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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北坡接過鄭組長手里的“偉業制衣”的資料,仔細看起來,悶頭坐了一上午。下午兩點,鄭組長走到蘇北坡面前說:“你把偉業制衣的資料帶上,跟我一起去開個會。”蘇北坡迷茫地看著他。“你只需在靜靜坐在那里就可以了。”鄭組長交代說,“你先跟我熟悉一下這個方案。”蘇北坡跟著鄭組長走出元杰大樓,坐上一輛“藍鳥”。車子靜靜滑出元杰大樓停車場,駛入長長的車流之中。“‘偉業制衣’是一家大型成衣制造商,他們的貨品只上大型商場。因為他們的產品很符合國內消費習慣,所以‘偉業制衣’的業績很好。正因為業績好,他們對大型商場的條件要求也很高。我們今天就是要去參加‘偉業制衣’召開的成衣恰談會。”坐在車上的鄭組長也在忙著工作,介紹‘偉業制衣’的背景。“那么,今天的洽談會很重要吧?”“很重要。但是這只是協商會,最重要的是竟標會,今天嘛……可以算是竟標會之前的熱身賽吧!”鄭組長笑著開玩笑說。“藍鳥”在紅燈前停了下來。人潮涌向斑馬線,從眼前走過去。蘇北坡坐在后座,靜靜地看著人流從車窗前過去。突然。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人群之中。漆黑的頭發,具有雕塑感的側面,高挺的鼻子。最熟悉的還是那一身明藍色的“彪馬”。蘇北坡一顆心差點跳出了胸膛,她大聲喊著:“七號!!!”“哎————”蘇北坡十分慌亂,她的心里亂成一團,放在車門把手上的手指,突然間變得濕滑,微微有點顫抖。她深深呼吸一口空氣,儀態盡失,神色緊張而慌亂,她用力拉開車門,對著人群大聲喊:“齊敏博!!!”明藍色的身影仿佛是人群中的一道明藍色的流星,很炫的一閃,然后就消失無蹤。只剩下蘇北坡一只腳跨出車門,怔怔地站著,一顆心跳得“砰砰”亂響
看、^;書網首發kansHu;com。紅燈跳了一下,瞬間變成了綠燈。“藍鳥”車后一長串汽車按動喇叭,急促的、細微的鳴笛聲,象一把鋼珠,鈴鈴釘釘撒落一地,整整一條長街突然變得喧鬧起來。“小蘇,還在看什么?”鄭組長催促著,“快上車,要趕不及了!”蘇北坡怔怔地坐回車子里,悵然若失地陷進真皮坐椅里,細長而白晰的小腿上,不知何時劃了一道長長的、淺淺的傷口,淡淡的血跡順著小腿滑下去。仿佛只是翻了兩頁資料的時間,“偉業制衣”旗下所屬立艦大廈就到了。“藍鳥”停在大廈門口,鄭組長和蘇北坡從車子上下來,走進寬敞明亮的底樓,往大理石柱后邊那叢綠蘿走去。按動電梯按扭,上了六層,轉了兩個彎,恰談會現場就到了。站在玻璃門后的美麗的迎賓小姐,彎腰拉開層層明亮的玻璃大門,軟軟的紅色編花地毯一踏上去,陷及腳面。每走一步,就象走在繁華深處,有一種令人驚異的、難以把握的、令人生出長長的喟嘆的虛浮。層層疊疊的鮮花簇擁,層層疊疊的室內植物郁郁郁蔥蔥。來來往往的人衣冠楚楚,交談優雅得體。他們穿梭在“偉業制衣”的各種展臺前。鄭組長徑直往正對面一架展臺前走去,從展臺里走出來一位四十多歲的衣冠楚楚的男士。他們見面,握手,寒暄。蘇北坡作為鄭組長的助手被推薦給對方。“蘇小姐是第一次來到‘偉業制衣’的展場吧?”作為“偉業制衣”元老級人物,每場展會必到的李元杰部長,對于參加過展會的人,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是的,還請李部長多多指教。”蘇北坡很有禮貌的說。“鄭組長手下的人果然是很強的。很會說話。”李元杰部長笑起來,眼角有很細的密密的皺紋。這時,從展廳的側門走進來一個穿著十分優雅得體的年青男人,李元杰手叫道:“成遙森,這里!”一個身材修長,有著漆黑頭發的人往展臺走去。蘇北坡望著他,打算微笑著,很有禮貌地問候一聲。成遙森迎面走來,微笑著,就象夜幕里最耀眼的星光。他走過層層的綠蘿和扇尾竹。走過層層的、怒放的、各色各樣的高高的鮮花叢。走過重重的、明亮而優雅的展臺。蘇北坡的微笑凝結在臉上,突然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周低低的交談聲突然變得很悶、很厚,貼在耳邊叫人聽不清楚。耳朵里有一只小小的飛機盤旋著,高而空闊的展場突然變得逼仄,逼仄到叫人呼吸不暢,頭暈目眩。一股熱流沖上了蘇北坡的腦門。一只小小的蜜蜂在蘇北坡的耳朵里,飛啊飛啊飛啊飛啊。撞上了記憶里的一扇玻璃門。心里有一面記憶的玻璃“嘩”的一下碎掉了。在校園里經過的事,象一顆顆晶瑩的玻璃碎片,散發著尖銳而耀眼的光芒。蘇北坡臉色慘白,握著資料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小蘇!小蘇!”鄭組長在背后小聲地提醒她,蘇北坡仿佛沒聽見似的,沉浸在回憶里。望著成遙森伸在空中的那只手,鄭組長十分尷尬地化解眼前的局面,他說:“她還是新手!新手!對于成遙森這樣的名字當然只是在報紙上見見而已。”說完,鄭組長十分為難地看了看蘇北坡,該死的丫頭!如果今天打算站在這里做雕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鄭組長尷尬地接著解釋:“當然了,竟海集團的少掌門,會來做展臺這件事,我也不愿意相信。”成遙森的手仍然停在蘇北坡的面前,蘇北坡終于聽清了鄭組長的最后幾個字。不愿意相信?他不愿意相信什么?我也不愿意相信,天下會有這么象齊敏博的人。“什么?”蘇北坡茫然地問道。然后就在鄭組長尷尬的笑聲里握了握成遙森的手。“您好!我叫蘇北坡。”突然醒悟過來的蘇北坡變得優雅得體,她接著說:“作為鄭組長的助手,希望各位多多指教。”說完,她微微鞠了個躬。鄭組長十分滿意地笑了,他跟在成遙森和李元杰身后,向明亮而高大的展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