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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隔壁村里就有個死了老婆的老知青喜歡林寶珠,這個人之前隱藏著心思。可能是知道林家不會把閨女嫁給他這個鰥夫,所以村里都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思,后面林寶珠死了,這個人反倒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看上去頗為癡情的樣子。
三花鎮只有一個小學兩三個英語老師,棗生的英語老師住得遠,在鎮上住著,所以林寶珠沒法去找他問問題。
林寶珠央林三哥和她一起去借磁帶,林大伯家是有收音機的,只要借到英語的磁帶就可以聽了。
她本以為這個老師一定和她在揚州府父母給她單獨請的教書先生一樣,但是走進學校的隔間里,卻看到一張年輕溫雅的臉。
這個男人坐在辦公桌里面,彎下腰去抽屜里翻自己的教學磁帶。他長得非常清瘦,卻很高,他看著站在林三哥身后的林寶珠,溫和地對她笑笑:“我明年夏天申請回城,打算辭職了。這之前你有什么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林三哥是認識這個人的,學校里其實并不少十幾二十歲的人還在讀小學,這個時候老師和學生接觸倒是沒什么。
他笑笑:“小夏老師,我妹妹打算報名明年的中學考試。”
夏田老師這幾個月回城了一趟,好幾個月沒有回來,而且聽說他快要申請回城了,所以林三哥都沒想到要找他,但是居然在這一次,夏田居然回來收拾東西了。
天氣越來越冷,已經冷得林寶珠不想起床了。自從秋收完了,周家人都不用去做工了后,飯也不需要她做了。
林寶珠吃完飯,就回到房里看書了,她雖然怕冷,但是并不喜歡烤柴火。
柴火堆旁圍了一圈的人,因為沒事干了,周爸在火爐邊編竹簸箕。那里雖然溫暖,但是周家人太多,她不喜歡周家人,不想往那兒湊。況且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烤了柴火后,渾身都有一股濃濃的煙熏味兒,還難以洗掉。
屋里沒有炭火燒,怪冷的,林寶珠干脆天天坐在床上看書。床臺上放了一個小凳子,上面正在播聽力。
她并不是所有都能看得懂的,比如就遇到了很多詞不會念。第二天她出門去找夏田,林三哥哥有事出去了,她只能一個人來。
夏田請她進屋里來,他屋里還住著一個小女孩,那是夏田的小女兒。
夏田仔細地給她訂正了發音,林寶珠念著念著,發現自己錯漏百出,看著夏田很溫和地看著自己,她更加不好意思。
她走后,夏田還托林三哥哥給她帶了一本字典。
林寶珠是真喜歡這個溫柔禮貌的老師。這個老師有種讓人舒服的氣質,她對別人的情緒察覺的非常敏感,她是發現這個人對她是真的沒有一絲惡意的。
林寶珠曾經的夫子喜歡讓她背長長的書,而她自小就懶惰,夫子讓她學多少,她就學多少,從來不會花額外的心思在學習上。學不了幾天,她就要去玩了。女子本來不讀書也是可以的,她父母也樂得縱容她。
后面幾次來,她也懶得叫林三哥來了。林三哥看到她讀錯了,還喜歡笑話她。明明他自己也不懂,他也好意思笑她,林寶珠直接拿著課本打他。
這樣一來二往,林寶珠的英語是好了許多,但是村里的謠言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傳起來了。
第15章 嬌小姐生氣 我林寶珠清清白白,天地可……
三花鄉開始慢慢地下雪了,田壟里茫茫一片麥田,長短不一的麥茬形成一個并不光滑的切口。雪飄起來的時候,泥土路上也變成了一片雪白色。
這個時候小學生也已經放假了,大多數人在前段時間在割菜地里的蔬菜以及準備好喂豬用的豬草和柴禾。
院子里夏田的小女兒在凳子上學認字,夏田在用筆給林寶珠畫了畫重點句子。因為之前找不到學習的方法,她學外語的進度非常緩慢,這會兒感覺有種終于找到苗頭的感覺。
她是來借新的磁帶的,借完留下來問了一些問題,本來該走了的,但是忽然間天上飄起來了鵝毛大雪,她就多坐了一會。
夏田的小女兒非常喜歡她,熱情地邀請她在家里吃飯。夏田的女兒比冬生還小,和村里吸溜著鼻涕到處瘋玩的小姑娘不一樣。她長得白白凈凈的,一笑露出糯米一樣的牙齒。
夏田里面穿著一件條紋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毛衣,嘴角含笑,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村里的人。他目光柔和地盯著坐在他前面的林寶珠,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有些失神。
他輕輕地問她:“小林,你怎么忽然想著要考初中了?”
林寶珠覺得他的氣質讓人舒服,雖然在村里住了好久,但是并不代表她能夠完全變成村里的人,就像夏田這樣的人,讓人感覺和她更像同一類地方出來的人。
她抬起頭,朝他笑了笑:“夏老師,我想考大學。”
夏田有點驚愕,反問她:“你要考大學?”他原來就知道,她是讀過小學的,但是沒有考上初中,后面就沒有見過她再來學校了。
原本以為她只是想認認字,讀個初中,但是沒有想到她還有要上大學這樣的想法。
他很意外,面上帶著幾分遲疑:“大學并不好考,我參加了兩次高考,都沒考上。我報了明年的高考,準備再去試試,再考不上,我就不考了。”他原來是城里人,被安排上山下鄉,他在城里讀過書,后面恢復高考后參加了好幾次,非常清楚高考的難度,可以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來形容。
夏田是鎮上的高中老師,他之前在隊里教過小學,后面被調到鎮上去教書了,但是因為女兒在隊里,所以一直住在村里。
林寶珠聽到他說的,停住筆。她是知道大學不好考,但是居然連夏田都是考了兩次都沒考上的人嗎?在她眼里,夏田已經是非常厲害的人了,幾乎她問的許多他都能回答出來。
夏田看她有些愣,溫聲安撫道:“你現在還沒到高考的時候,你先應對明年的初中考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明年才回城里去。”
自從林家和周家結親了后,他心里最后一絲期望都破滅了。他本來是半年前就想回去的,但是因為女兒的戶籍非常不好辦,所以推延了很長一段時間。
眼看著在夏家待到了中午,林寶珠起身想走。這個時候外面的雪依然下得很大,夏家的小姑娘直接抱住她的腿,向她撒嬌:“姨姨,不要走,留下來和我和爸爸一起吃飯。”
林寶珠求助似的看向夏田,夏田也善意地點點頭,她嘆了口氣,埋怨著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
夏田靜靜地看著她們兩,心里微微一動。
他并不是這段時間才知道她,他其實早就注意到她了。他下鄉后去田里掰玉米,那個時候她帶著草帽從河邊走過,挎著個籃子,兩條辮子飛舞,還拽了枝野花戴在耳朵旁邊。那個時候她朝她哥哥笑,看到有人看她,絲毫不怯,還用眼睛瞪過去,可愛率性。
他就是那個被瞪了一眼的人,當時他耳根子紅了,就低下頭不敢看她了。后面他才知道,她是隔壁大隊的姑娘,是一代有名的美人。直到前幾天她來找她,他才知道,那時她很快就把他忘記了。
那個時候他的生活過得并不是很好,他在村子里來了很久,知青隊里成分是最差的。他的父母被下放到牛棚里,他覺得自己去求親,多半是不會成的,就算成了,也是糟蹋人家。
后面他聽說她定親了,他的父母也來信說希望他早點結婚,他就和隊里的另外一個女知青結婚了。
夏田像是不經意提起似的問她:“你前幾個月結婚了,過得怎么樣?”
林寶珠似是很驚訝他會問這個,雖然她并不是很滿意她的婚事,但是對于外人,她不會說些不好的,她點點頭:“還可以。”
夏田仔細地看她的臉色,是真的沒有不情愿。他長舒一口氣,笑笑:“那便好,雪停了,你撐把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