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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調不快,但是不難聽出他的愴然之意。
這個時候小張也回來了,他給熱水壺滿上,周志平便讓他回去:“小張,這么晚了你先回去,路上雪大注意安全。”
等小張走了,他又讓林寶珠回去:“我就在這躺一晚上,你先回去吧。”
林寶珠看他故意支開小張和自己,怎么還不懂他那點小心思:“你這個人,真小心眼,支開他,我沒帶傘,你莫不是讓我淋雪回去。”
周志平便抓住她的手,耍賴道:“那你留下來陪我。”
他生病了后顯得格外脆弱,臉被悶得發紅,嘴唇被燒得起皮。他的五官明明和精致沒有什么關系,但是嘴唇卻上翹,薄厚適中,看了心生好感。
他皺著眉頭,一邊拉住她明顯是不想她走。林寶珠覺得他好像個大狗似的,她嘆口氣:“你這我哪有地方睡?”
她脫了外套剛躺在旁邊,一只手就往她毛衣里鉆,他也穿著件毛衣,在被窩里吻她:“最近太忙了。”
他手上還有點滴,這個時候卻硬是要往她嘴上蹭。他一邊手臂撐在她臉邊,低下頭進入她柔軟的嘴唇。這個吻炙熱濡濕,火熱的舌尖探入,追逐糾纏。他的嘴唇剛剛用棉棒沾了水,此刻微微地磨挲著她的臉,林寶珠鼻尖一半是是他嘴里強悍的氣息,一半是醫院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被他攬在寬闊的胸膛,被他按在身前,好像能夠聽到他強烈的心跳聲“砰砰、砰砰。”
唇舌之間的強烈掠奪豪取令人昏眩沉浮,被子里溫暖得好像夏天,林寶珠覺得好像發了汗。
看她被自己肆虐的小嘴此刻微微發腫,杏眼半瞇著嗔他,他的嘴唇在她臉上流連,他蜻蜓點水地吻她的眼睛,正想說什么,就聽見小張興沖沖地一把把門推開。
“副連,我忘了嫂子的傘被我拿走了!”
他猛地一推門,就看見副連半坐在床上,林寶珠不知去哪了。他剛想說什么,就見周志平此刻一臉不虞地盯著他。
他撓撓頭,傻傻地“啊”了一聲。
周志平面色潮紅地喘了口氣,似是很虛弱的樣子,指著門口道:“你放下可以走了。下次記得敲門。”
小張總覺得有什么怪怪地,因為他覺得周連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吊起來打一頓似的。
他一走,林寶珠就氣得打他:“你個色胚,病中還不好好養病。”
不知道小張看到多少,她一想到自己伏在他懷里任他所為被人看到了,就覺得以后都沒臉見人。
周志平把她藏在自己床上,也覺得不好。要是讓別人看到她被自己吻得柔順地靠在身上的嬌媚樣子,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拿出她的大衣蓋在她身上:“你一個人能回家嗎?”
他扭頭看了看外邊,這個時候的雪下得更大,外面燈忽明忽暗。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該為了一己私欲趕小張走,他一走,林寶珠自己回去都怕被風雪刮走。
“這外面雪太大了,你這小身板怕不是會被風吹走,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看他馬上要拔掉自己手上的點滴,林寶珠按住他一只手:“你好好待著,我去找個空著的床睡。”
周志平本來還想讓她躺在自己床上,但是又怕病氣傳給她,便拉了拉床邊的鈴。
很快有個小護士過來給他們新鋪了張床,還給周志平換了新點滴。
林寶珠穿著毛衣躺在床上,露出兩只橫臥的又圓又大的水杏眼看著他。他越看她越喜歡,便笑說:“怎么越看你越好看呢?”
他實誠道:“我第一次看你就在你家,那個時候你掉進河里。那個時候我只覺得你看上去太嬌弱了。”
林寶珠也不禁想起那個時候,那時她初來乍到,哭得眼睛都腫了也沒能回去,悲戚得茫然無措。驟然看到有人盯住她不放,只覺得害怕。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現在如何了。
周志平見她不說話,只露出幾分悲傷和愴然。他問:“你怎么了?”
林寶珠猶豫了一陣還是沒和他說自己是北宋揚州人的事情,這件事情太過玄妙奇特。她覺得周志平不會相信,只會覺得自己是在開玩笑。
周志平看她不知怎么地眼淚從那雙水潤的眼睛里慢慢地流下來,便要從床上直起身子爬起來。
林寶珠看他把剛插好的點滴拔下來,就湊到這邊來。被窩里剛剛鉆進冷空氣,她就被他緊緊地抱在懷里。
“你怎么哭了。”
他不會安慰人,只是笨拙地伸出手一遍一遍地撫著她的背脊。因為發燒,聲音還帶著沙啞:“別哭。”
周志平的毛衣刺扎扎的,林寶珠躺在他懷里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和氣息。林寶珠以為自己只是稍稍傷感,卻沒想到被他一關心哭便止不住情緒。她斟酌了一會,最終慢慢地說:“我想家了。”
周志平一聽居然是這樣的原因,不覺好笑道:“又不是不回去了,這有什么好哭。過年也快了,到時候你想在家里多住一會也沒關系。”
林寶珠知道他不懂自己究竟在說什么,只看著窗外簌簌落下的雪發呆。周志平被折騰了一天卻是真有些困了,他閉著眼睛,聲音低低地從她頭頂傳過來:“你先睡。”
等到林寶珠睡著了,他才從她被子里翻下來。又叫了值班的護士,那護士剛剛幫他接好滴管,就看到他手背上空空如也。
周志平很不好意思地讓她再扎了一遍。她不客氣道:“同志,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體?你發那么大高燒,還到處亂動,鐵打的身體都不夠你折騰。”
周志平點頭稱是,又請她出去。
不知道這病能拖多久,明天還要起來繼續出勤。
他并不怕針管扎手,更不怕生病。只是不可否認的是當他看到她眼淚掉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心慌。這種感覺左右他忍不住就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從小到大,周志平很少要求什么。在一個貧苦的家庭中,需求幾乎不能夠滿足。只有當他長大了,能夠通過自己的體力和勞動,去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是她的心,他卻覺得無能為力。因為這,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尋找這樣一個缺口。
他總覺得她放不開,即使是他已經和寶珠結婚,但是他總覺得她對自己、乃至對所有人,都好像淡淡地隔著一層。
這種生來的敏銳讓他覺得不知所措。
他想讓她愛他,只看著他。但是比起這種占有欲,他似乎覺得能夠讓她快樂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