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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琮冷笑了一聲,這算什么,不來上課,住著人家的院子,收著人家的房契,叫人養在身邊,正經的公子爺們兒不做,倒成了供人暖床狎昵的玩物。
他又記起了那晚去顧明淵的隔房里,她赤著雪白嫩秀的一雙足睡在那張綿椅上,嬌不自持的宛若無骨,即便入夢了,還面露邀寵,依戀的喊著表兄,那嗓聲聽的人骨肉酥軟。
在外人看不見的暗室里,她是不是也在床上這般叫著,是不是已經被顧明淵揉弄過那雙小足無數次。
沒有男人像她這樣,既然她缺男人。
顧明淵可以,為什么他不可以?
他一腳踩扁了蹴鞠,獨自離開。
——
顧明淵下值后,掃墨與他說了全委,顧明淵讓他帶著收據出門去找經界所另拓了一張房契。
沈清煙難過了許久,晚膳都沒吃幾口,就抱著書進顧明淵房里,甫一見顧明淵,就開始落淚,自從離開家以后,父親除了最初那幾個月叫人給她送錢,自她姨娘沒了后,父親納了胡姨娘,就記不得給她錢了,她現在是顧明淵養著,手里一分錢沒有,好不容易有了房契,原想著就算不靠家里,也有余錢存起來,以后總有用得著的地方,卻還叫荀琮給毀了。
一會兒功夫,她就哭的停不住,直往顧明淵懷里靠,顧明淵手攬著她,從書桌底下翻找出拓好的房契給她,她立刻破泣為笑,極寶貝的將房契疊好放進荷包里,然后蔫耷耷的枕著他,啞著嗓子道,“表兄,他為什么老是欺負我?”
她進了族塾,不知被荀琮逮著欺負了多少回,她自問沒主動招惹過荀琮,甚至多數時候見著他都繞道走,可他還是欺負她。
顧明淵沒有答話。
她又喃喃自語起來,“誰都能欺負我。”
她倏地手摟上顧明淵的腰,“只有表兄不欺負我,想要表兄一直疼我。”
顧明淵還是沉默。
沈清煙翹起一點頭,仰著臉想讓他親自己,快觸到他唇時,他從柜子里摸出一個小算盤擺在桌上,問,“會算算盤嗎?”
沈清煙搖了下頭,看他手指靈活的撥動著珠子,呆了,“表兄還會這個!”
算盤她只聽雪茗說過,外頭那些做生意的商販都用這個算賬,士農工商,在大雍,商人最低賤,世家子弟都不屑與商戶打交道,顧明淵這樣的貴公子竟然會算盤,屬實讓她驚奇。
顧明淵莞爾,“想學么?”
沈清煙揣度著他的神色,他都拿出來了,肯定是想讓她學的,她棱模兩可的唔了聲。
顧明淵便握著她的手教她怎么算賬,指下算珠滑動,顧明淵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環繞,她的注意力全在耳邊好聽的聲音和被他握著的手上,絲毫沒記得他說的什么,就是他這樣親手教,她也沒記下來。
待顧明淵問她有沒有學會,她耍賴般的依著他,臉躲在他臂彎里,嘰咕咕著,“……好難,表兄我學不會。”
顧明淵便又多教幾遍,她不僅沒學會還有點困倦了,打著哈欠要睡著。
顧明淵遂停手,讓她回去睡了。
次日,顧明淵休沐,他去學堂授了半日課。
沈清煙起來時,聽掃墨說,那荀琮緣著昨兒下水,生起病來,被他哥哥先帶回去養病了。
沈清煙暗暗的得意,肯定是顧明淵給她出氣,荀琮回家免不了要挨罵!
下午時,顧明淵從學堂回來,沈清煙又被叫去學算盤,學的手都有點抽筋了,她也學不進去,哭喪著臉和顧明淵求道,“表兄,我手疼,能不能不學了……”
顧明淵凝視著躺在手里的那五根泛紅手指頭,輕輕揉了揉。
之后小算盤被他叫人送去給院里的賬房。
后幾日沈清煙就沒再學這磨人的算盤了。
她又清閑起來,日子過得越發懶待。
這日清早,外院的小廝來傳話,說沈宿在英國公府外等著她出來。
沈清煙不大想見他,叫小廝找個借口打發了。
可小廝沒一會回來,直說沈宿這次來,是為她大姐姐。
沈清煙想念大姐姐,但又不敢出去見他,怕再被他帶回去見三皇子,掃墨便自作主張讓小廝把沈宿領到茶廳那頭。
父子倆坐在茶廳里,沈宿面色頹敗,眼瞪著她,“到底是你把三皇子得罪透了,且不說我如今仕途艱難,再無晉升可能,你大姐姐也叫你拖累了。”
沈清煙的心一下子揪起來,“大姐姐她怎么了?”
“你還有臉問!”沈宿一時氣,但在人英國公府里,也不好發作,沒好氣道,“你大姐姐前些日子有了身孕,這本是喜事,可沒保住胎,這小月子原該安生將養,現下三皇子因你之故遷怒咱們家,你大姐夫才把她送回家中,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接回去。”
沈清煙眼眸發沉,原來真是她拖累了大姐姐。
沈宿凝重著神色嘆一聲,“三皇子還等著你認錯,你想通了就回去給他磕個頭,陪他玩兒幾日,你大姐姐也能回夫家了。”
他撂了話,便沒再逗留,起身離開。
自他走后,沈清煙就一直坐臥難安,永康伯府里,大姐姐對她是真的好,若真是因為她,大姐姐還在坐小月子就被送回娘家,那她真的難辭其咎。
可是三皇子太可怕了,她不想死。
她這么糾結了一天,顧明淵回來時,她才像是有了主心骨,跟他說了大姐姐的事。
顧明淵默了一陣子,讓慶俞往外跑一趟,等他再回來,卻是帶了個刀疤臉的漢子,沈清煙瞧著他臉熟,一時想不起來。
那漢子跪地上給他們磕頭,抖抖擻擻道,“小、小的見過小公爺。”
顧明淵問他,“鎮遠侯府的王公子是你們賭坊的常客,你應該知道些他家中事,他夫人被送回娘家去了,為的什么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