是他的工作。“跑啥步啊？有病啊你？”我眼睛都睜不開，嘴里還在埋怨他：“你小子是不是看我睡懶覺，饞得慌啊？”趙鵬氣得撩開我被子：“你狗咬魯智深，不識好人心！跑步多好啊，鍛煉身體，看看你都肥成啥樣了？”我看看自己身上，還真是的，都快沒人樣了俺那可愛的小肚皮一天比一天“豐滿”，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婀娜”和“S型的曲線”？我爸還對我發(fā)胖一事發(fā)表了看法：“沒有韓紅的命，還得了韓紅的病！”這段時間過得，跟在高老莊當(dāng)女婿一樣舒服！吃飽了睡、睡醒了吃，衣服眼見著變瘦，脖子眼見著變粗，皮帶眼見著變短，肚子眼見著變鼓。我一咬牙，沒穿衣服就下了地：“誰怕誰啊，跑就跑，可是俺沒有運動服，怎么跑？還是回去睡覺吧。”說著又要往被窩里鉆。趙鵬從褥子底下摸出一條臟兮兮的運動褲，扔給我：“你先穿我這件，還光著屁股呢，別丟人了！”穿上趙鵬的這條褲子，我一看，靠，這什么玩意，肥的跟麻袋似的！忽然，我又有點兒心理平衡了：跟趙鵬比起來，我也不是太胖啊！當(dāng)俺腆著草包肚子，跟在學(xué)生方隊的后面，加入跑操的隊伍，不由得恍若隔世，想起自己的學(xué)生時代。那時候的跑操，就一個字……累！當(dāng)大多數(shù)人還沉浸在夢中時，有一群迷迷糊糊的學(xué)生們在操場上傻跑著。那時候我們誰都不樂意起床，可是沒用，每天早晨6點鐘，宿舍門準(zhǔn)時被班主任一腳踹開，誰如果再不穿衣服，就要被拎出去削首示眾。于是俺們就閉著眼睛瞎跑，就像那首歌里唱的：隨風(fēng)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記得有一段時間天天下雨，但又下不大，好煩人。因為還不如下大了呢，下大了跑操就可以免了。雨中跑操的滋味真難受啊，大家頭發(fā)全濕了，雨水伴隨淚水在臉上直淌，模糊了視線。戴眼鏡的更倒霉了，戴著還不如不戴，只好摘下眼鏡跑。中途休息的時候，我們男生還好些，可以脫下外套來，擰干衣服上的水。女生可慘了，只好濕濕的披在身上。不過有一樣好處，身體玲瓏的曲線就顯露無疑了，我們可以一飽眼福啦，哈哈。跑完操，回來后大家才發(fā)現(xiàn)，衣服里的錢都濕了。于是就出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曬錢！太陽一出，宿舍窗臺上、玻璃上，到處貼著花花綠綠的鈔票。哈哈，這也算是三中的一大奇觀吧！那天的早操，我沒能堅持下來，跑了兩圈腿肚子就抽筋了。看來，俺是真得該那個了。下了班，我去菜市場扛了一個大口袋回來，足足有二十斤，累得后背又酸又疼，一路上歇了三十多次！進(jìn)校門的時候，剛好碰見李夢涵，她正在和幾個同學(xué)打羽毛球呢。見我遠(yuǎn)遠(yuǎn)地過來了，她看了我一眼，又把頭扭過去，繼續(xù)和同學(xué)玩。我從他們身邊過去，回到宿舍，扔下口袋，一頭倒在床上。趙鵬正在洗衣服，看見我說：“菠菜冬，你買的啥東東？這么沉？”我氣還沒喘勻呢，懶得回答他。門吱的一響，李夢涵也進(jìn)來了，兩眼冒光：“剛才我看見你回來了，買的什么好吃的？”我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趙鵬和李夢涵同時過去，打開口袋一看，都是紅艷艷的西紅柿。夢涵奇怪地問：“你買這么多西紅柿干嘛？是不是做番茄醬？”趙鵬搖搖頭，似乎胸有成竹地說：“不對，做番茄醬用不了這么多，估計菠菜冬是想?yún)⒓咏衲甑奈靼嘌揽駳g節(jié)，用西紅柿投著玩兒。”聽著他們東扯西拉地一頓胡聯(lián)系，我頭都快大了，從床上跳下來說：“都別瞎說了，西紅柿能減肥不知道嗎？這是我的減肥食品。”說著，我挑出兩個像雞蛋那么小的西紅柿，分給他們：“小朋友們一人一個，出去玩好嗎？”哪知道這倆人根本就沒接我的西紅柿，而是不約而同地沖過去，每人撿了兩個像茄子那么大個兒的，洗也沒洗，用手擦了擦就笑嘻嘻地啃起來。夢涵一邊啃一邊說：“你真減肥了？晚上不吃飯嗎？”我大義凜然地說：“那當(dāng)然，說不吃就不吃。”趙鵬撇了撇嘴說：“我還不知道你嗎？你不吃飯是不吃飯，可我估計到第二天早晨，這一口袋西紅柿都得到你肚子里去！”夢涵也連聲附和，“嗯，是啊，越減越肥，越肥越減。”說完，又抓了幾個西紅柿，跑了。當(dāng)晚，我的減肥行動開始了。到了開飯時間，我正在床上閉目打坐。趙鵬這廝竟然從食堂買回來一份黃燜雞塊，就著饅頭，一邊吃還一邊吧唧嘴。雞塊的香味兒一股勁兒地直沖我的鼻子。我趕緊口中默念九陰真經(jīng)，運起全身內(nèi)功抵抗美食的誘惑。趙鵬一口氣吃了四個大饅頭，吃完了，還夸張地舔了舔手指頭，沖我做了個鬼臉兒。躺在床上我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一直翻來覆去地睡不著。11點的時候，我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就像揣了只青蛙。沒辦法，我只好開燈下床，洗了一只西紅柿，吭哧一口咬下去。哇，這滋味兒，太爽了，滿嘴流蜜，原來西紅柿這么好吃！既然開了頭，就椰風(fēng)擋不住，一分鐘內(nèi)我連吃三個西紅柿，才略微覺得胃舒服了一點兒。這時候，趙鵬被吵醒了，“我還以為鬧耗子呢，菠菜冬，你在偷吃東西啊？”他坐起來看了看說：“你這一吃東西，我也餓了，給我也來個西紅柿。”“靠，你吃雞塊的時候怎么沒想著我？”“那時候你不是減肥嗎？我哪能扯你后腿兒？”趙鵬說著，像變魔術(shù)似的從抽屜里掏出一袋酒鬼花生來，又從床下拎出半瓶高粱酒，“來啊，菠菜冬，咱倆喝點？別扛著了！”我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還嘴硬，“不喝，革命還沒成功呢。”趙鵬把我拉到桌子前面，“你減個蛋啊？孔子不是說過嗎？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明天再減吧！”靠，這是孔子說的嗎？我終于沒能抵抗住誘惑，就坐下和趙鵬喝起來。趙鵬嘿嘿一笑，找出一把小刀，把西紅柿切成月牙形，媽到小盆子里，還撒了一點白糖。那味道，又增添了幾分甜蜜。那晚我們喝光了酒，又吃了十個西紅柿，才躺回到床上去。可是在床上更睡不著了，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就對趙鵬說：“阿鵬，我胸悶，你呢？”趙鵬剛說了一句：“瞧你那點兒出息，喝點酒就這樣……啊，我胸口也不好受。”說著就捂著肚子在床上翻了一個滾。這時候，醫(yī)務(wù)室肯定沒人。腫么辦？俺倆穿好衣服，出了校門來到大街上，敲開一家門診，和大夫一說。中年女大夫笑了笑，“沒事的，嚇壞了吧？記住喝白酒的時候，不能多吃西紅柿。好了，給你們開點藥。”經(jīng)過這一夜的折騰，回到宿舍的時候，看看表，都快一點了。第二天下午，夢涵又來了。我問她：“你怎么老往這跑啊？不怕別人看見？”夢涵笑嘻嘻地說：“減了一頓肥，我來看看你瘦了多少斤？”說著，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十六眼，拍拍我的肚子，“怎么這兒越來越大了？我說吧，越減越肥！嘻嘻。”我有點懊悔地說：“都怪趙鵬，昨天晚上他非得要我陪他喝酒，俺倆還比賽吃西紅柿……差點中毒。”趙鵬斜了我一眼，“切，都怪你自己革命意志不堅定，還說別人！”夢涵低頭看了看桌子下面的口袋，用嘲笑的口吻說：“我說呢，怎么一天的功夫，西紅柿就見底了？”看見他倆這么笑話我，我忍無可忍？于是一咬牙，莊嚴(yán)地宣布了一項重大決策：“從明天開始，我絕食！什么都不吃！不成功，便成鬼！”倆人一聽，都為我鼓起掌來。趙鵬還一個勁兒地夸我：“菠菜冬，好樣的，有志氣！那今天晚上呢？”“今天晚上就算了，都是讓你吃雞塊給饞的！”我大手一揮，“咱們下館子去，哥哥我請客，吃紅燒肉。走！”5月11號那天，星期六。下午放學(xué)后，我正在辦公室坐著，心里猶豫著，回不回老家呢？這時候，門一開，我感覺一團(tuán)火焰忽地向我襲來。不用猜就是陳睿佳，紅色就是她的標(biāo)簽。我知道，她每次來，有時候是拿問題當(dāng)幌子；有時候跟我開玩笑，像上次愚人節(jié)。我真的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這次她什么也沒說，趴在我的桌子上，就開始翻看我的備課本。還不時地翹起腳尖兒，一雙小蹄子來回踢著。見她不張嘴，我只好說話：“哈哈，領(lǐng)導(dǎo)來檢查工作了？”陳睿佳吐了一下舌頭，又做了一個鬼臉兒。自從那次奧迪事件后，我還沒正兒八經(jīng)地感謝人家呢。所以我嚴(yán)肅地說：“那次真是謝謝你了，今生無以回報，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陳睿佳咯咯笑起來，“你不是豬才怪嗎？怎么又想變成牛馬了？那我下輩子就不用買車了。”說完，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又像身上的衣服一樣顏色了。我的心臟咚咚地跳起來，臉上也開始發(fā)熱，大概是荷爾蒙又分泌了吧？奇怪，我怎么會有這種感覺？在這個黃毛小丫頭面前，怎么會像懷春的少男一樣？“真熱啊！”我拿起書扇了扇，又深呼吸了一口氣，問她：“你爸是干什么的？怎么那么有錢？還有保鏢？”“奧，他就是個小老板，哪有什么保鏢啊？那些人都是他朋友。”睿佳語無倫次地說。別騙我了，我心里想著，無限神往地說：“唉，我要是能當(dāng)這么個小老板該多好啊！開大奔、帶保鏢、住洋房……”還沒等我說完，睿佳就接了下句：“還要娶美女是吧？”我心想，小壞蛋，你都會搶答了！可嘴里沒敢說，只是尷尬地笑了一下。這丫頭，竟然跟我開起這種玩笑。說完，她朝我吐了一下舌頭，像小鴿子一樣撲棱著翅膀飛走了。我剛回到宿舍，呆了沒一會兒。門被一腳踢開，趙鵬興沖沖地闖進(jìn)來，嘴里大叫：“幸虧你還沒走！”我看他竄得滿頭大汗，就問：“干嘛這么著急，急著去投胎啊？”“菠菜冬，我日你大爺！老子都是為了你，才急著趕回來。你知道我去哪兒了嗎？”也不等我問自己就接著說：“我去銀行取錢了剛才。”我看見他一手拎著兩瓶黃金酒，另一只手卻背在身后。就問：“取錢買了黃金酒？是孝敬我嗎？”“滾你的蛋！明天過母親節(jié)了，我去給我爸買了些東西。”我一拍腦袋，對呀，明天是五月份第二個星期天，母親節(jié)了。趙鵬的母親早就沒有了，所以什么事都想著他父親。我呆了一呆，心里很不是滋味。這樣一個沒有文化的莽漢心中都如此溫存，我呢，根本就沒想起自己的媽媽來。“菠菜，你再看看這個。”說著，趙鵬舉了舉另一只手里的東西。我一看，呦，是兩束漂亮的鮮花，外面包裹著一層塑料紙，嬌艷欲滴。一條傻啦吧幾的粗漢，手里拿著這么嬌滴滴的鮮花兒，那種對比，太鮮明了。我看在眼里，胃里直泛酸水，嘴里嘟囔著：“趙，你小子走桃花運了！給女朋友買的吧，還到我這兒來顯擺。”“靠，我如果有女朋友，就輪不上你了。這是給你的，明天是母親節(jié)，記住，給老媽帶個好！”我也沒客氣，欣然接受了。嘴里說：“哥們兒，謝謝你啊。多少錢買的，我給你。”趙鵬大手一擺，“算了吧，這花又不是買的，是有人送給我的。”“啊，是會送給你的？快說。”我的好奇心馬上就來了，連忙催促。趙鵬這廝，竟然臉紅了一下，慢慢地跟我說出今天下午的艷遇。原來他到工商銀行去取錢的時候，看見柜臺上擺著一個花瓶，插著好多鮮花。趙鵬還在心里納悶：莫非銀行還搞第二職業(yè)，賣起花來了？這時候正好有一位瘦瘦的、穿白色襯衫黑色長褲的女職員走過來，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也許還沒結(jié)婚。趙鵬馬上問：“同志，那個，鮮花是不是隨便拿？”那姑娘對趙鵬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美得趙鵬差點趴地上。“先生，明天是母親節(jié)了，您需要辦理超過兩千元的存款業(yè)務(wù)，才可以領(lǐng)取鮮花一枝。”趙鵬撓撓頭皮，“我倒是想取款兩千塊錢，行不行？”女孩兒禮貌性地微微一笑，搖搖頭。“那這樣，我先取款，再存上，行不行？”趙鵬終于想出了好主意。那姑娘肯定在心里說，這人怎么這么好玩？她如果不是在上班，估計就會被逗得笑壞了。這時候，趙鵬記住了她胸前小牌牌上的字：054號，張麗娟。辦完業(yè)務(wù)，趙鵬來到柜臺前，麗娟沒等他說話，就抿嘴笑著遞給他一枝鮮花。可沒想到，趙鵬拿了花還不走，繼續(xù)賴在那里跟人家磨蹭：“同志，你看都快下班了，這鮮花時間長了，會干的。你干脆再給我一枝得了。”麗娟看看表，真是的，況且這時候大廳里沒有別的客戶了，領(lǐng)導(dǎo)也不在。于是又拿出一枝花遞給趙鵬，嘴里說了一句趙鵬聽不懂的話：“貪心不足蛇吞象。”趙鵬樂得差點蹦起來，管它蛇不蛇、象不象呢。他真想當(dāng)場親女職員一口，可是沒敢，怕讓人家把他當(dāng)流氓抓起來，因為門口站著一個保安，正朝他瞪眼呢。聽完他的艷遇，我真有點嫉妒了。就酸酸地說：“你小子真是走桃花運了，我怎么就碰不上？”我找了一個罐頭瓶，灌上一些水，把兩枝花插進(jìn)去。就坐在旁邊，一邊看花，一邊呆呆地想心事。趙鵬奇怪地問我：“你干嘛還不走？是不是等你家李夢涵？”“你小子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蟲了，你怎么啥都知道？”我真的是在等夢涵。心想：不知道她回家了沒有？如果她來找我，那是她的造化，我就送她一枝鮮花。如果不來，兩枝花都是我的。果然，這時候門開了，說曹操，曹操就到，夢涵進(jìn)來了。她先沖趙鵬打了一個招呼，“趙老師好。”又轉(zhuǎn)身對我說：“我一會兒就回家，你有什么事嗎？”“有，有。你看，我給你買了花兒了。明天是母親節(jié)，Happymothers’Day！”我指著罐頭瓶里的花說。還沒夢涵說什么，趙鵬在旁邊差點吐了，“菠菜冬，I服了you，你說瞎話都不眨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