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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禮先忍了怒火派人送李大夫出府，又命人拿了人參去煎藥，都安頓妥當(dāng)了才轉(zhuǎn)過頭來怒罵道：“素梅，你哪里來的膽子敢駁夫人的面子？”

素梅忙跪下來咬著嘴唇道：“因老爺沒有吩咐，所以奴婢不敢擅自把藥方給采雪。”

顧禮罵道：“難道夫人指使不動(dòng)你？你可有把夫人放在眼里？再者說，夫人還會(huì)害自己女兒不成，你這賤人是何居心？居然敢挑撥夫人姑娘的母女之情？我素日看你是穩(wěn)妥老實(shí)的，豈不知也是個(gè)內(nèi)心藏奸的。”

素梅這才明白李氏派采雪去自己那看藥方是為了在這兒留了一手，心里悔恨自己沒考慮全面，卻又無從反駁。只得低聲的跪在顧禮面前流淚，指望他能看在自己服侍多年份上，饒恕自己。

李氏冷笑道：“素梅姑娘真真是給我面子，只是你一直咬定是老太太的人，我不能把你怎樣？若是二姑娘有個(gè)好歹的，我就先綁了你，再親自回去給老太太賠罪。”

顧禮罵道：“只不過是一個(gè)丫頭而已，仗著老太太的面子也敢說這些拿捏夫人的話，我哪里敢留。夫人賢德好性，你們一個(gè)兩個(gè)就都想造反了。明日派人把她送回京城，和老太太說我用不起她。”

素梅聞言頓覺得天昏地轉(zhuǎn)，自己辛苦了幾年，不但連個(gè)姨娘沒有掙上，又被打發(fā)回京，以后怕是只能被老太太胡亂配個(gè)小廝了。想想自己離京前對姐妹們夸下的海口，素梅便覺得心灰意冷，素日那爭高拔尖的心頓時(shí)也沒了，只萎靡不振的跪在那里流淚。

元秋知道李氏素來對素梅的厭惡之情甚至比張姨娘還甚些，因?yàn)樗坏兄咸隹可剑直葟堃棠镉行挠?jì)，若是真做了姨娘，只怕李氏的日子也不好過。如今只借著這件事略施小計(jì)便讓顧禮主動(dòng)打發(fā)了她，自己又掙得賢德之名，便十分敬佩李氏的心計(jì)又替她有些悲哀。為了留住丈夫，好生生的女子都變得陰險(xiǎn)了。想到這，元秋冷嘲的笑了，自己何嘗也不是如此，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怕是一生難免的。

待藥煎好，顧禮看見柳兒喂元容吃了，李氏又讓廚房做了一碗雞蛋羹，看著她吃了小半碗，也精神了許多。顧禮更加篤定是之前的人參不夠好，素梅耽擱了元容得病情，便命人把她捆了丟柴房去。

元容半坐著看著李氏身后的元秋似乎什么事也沒有，一臉笑盈盈的看著自己，心里便覺得奇怪，只當(dāng)是顧禮不知道是粽子的緣故，便主動(dòng)提及道：“妹妹怎么站在那，說起來姐姐真的對不起妹妹，親自討了粽子吃，奈何脾胃又不好，吃壞了肚子。”

元秋用帕子捂住嘴，掩了嘴角那抹笑，正色道：“聽父親說，是姨娘下了瀉藥給你的緣故，倒不是因?yàn)槟闫⑽溉酢！?

元容臉色一白，不明白怎么又扯到姨娘身上去了，便驚愕的看著站在門口淚流滿面的張姨娘，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元秋道：“我包的粽子已經(jīng)分完了，便告訴廚房去做，廚房的人偷懶去求了姨娘做的粽子送來，誰知里面竟有瀉藥。張姨娘真真可恨，倒把姐姐害的如此可憐。”

元容自己想了很久，才笑道：“原來是姨娘送的粽子，我卻不知，讓丫頭把粽子和之前的粽子放一起了。我當(dāng)日還特意囑咐要丫頭送妹妹包的粽子到亭子里請父親吃呢。”

元秋笑道：“本來妹妹也曾經(jīng)送過粽子給姐姐的，雖說有幾日了，但應(yīng)該還沒壞。只是姐姐昨天親口告訴妹妹說妹妹送去的粽子吃完了。妹妹又聽說父親和姐姐吃的粽子是糯米紅棗的，妹妹包了好多口味的粽子，可偏偏就沒有糯米紅棗的。”

元容聞言木然的把臉轉(zhuǎn)向張姨娘卻不知如何開口，雖之前自己對張姨娘說了狠話，但她畢竟是自己的生母，多年來一直照顧自己，元容想推到她身上卻張不開那口，可是如果承認(rèn)此事是自己做的，那以顧禮的性子，必然不會(huì)輕易放過自己。想到這，元容似乎都看到自己未來一片慘淡的樣子。

半晌元容才咧出一抹凄慘的笑容看著張姨娘：“姨娘，你為什么害我？”

張姨娘聞言失聲痛哭，跪在地上爬到元容床前拉著她道：“姑娘是我生的，虎毒還不食子了，更何況我是你親娘啊。”

元容別過臉去，冷冷的說：“我的娘親只有夫人一個(gè)，姨娘不要搞錯(cuò)了自己的身份。”

張姨娘震驚的看著元容，看著元容眼角上滑下的淚珠，看到了她眼里的糾結(jié)，忽的明白了什么，忙松開了手，跪在顧禮前面道：“是我下的瀉藥，是我下的瀉藥。”

顧禮聞言氣的指了張姨娘半天卻說不出話來，李氏忙替顧禮撫胸回頭罵張姨娘道：“你這個(gè)該死的東西，良心被狗吃了，連姑娘都想害。”

元容在床上爬到地上，跪在顧禮面前道：“求父親饒了姨娘，是我和姨娘拌嘴傷了姨娘的心，姨娘并不是想真的害我。”

顧禮見狀沒理元容只罵柳兒道：“還不扶你們姑娘起來，都死人嗎？”

柳兒忙上前扶住元容，元容靠在柳兒身上，淚流滿面的求著顧禮。元秋見狀忙道：“姨娘雖是姐姐生母，但也應(yīng)有個(gè)貴賤尊卑，往日姨娘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如今連姐姐都給下藥真真可惡。”

顧禮聽到元秋的話忙問：“張氏對你不敬？”

元秋委屈的說：“女兒前幾日給母親做了‘健人’，想到姨娘成日伺候父親母親十分辛苦，便也親手做了一個(gè)給她，誰知過了一日就聽掃灑上的丫頭們說：張姨娘當(dāng)垃圾丟掉的‘健人’和夫人的十分相像，女兒特意讓織夢去看了，正是女兒送給張姨娘的那個(gè)。”

顧禮聞言回手給了張姨娘一個(gè)耳光，怒道：“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看我不休了你。”

李氏忙道：“老爺息怒，張氏固然可惡，卻也不能為她氣壞了身子。”

顧禮自己拍著胸口順了兩口氣道：“快，快，讓人把她趕出去。”

張姨娘忙哭著磕頭：“求求老爺，饒了婢妾，饒了婢妾吧。”

看著顧禮毫無松動(dòng)的表情，李氏忙勸道：“老爺，張氏伺候了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做錯(cuò)了事管教一下也就罷了，給她娘家?guī)追置孀樱螞r還有二姑娘在呢。”

顧禮想起張氏父親也是個(gè)官員，雖然品階不高不足與自己抗衡，但畢竟還有幾分臉面，便冷哼道：“既然夫人替你求情，便打你二十大板，禁足再加三個(gè)月。其他人也都記得，再有這種事，無論是誰，都打出去。”

張姨娘哭著磕了頭，便被幾個(gè)力大的婆子拖了出去，狠狠的打了二十大板，打的她皮開肉綻昏了過去，顧禮才叫人把她抬回院子。

李氏陪著顧禮回了院子，顧禮氣的摔了好多東西，看到元秋站在李氏后面一副驚嚇的樣子方才收了手，便對李氏說：“今兒讓秋兒受到驚嚇了，你送她回去，好生安慰她。我昨日被元容那樣子嚇到了，連腦子也糊涂了。你今兒多陪陪秋兒。”

李氏忙應(yīng)了，親自送元秋回了院子，元秋見左右沒人，便小聲問道：“母親為何替姨娘求情。”

李氏摸著她的頭發(fā)凄慘一笑：“沒有她，還會(huì)有別人，你父親身為知府，身邊豈會(huì)連個(gè)妾都沒有？更何況她有錯(cuò)處拿捏在我手里，以后自然就會(huì)老實(shí)了，若是她去了，來了新人，若是那種有心計(jì)的又長得拔尖的，只怕家宅就沒得安寧了。”

元秋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疼的拉著李氏的手，卻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李氏看著女兒把她摟住道：“我女兒是聰明的，以后自然不差。”

元秋將頭埋在她的懷里，心里為她為自己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