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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元秋剛從上房請過安回來,便有顧山的丫頭來請元秋過去一趟。元秋只當顧山有什么要緊的事,忙收拾了就去了顧山的院子。甫一進院門,就聽見顧山、士衡兩人談笑聲從屋內(nèi)傳來,門口立著的丫頭見元秋來了,忙掀起簾子道:“三姑娘來了。”
元秋笑著進來給顧山和士衡行了禮,才坐下來問道:“哥哥叫我來有甚話說?”
士衡笑道:“是我使人叫你來的,昨日我瞧見了幾家十分有趣的店鋪,你若是有空,我便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元秋忙道:“若是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是極好的,只是我要先回了母親才行。”
士衡笑著說:“我早上進來的時候已經(jīng)先去和伯父、伯母說過了,只怕這時候車子都備好了。”
顧山點頭道:“我近日一直在用功,好久沒有出去轉(zhuǎn)了。不如今日一起出去玩上一天,也放松一下。”
元秋聞言只得隨了他倆,先回房換了出門的衣裳,坐了小轎到了二門。顧山、士衡二人早在二門口等候了。元秋見馬車已備好,便下了轎子,顧山上前幫元秋撩開簾子,扶著元秋上了馬車。旁邊有小廝忙把顧山和士衡騎的馬牽了過來,士衡和顧山二人縱身上馬,跟在馬車兩邊一起出了府門。
元秋見馬車里厚實的窗簾已經(jīng)用布條系起,只有層薄紗擋住窗口,元秋趴在窗口往外看,隱隱綽綽可以看到兩邊的店面和叫賣的小販。
士衡和顧山兩個只怕元秋坐在里面悶的慌,便都想了些笑話將給元秋聽,士衡常在街上走動,見了有名的店鋪也會給元秋指一下,介紹一二。元秋許久沒有出過二門,哪里還會嫌覺得坐車悶,只覺得眼睛不夠看,不時的吩咐馬車駛地慢一些。
馬車走了約莫兩刻鐘,就到了清河坊街,因這條街道商鋪林立、買賣繁華,馬車趕進去怕是不方便,因此元秋在路口下了馬車,顧山、士衡也下了馬,后面跟著的小廝伶俐的上前接過韁繩。顧山看了眼擁擠的街道,便回頭和小廝道:“你們幾個就在這等著罷,都機靈著點,別讓人驚了馬。”
元秋下馬車后先踩了踩腳下的青石路面,又瞧了下兩邊古樸的店鋪,又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覺得新鮮不已。士衡見她開心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不禁笑道:“還沒等逛呢,就樂成這樣。”
元秋哪里還顧的上和他斗嘴,眼睛只往兩邊看個不停,顧山見狀只得帶著她挨家逛去,元秋逛了好一會子,才想起來之前士衡說有好玩的鋪子,便笑著問他道:“你之前說的好玩的鋪子可是在這條街上?”
士衡笑道:“那幾家鋪子我也是昨兒才發(fā)現(xiàn)的,卻不是在這明面上。”說著指了不遠處一個小胡同給元秋看:“那鋪子偏生開在了那小胡同最底處。”
元秋見那窄窄的胡同極少有人進出,便覺得有了興趣,忙讓士衡前面帶路。三人順著小路進了胡同,見零零落落有幾戶人家,到了勁頭果然有了兩三個店鋪。只是這幾個鋪子和別家不一樣的地方在于沒有掛任何牌匾,若不是透過幾個鏤空的窗格看到里面的貨架,或許就把這里當成人家了。
士衡撩起簾子請了元秋進去,元秋瞧見這屋里窗格大部分被擋住了,只剩下一些鏤空的窗格透進些微光。因這屋子面朝胡同,本來就暗些,加上被擋住了大半窗子,因此顯得屋里昏暗無比。元秋正在打量著這間鋪子,猛的瞧見屋里坐著一個帶著黑尖帽的鷹鉤鼻子的女人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元秋不防冷不丁被唬了一跳。顧山隨后進來,看見那鷹鉤鼻子藍色眼珠的女人,也嚇了一跳,忙把元秋護在身后小聲問士衡道:“這女人怎么長的像妖怪一般,我瞧這屋子也奇怪的緊,不如我們回去吧。”
士衡忙低語道:“我昨日問了,她說是從一個極大的叫諳厄利亞的海島來的。她們那的人就長那樣。”顧山聽了仍疑惑的看了看那個女人,仍不敢松開元秋的手。
正在顧山驚疑不定的時候,從屋里出來一個五六十歲留著山羊須男子,沖著那女人說了幾句,元秋恍惚聽著像英語,只是語法略有些怪異,忙豎著耳朵細聽,只聽到男子叫女人進屋之類的話。女人聽了也沒反應(yīng),那男人只得拽著她胳膊把她拉了進去。過了半晌出來拱手賠禮道:“內(nèi)人不懂禮節(jié),擾了幾位的興,鄙人是這個小店的掌柜的,姓胡,單名一個運字。”
顧山這才放了心,還了一禮。因好奇那女子身份,便問道:“尊夫人不是本朝人士吧?”
胡運笑道:“是人,她們一族遭她們國家國王迫害,便都私下逃了出來。我十幾年前出海碰巧遇見了她。瞧她身世可憐,便將她帶了回來。”
顧山三人并不知道諳厄利亞國是什么地方,也不好接話,便都去瞧那貨架上的東西。元秋看見前面幾個倒是一些平常物件,后面卻逐漸稀奇起來,但又覺得眼熟,恍惚從哪里見過,直到看到了一個擺在架子上的水晶球,才恍然大悟,心里也明了了那女子的身份。
早就耳聞過中世紀的英國大肆屠殺女巫,四處毀損和魔法一切有關(guān)的事務(wù),想必這女子就是傳說中的女巫了。元秋這才想起一進門的時看見那女子頭上戴的黑帽子不正是巫師長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