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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標仍然是一切正常。
他松了一口氣。反而池晏的臉色不變,一貫的喜怒不形于色。
直到離開的時候,才驀地對醫生微微一笑:
“放心,我已經不會再失眠了。”
醫生懷疑地看著他:“為什么?你不會是找實驗室研發出了什么新式安眠藥吧?我跟你說,別瞎折騰了。任何化學物質,只要能夠調節你的生理機能,都一定會伴隨著不良反應。藥效和毒性是不可分離的……”
池晏:“是安眠藥。”
他的笑意更深,甚至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但不是你想的那種。”
*
與那位剪輯師所約定的時間,就在今天下午。他在鬧市區開著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出于一貫的良好習慣,松虞到達的時候,比約定時間還提前了一點。
然而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她錯愕地看著面前的情形,疑心自己找錯了地方。
這竟然是一家酒吧。
狹窄而逼仄的裝潢,毫無審美地掛滿了各種成人電影的海報。桌子和椅子亂糟糟地堆在一起,像是昨夜經歷過了一場大戰。沒人收拾,空空蕩蕩。
大白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營業時間。
總之門還大喇喇地敞著。
而稍微往里走幾步,就仿佛踏進了幽深的洞穴。燈太暗,一股亂糟糟的煙味并著酒味,熏得人頭暈。
翻了翻手機,松虞才發現張喆百密一疏,只發了地址,卻沒附上聯系方式。而在麻煩的三人遠程對話和當場解決之間,她選擇了后者。
恰好旁邊還有一家餐館,松虞毫不猶豫地走過去問:“勞駕,請問隔壁的老板叫阿奇嗎?”
“是啊。”服務生正在算賬,頭也不抬地說。
“噢,多謝。”松虞說完就回去了。
服務生這時才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背影,在心里咋舌:阿奇這家伙,剛剛不是才抱著一個辣妹進去嗎,怎么又來一個?
抱著看好戲的心情,他故意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里看。但沒想到沒過一會兒,又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也走了進去。
盡管只是一個背影,也莫名透著壓迫感。
服務生頓時不敢看戲了。灰溜溜地將脖子伸了回來。
松虞耐著性子往里走。
很快就聽到了一點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走廊的盡頭飄過來。似乎是有人在說話。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
于是她繼續向前走。
直到聽清的一瞬間,她的動作僵了一下。
這兩個人并不是在說話,而是光天化日之下……
這破門的隔音效果真是相當可以,幾秒鐘時間,已經足夠她坐如針氈。
然而更諷刺的是,門板的正中央,還掛著一個小牌子。
清晰地寫著「archie's studio」。
還真是那個剪輯工作室。
松虞:“……”
這什么人啊。
在敲門和給張喆打電話之間,她選擇了后者。
于是她轉過身。
毫無征兆地一頭撞進一個厚實的胸膛。
根本不知道池晏是什么來的。
又是何時無聲地站在她的身后,像是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一頭撞進來。
酒吧里昏暗的光線,海報的倒影,將他的輪廓照得異常深邃。
池晏目光沉沉,俯視著她。
而一門之隔,還有一對孤男寡女,激戰正酣。
高高低低的聲音,太嫵媚,也太放浪。漸漸變成了千回百轉的、勾人的鳴泣。
他的眼神里浮上了一絲暗色。
將松虞按在墻邊——指尖上仿佛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
又慢慢地低下頭來,湊近在她耳畔,聲音低啞:“嗯?這就是你要找的剪輯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