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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珠從柜子里掏出一盒雪花膏,又把桌子上的紙筆都收好。
周志平打開櫥門,想把衣服拿上,卻發現自己是真沒什么衣服可以拿的。這么多年來,他沒做過什么新衣裳。
他左手拎著被褥和床幔子,右手拿著自己的包袱,林寶珠提著收音機和幾本書,跟在他后面。
周志平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房間的窗子上昨天被風吹破了個口子,他還沒來得及修,如今卻被趕出家門了。
林寶珠不耐煩地推了推他,示意他擋住了她的路。周志平如夢初醒地繼續往前走。
走出周家的籬笆不遠,他忍住沒回頭看,只是攥緊了手里的行李。
就這樣吧!
看到女婿和女兒雙雙趕到家里來,林媽興奮得讓林大嫂去熱一熱飯,畢竟女婿之前送女兒回來的時候,交代了一通讓他們照做,然后急匆匆地就往村長家跑了,連飯都沒來得及吃。
她吩咐林二媳婦去給林寶珠收拾房間,又喜滋滋地對林寶珠說:“幺妹,你再把那錢拿出來給媽看看?!?
林寶珠看全家人都湊過來,好像看什么稀世珍寶似的,她不自在地搖了搖周志平的手臂。
周志平攤開包袱,那錢用了個布包著,林寶珠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睛,這錢在她們看上去算是很多了,但是在她看來,并不算什么稀奇的。
林家圍成一圈,每個人都接過那布,顫抖著手摸摸那錢,又聞聞那錢的味道,像是什么儀式似的。林媽傳給林寶珠,看林寶珠敷衍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腦袋。
“就你這個懶死鬼的樣子,還是讓志平給你收著好?!?
林寶珠不理她,只跑去房里掛帳子去了。
林寶珠躺在床上,看著熟悉的房間,心里舒坦極了。周志平的房間可比不上她的,她的房間透氣又打光好,是林家最好的房間之一。
她窩進被子里斜躺著看書,此時周志平洗了澡,走進來。
周志平渾身還帶著熱氣,他快速擦了擦自己的頭發。他就穿了件不厚的衣服,走到床邊讓林寶珠睡進去些。
林寶珠迷迷糊糊地放下書,往里面擠了擠。
周志平皺眉看了眼,道:“你的床太小了點,睡兩個人怕是有些擠了?!?
他掀開被子進來后,因為身形高大,床顯得更加狹小了起來。
周志平窩在這樣的床上,有些憋屈,更何況林寶珠只是稍微進去了些。他伸手攬住林寶珠的腰,又往里面擠了擠。
他想和林寶珠說話,但是林寶珠背著他,于是他強勢地轉過她的身體,讓她回過來。
林寶珠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她已經有些睡意了,很煩被打擾。
周志平過了很久才忽然道:“寶珠,我們沒有家了?!?
林寶珠打了個哈欠,糾正他道:“我還有家,是你沒有家了?!?
周志平看她小小只地躺在被窩里,舒服得臉上泛紅,沒心沒肺的樣子。他吃味強調道:“你是我媳婦,是我們。”
林寶珠看他面色仍然帶著一些糾結,好心勸道:“既然又不是你先放棄的,在乎這么多也沒用?!?
周志平低低地嘆息說:“周家的籬笆,周家的房子,家里的桌子椅子,每一個都是我親手一個個做的。真沒想到,我居然會有一天被我爹趕出來。”
林寶珠并不想為周爹說什么好話,她說:“你家的問題早就很明顯了,就算是現在不解決,以后或許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你現在及時抽身,該慶幸才是。”
周志平聽了沒說什么,其實他心里都懂,但是他就是有點說不出的別扭。雖然走到現在,還真是只能這樣了。
林寶珠看他不說話了,只是眼神發散,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忽然憐愛了他一瞬,便摸摸他的頭:“別想了,快睡覺吧。就算你不睡我也要睡了?!?
周志平被她摸了頭,本該是起身教訓她不能這樣對男人,但是他這一刻懶得說話,便任由她去了。
他緊緊地摟住林寶珠,下巴放在她發旋處,呼吸噴在她的頭頂,聲音沙?。骸澳闼伞!?
第二天,山邊微微亮,天上還可以看到淺淡的月痕。林大嫂摸黑起床做早飯,家里很安靜,可屋內棗樹下卻有個高大的人影。
林大嫂被嚇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有人來偷妹夫的那一筆錢來了。她還沒走近,卻聽見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嫂子,是我。”
她再定睛一看,原來是周志平站在棗樹下練拳。他身高腿長,打出的拳風凜凜,有種讓人微窒的威懾氣息,極具力量感。
不多時,林大哥也起來了,他看著周志平起得很早,不禁問了一句:“妹夫,你怎么起得這么早?”
周志平頷首道:“我習慣早起了。”
林大哥看他臉色尚佳,氣色康健,絲毫沒有頹廢和墮落之意。又看了他打的一套拳,心里佩服,妹妹和他在一起,還真像一塊石頭和一朵云。他偷偷湊頭過去道:“寶珠還在睡???她從小嬌弱慣了,你身體好,多擔待些。”
他本意是讓周志平體諒妹妹做事不勤快,愛睡懶覺。但是周志平聽到這話,卻以為他說的是行房事,他應了聲好,不過卻在想:他和寶珠似乎很久沒有同房過了。
自從他回來,不然因為忙著賺外快,不然因為家里事煩心。這樣數著日子,確實是好久沒有做這事了。
不過他并不算重欲的人,他今天有事情做,那就是要擴大一下林寶珠屋子里的那張床。
陸陸續續林家人都起來了,林寶珠也被周志平叫起來洗漱。
周志平看她穿著薄薄的一件冬衣走出來,衣襟歪斜,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頸下精致的鎖骨,他眉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擋在她前面,遮住別人的目光,然后環住她的肩膀。
他懊惱地拍了拍頭,以前他屋外不遠處有個小井,她就這么大喇喇地起床,也就只有他一個人看,倒也沒什么。但是在林家,這么多男人,她衣衫不整地走出來,那可不行。
嬌小姐迷迷瞪瞪地揉著眼睛,看著周志平把她往屋里推的動作,有些茫然。
周志平披了一件襖子在她身上,嚴肅叮囑道:“你穿好衣服再出來,以后不許這樣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