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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淵輕輕的應著,給她順背,心境平靜。
里屋的門被慶俞敲響,“小公爺,老夫人派了人去署衙尋您,說您今兒不回府,她就要親自去署衙。”
沈清煙一下驚醒了,匆促想從他身上爬起來,他的手環(huán)著她沒放,臉色很冷,回了慶俞,“隨她去。”
外屋的慶俞沒再多說一句。
沈清煙吶吶道,“那是、是老夫人……”
顧明淵對她微微笑了笑。
沈清煙滯住,從她跟著傅少安跑后,就沒再見顧明淵笑過,這次他突然笑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他這個時候難道心情很好嗎?
也是了,他才盡興的,她渾身都沒甚勁,才把他伺候的舒坦,他肯定高興的,就是高興的連老夫人都不理了。
他有點不孝順。
沈清煙仰著眼偷偷瞅他,他還笑著,眼都彎了,是她以前最喜歡他的神情,好像他脾氣很好,可這只是假象,他根本不愛笑,他發(fā)起脾氣來很嚇人,嚇得她不敢忤逆他,只有聽話保命。
她腦袋垂回去,蔫答答的睡倒,關她什么事兒呢,他不理老夫人那是他家的事,她已經(jīng)很辛苦了,沒有精力再關心別的,他家里人她都不想再接觸了。
前一個表姑娘入宮,不愿嫁她了;后一個傅少安說要娶她,對上顧明淵就嚇跑了,再有老夫人親自來抓她。
她很可憐的,只想好好活著,可是活著好累,給他做外室太辛苦了,那個劉二姑娘聽著話就是不好惹的,他以后成婚了,劉二姑娘是他夫人,想要打殺她太容易,到那時他也不見得會護住她。
顧明淵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自后托起她的頭,讓她抬起來臉看著自己,他們面對面的望著對方,她有點躲閃,他斂了笑,交代她,“你以后姓柳。”
沈清煙圓張著眼,一時不解其意,她不是姓沈……不對,她沒法姓沈了,柳是姨娘的姓,她跟著姨娘姓挺好的。
沈清煙乖巧點頭。
顧明淵凝神道,“你想叫什么名?”
沈清煙眨了下眼,明白他的話,竟悲哀了起來,她被趕出永康伯府,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沈清煙這個名字都不能用了,這個跟了她十九年的名字也得摒棄掉。
她真真是孑然一身。
沈清煙眼睛里氤氳著水霧,微側(cè)著頭,露出一片雪白脖頸,她軟聲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夫君給我取吧。”
她不知道她這般柔弱姿態(tài)有多招人生憐,她長的異常艷艷濃媚,許是經(jīng)過了人事,純稚中又參雜著女人獨有的柔弱,似枝頭最盛的艷麗花朵,迎風招展,卻無自保能耐,任人采擷,需得把她束之高閣。
才能斷卻他人虎視眈眈。
“不眠,你叫柳不眠,”他低聲道。
長到月來時,不眠猶待伊。
沈清煙有些許不滿意,他定是妒忌她睡的香,才給她取個不眠的名兒,得虧她不姓永,不然就是永不眠了。
顧明淵看出她不太樂意,卻沒戳穿,又細心的叮呤她,“你本是燕京人,你的父母是商戶,在七年前你隨父母去江南走貨,不慎遇到水盜,你的父母都被水盜殺了,你父母將你躲在船艙底下逃過一劫,之后被路過的二皇子李瑄所救,你成了他的義妹,你父母留給你的錢財都被你捐獻去了滄州旱災。”
他瞧她怔愣,溫聲問道,“能記下來嗎?”
沈清煙錯愕道,“……我不是二皇子的義妹。”
為什么要說她是二皇子的義妹,二皇子都被趕出燕京城了,圣人都不待見她,他這時候讓她變成二皇子的義妹,是嫌她活膩了,也想把她轟出京嗎?
沈清煙抓著他的衣袖,竭力討好他,“我知道錯了,求夫君饒過我,以后我都不跟人跑了,我只跟著夫君,只聽夫君的話。”
她說到后面哭起來,“求求你,我不想死……”
顧明淵臉上極肅穆,“你還想東躲西藏嗎?”
沈清煙顫不出話。
“你想我不想,”顧明淵喃聲道,抬指給她擦眼淚,彎眸淺笑,“不是說,我是你夫君,我說話你該聽的。”
沈清煙紅著眼想搖頭。
顧明淵輕鉗她的腮迫她點頭,就見她噙著淚哽咽,直說不想死,顧明淵安撫著她,“你不會死。”
沈清煙直哆嗦,她不信他說的,她只怕他恨不得她死,三皇子去了封地,沒人跟太子殿下爭了,太子殿下一人獨大,正如劉二姑娘所說的,他若是怕自己養(yǎng)外室捅出來,叫她去死是最好的處理結果。
顧明淵道,“二皇子不久就能回京了,你是他義妹,圣人必然會封賞你。”
“二皇子……為何就能回京了?”沈清煙結巴著問道,他說的云里霧里,她根本聽不懂,她也不敢信,若是真的,二皇子干嘛認她做義妹?她跟二皇子非親非故,總不能說二皇子發(fā)善心吧。
顧明淵略過這個問題,只笑道,“雪茗會跟著你,你要好生記住我剛剛告訴你的話,重復一遍。”
沈清煙心砰砰跳,磕磕巴巴的將他說過的話重復了一遍。
顧明淵嘉賞的揉一下她的腦袋瓜,低下頭與她臉對著臉,“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么?你要嫁給我。”
沈清煙記得非常清楚,她以前很想很想嫁給他,哪怕進了這里,她依然想嫁給他,即使聽到他訂親了,她也斷不掉想嫁他的念頭,可是他太讓她傷心了。
傷心了好幾次,她想嫁他,他卻要娶別人,這種話她已經(jīng)不當回事了。
顧明淵卻陰沉著臉,注視她道,“你莫忘了,我才是你的夫君。”
他突然這樣,沈清煙怕他又發(fā)癲,連忙回應他,“我嫁給你的,你是我的夫君,你最疼我了。”
顧明淵從她話語里依稀聽到了畏怯,抿唇半晌,說,“不要太信二皇子,若是遇著事,就跟雪茗說,不用怕。”
沈清煙不太懂的嗯著聲,觀察他的臉色不像是想她去死,才訕訕?????道,“你是不是要送我走?”
顧明淵親一下她的嘴唇,雙手攬緊她,良晌說,“只是暫時的,以后你就能嫁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