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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這般平平淡淡地過去了,同啟帝親政,而他至今沒有任何妃嬪,皇后人選更是連個影都不曾有。如今他提前親政,選妃之事亦提上了日程。
一時間,來自各地的貴女云集京城,有些是沖著皇妃的位置而去,有些卻是為了鳳位,但亦有不少是打算趁著這大好時機在京中尋個好人家。
而晉安侯府的二老爺楚仲熙夫婦,則是想著如今適齡女子云集,順便將雙胞胎兒子的親事定下來。
得知父母將要為年紀最小的弟弟訂下親事,楚明慧不禁嘆息一聲,感慨時光飛快,一眨眼,當年那個沖著她撒嬌地要抱抱的小弟弟居然到了可以娶親的年紀了!
她摸了摸臉蛋,輕舒口氣,“不知道到瑞兒與霖兒娶親的時候,咱們會老成哪般模樣了!”
慕錦毅哈哈一笑,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角,得了妻子一記嬌嗔,這才笑道,“我家夫人便是當了祖母,亦是個風華絕代的美祖母,哪些小丫頭片子又哪里及得上半分!”
楚明慧啐了他一口,“又胡說!”
“怎么就是胡說了?這可是為夫真真實實的心里話,絕不摻假!”慕錦毅笑嘻嘻地在她身邊坐下。
如今皇帝親政,他身上的擔子便卸下了許多,每日亦有更多的時候留在了府里陪伴妻子與兒子。長子慕紹瑞跟著岳父念書,自然少在家中,而四歲多的小兒子如今正是好玩的年紀,加上他性子又安靜,不愛吵鬧,慕錦毅閑時抱著他逗弄一番,倒也自得其樂。
“國公爺,劉侍衛有要事稟報。”燕容走了進來回稟。
慕錦毅拍拍衣袍站了起來,先是對著楚明慧道,“我先出去片刻,看劉通有何要緊事!”
“你有事忙便去吧!”楚明慧朝他點點頭。
劉通如今與紀芳訂了親,她的身邊就只剩燕容一人,為了燕容的親事,她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可燕容卻始終表示無嫁人之心,楚明慧無奈,也只能順著她的意了。
慕錦毅這一去便去了大半日,直到點燈時分才回來。
小兒子慕紹霖這段日子跟爹爹玩得多了,如今一日不見他便要鬧別扭,讓楚明慧頭疼不已,好不容易見慕錦毅回來,她忙不迭地將小家伙塞到他懷中。
“你爹爹回來了!”
慕錦毅順手接過委委屈屈的小兒子,愛憐地揉揉他的腦袋,“又鬧你娘了?”
小家伙抱著他的脖子撒嬌的蹭了蹭,“爹爹!”
慕錦毅無奈,只得抱著哄了半晌,這才重又讓兒子開心起來,吩咐乳母將小家伙帶了下去,這才嘆息一聲靠在椅背上。
楚明慧見他心情不暢,不禁疑惑地問道,“怎的?劉通尋你有何要事,怎的這般模樣?”
慕錦毅拉著她在身邊坐下,沉聲道,“五王妃過世了,你可知道?”
“嗯,聽聞了。”五王爺弒君自然是被誅殺,只不過念在他終究亦是皇室血脈,故對五王妃等女眷網開一面,亦準她們留在王府。只不過三個月前五王妃病逝,王府自然得收回來,今日,便是朝廷派人到王府清理的日子。
只不過,侍衛在清點王府物件的時候,意外發現了王府地下室,更是在地下室中發現了一個冰室,里面竟然擺著一個冰棺,棺中躺著前王府侍妾劉氏,亦即曾經的程九娘。
當下便有人報到了慕錦毅處,程九娘是他當年與先帝商議過后放在彼時的五皇子身邊的細作,在事成之后他亦曾派人去接她離開,可是程九娘卻拒絕了。
再過不久,便聽聞她從五王府中消失了,他猜測著大概她想明白之后自己離開了,哪料到如今竟然在五王府地下室發現了她的遺體,忤作檢查,在她身上發現了不少傷,推測她大概是被毒打至死。
將她毒打至死,卻又將她的遺體保存得這般好,這個人,想來便是曾經的五王爺了。
“或許當年我應該再三確認她的安全的!”慕錦毅輕嘆。程家一門幸存的兩個女兒,終也是逃不過一死。
“程九娘生前受了那么多折磨,想來五王爺對她的恨……將她的遺體保存在冰棺中,這里頭或許還包含著深厚的愛,如此愛恨交加,或許,我有些明白當年他為何要針對國公府了,想來,他大抵是知道了程九娘的來歷,明白她是我們派去的人。”
想到慘死的生母,以及妻子曾經遭受的危險,慕錦毅心情更為沉重,他在外頭做的事,卻累及了生母及妻子,這讓他怎么不難過!
楚明慧亦是想到了因五王爺而帶來的各種災難,她深深地嘆息一聲,緊緊握著慕錦毅雙手,無聲安慰著。
“我命人將她的遺體送回了程家故鄉,讓她與她的親人葬在一處,這些年的恩恩怨怨,愛恨糾纏,便讓它隨著時間逐漸淡去吧!”
對程九娘來說,五王爺是她的仇人之子;而對五王爺來說,程九娘既是害了母族的罪魁禍首,更是辜負了他滿腔愛意的薄情女子!他鞭打她,是在發泄心頭的怨恨,將她的遺體保存下來,卻是因為心中縱是仇恨亦無法磨滅的愛。
有時楚明慧會想,若是沒有先皇后橫插一腳,先帝按他預料的那段時候毒發,他會不會直接抱著程九娘的遺體從王府里消失,或離開,或死亡,生生死死兩人又再糾纏在一起。
情之一字,果真是累人不淺!尤其是摻雜著各種復雜情感的男女之情,愛恨嗔癡一念間,上一刻他縱是寵她如珠如寶,下一刻卻是恨她入骨!
她長嘆一聲,唯愿魂歸故土的程家姐妹,若有來生,便做個平平凡凡的女子,幸福安樂度過一生。
春去秋來,晉安侯府的孫輩當中,最年幼的楚晟遠與楚晟澤亦相繼成婚,而當年嬌嬌不允許任何人再叫他阿盼的慕紹瑞,他的親事亦逐漸被提起。
楚明慧慈愛地望望如今已與他父親一般高大的少年,心中欣慰。
慕紹瑞這幾年雖跟著外祖父念書,但也一直勤練武藝,身材比同齡的表兄弟自然要高壯許多。聽到娘親問他對未來妻子可有什么要求,他也只是滿不在乎地道,“像娘親這般便好!”
楚明慧一愣,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聽慕錦毅哈哈笑道,“好小子,有眼光!只不過這世間上像你娘親這般的女子再也沒有了,你與其尋個三不像,倒不如尋個獨一無二的。”
慕紹瑞照樣是隨隨便便地道,“那娘親瞧著哪個孝順你便訂哪個吧,左不過都是一雙眼睛一只鼻子一張嘴,又哪有什么獨一無二的!”
楚明慧又好氣又好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給我認真些!這可是關乎你一輩子之事,哪能這般隨隨便便的態度!”
慕紹瑞摸摸被她拍到的地方,又摸摸鼻子,嘀咕道,“你不是已經在很認真地挑兒媳婦了嗎?又哪會隨隨便便迎一個進門。”
“你!”楚明慧被他氣樂了。
“敢情將來和你媳婦過一輩子的不是你啊,而是你娘啊?”
慕紹瑞不敢再出聲,只是向親爹慕錦毅遞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慕錦毅收到兒子傳過來的信號,佯咳一聲,“既然他暫且沒有看中的姑娘,也想不出有什么要求,不如便先放一放,對了,七日之后的秋狩,我與瑞兒可都是要去的,行囊你可準備好了?”
楚明慧瞪了他一眼,又恨鐵不成鋼地拍拍長子的手臂,“出去,讓人看了鬧心!”
慕紹瑞如蒙大赦,急急躬了躬身便落荒而逃了。
“別人家的都是慈母嚴父,咱家的卻倒了過來,你再這般順著他,小心七老八十了也抱不上孫子,將來,有得你頭疼了!”父子兩人的擠眉弄眼又哪里瞞得過她去。
慕錦毅訕訕笑了一下,不敢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