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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媳婦忙進來回道:“回老爺話:泥里的鞋印正是王姨奶奶這雙鞋留下的?!?
顧禮點頭道:“叫兩個婆子把王氏精致衣服、首飾都扒了,拿兩件粗布衣裙給她穿上。讓顧海帶人把她送到山上農(nóng)莊去。你也跟著一起把她送去,只說她是府里犯了錯事的媳婦,送上來做苦工的,讓那邊的管事把最粗重的活交給她做?!?
管家媳婦聽了忙應(yīng)了,李氏見顧禮說完才開口道:“把府里的丫頭婆子都給敲打一番,這件事不許任何人透漏給沈媽媽知道。但凡被我知道誰說漏了嘴,走漏了風聲,我必定把她賣的遠遠的做苦役去。”
管家媳婦忙道:“是,奴才醒得?!?
李氏頓了下看了眼院子里站著瑟瑟發(fā)抖的喜兒,輕輕嘆了口氣:“找個人牙子來把喜兒賣了吧。等把王氏送出府后半個時辰,再叫人去告訴沈媽媽一聲,就說:王氏染了風寒,老爺叫送她去溫泉莊子養(yǎng)病,等病好了再接回府來?!?
管家媳婦應(yīng)了,又站了半晌,見李氏沒其他吩咐,才慢慢的退了出來。
王姨娘本來推林姨娘落水之前特意避了人的,她做事素來小心謹慎,根本不可能去踩了滿腳的泥巴回來。
王姨娘躺在臭烘烘的馬廄里,心里猜到必定是李氏叫人給鞋動的手腳,想借此除掉自己,不禁心里大罵李氏一通,腦袋里卻在不停的盤算著,等見了顧禮怎么翻口,要用什么說辭,要怎么把事情推到李氏身上。到時候旁邊有沈媽媽幫襯,想必老爺也不能拿她怎樣。等一切都想好以后王姨娘便放寬了心只管等著顧禮提她去問話。
她心里琢磨個不停,就聽見馬廄外面亂哄哄的來了群人,王姨娘以為是顧禮叫她去回話不由得心里暗喜,忙掙扎著就想起來。
正在她在那鯉魚打挺的時候,馬廄里進來兩個又黑又粗的婆子,上前拎起王姨娘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后三下兩下就除了她的衣服,又把她頭上身上的首飾都摘了揣在懷里,隨手拿了件臭烘烘的粗布衣服就套在她頭上,另一個婆子拿起繩子又把她捆了起來。
王姨娘連嘴里塞得布都沒來得及拽下來就又被捆上了,她心知此事不對,便嗚嗚的叫個不停,那婆子厭煩起來,狠狠的抽了她幾個耳光,登時王姨娘的臉就腫了起來。后面站著的婆子舉著個棍子沖著王姨娘的后腦勺狠狠的打了一棍子,頓時王姨娘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那婆子冷笑著拖著王姨娘把她丟到準備好的馬車里,親自押解著出了顧府。
元秋聽說王姨娘被送出了府也舒了口氣,瞅著如今已經(jīng)快入十月,便想以給老宅送年禮的借口打發(fā)沈媽媽回京。
對于要送什么東西回京,元秋還真是不太了解,只得讓人找了往年的禮單出來細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列了有好幾張紙,上面不僅有上萬兩的白銀,各種古董器皿,各種特產(chǎn)外加許多野味,只看得元秋目瞪口呆,不由得問道:“這些野味送到京城不會壞了嗎?”
張媽媽站在一邊笑道:“一大部分是佃戶抓的活的,還有些是風干的臘肉火腿之類的,倒都是不容易壞的?!?
元秋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依照著前兩年的禮單,琢磨了幾日才列了份差不離的年禮單子出來讓人給李氏送去。李氏見元秋送來的給京城老宅的過年禮單,不由得詫異為何要備的如此早,待細一想就明白了元秋的用意,心里不禁對元秋如此縝密的心思有些驚訝。
顧禮一進屋就見李氏手里拿著拿著幾頁紙,便皺了眉頭道:“怎么又看東西,花了眼睛怎么辦?”
李氏笑著把禮單遞給顧禮道:“老爺看看給京城的禮單可還需要填補點什么。”
顧禮從上到下細看了一便不由得皺起了了眉頭,一撩長袍坐桌前就叫人拿文房四寶來。李氏見狀叫人拿硯滴裝了水來,親自去幫著顧禮研磨,顧禮拿著筆略思索了一番,把前面的金銀、古董、玉器全部劃去了,又添加些器皿玩物之類的東西上去。方才擱了筆,把禮單遞給李氏。
李氏細看了一遍,不禁有些驚愕,忙笑道:“這禮薄了些吧?”
顧禮冷笑道:“若是我們依照往年年禮的送回去,老太太必定篤定我們有私房錢的,以后便會讓我們送回更多的銀子去不可?!闭f著又拿了張干凈的紙,動手寫了封書信,李氏站在后面看了,大體內(nèi)容是:因為家里沒送來銀兩,因此從外面借了幾萬兩債務(wù)用來打點關(guān)系,沒有多余的錢置備年禮云云。
李氏知道顧禮真的被老太太的做法傷了心,又不愿意自己辛苦賺來的錢貼給顧廉,因此才想了這個法子。等夫妻二人商定了禮單,便讓人給元秋送去,元秋忙催著下人半月之內(nèi)就把貨物都置備齊了,便去叫人告訴沈媽媽準備回京。
沈媽媽在顧禮府是半個耳目都沒有的,當日有小丫頭來說王姨娘染了風寒到莊子上休養(yǎng),她忙趕去王姨娘的屋子,才聽說人已經(jīng)走了半天了,喜兒跟著去了莊子伺候。沈媽媽尋思了半天又趕去林姨娘的院子,伺候的婆子見林姨娘吃了藥睡的正沉,便悄聲和沈媽媽笑道:“之前王姨奶奶染了風寒,不知道怎么竟傳染給了林姨奶奶,幸而請大夫看了沒那么嚴重,只吩咐按時吃藥多睡覺便好了?!?
沈媽媽聞到滿屋子藥味又見林姨娘蓋著被睡得沉沉的,便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額頭,試著果然有些燙手,心里便信了七分,從袖口里拿出了些銀子出來塞給那婆子吩咐她仔細照看林姨娘,那婆子摸著手里的碎銀子笑的合不攏嘴,殷勤地扶著沈媽媽到外間屋子去坐,自己花錢買了些果子請她吃,沈媽媽自然是不吃這些東西的,只是問兩人是怎么病的,為何王姨娘要送出府外休養(yǎng)。
那婆子拿了個果子啃了笑道:“兩位姨奶奶剛從外地來,本就不適應(yīng)杭州的氣候,加上如今入了秋,天氣轉(zhuǎn)涼了不少,聽說是王姨奶奶晚上在窗口坐了半天,結(jié)果大早上起來突然就發(fā)了熱。林姨奶奶聽說了忙趕去看她,誰知回來自己也咳嗽起來。嚇得三姑娘連忙請了大夫來給二位姨奶奶瞧病。大夫說王姨奶奶病的突然又帶著邪性,叫讓送到外面莊子去休養(yǎng),又說只怕林姨奶奶的病就是被王姨奶奶染上的。”
沈媽媽年紀大了,最怕這病啊災啊的,聽見林姨娘被王姨娘傳染了風寒,登時就嚇得不行,忙找了借口告辭出去了。沈媽媽回到自己院子忙叫丫頭煮了一大鍋姜湯,狠狠地喝了兩大碗才舒了口氣。
沈媽媽雖然不敢去看林姨娘,但心里中惦記著,不時的打發(fā)人去問,誰知這都過去了半個月,林姨娘那也沒說病好,沈媽媽只盼望王姨娘在外面休養(yǎng)能好的快些,早點回府。誰知她等來等去不但沒等來王姨娘卻等來了讓她回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