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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他受了傷,楚明慧便急了,掙扎著要起來,“傷哪了?讓我瞧瞧!”
慕錦毅止住她的動作,“不礙事,休養一段時日即可!”
楚明慧固執地望著他,一臉‘不說便不罷休’的表情。
慕錦毅無奈輕嘆,指著軟弱無力的右臂道,“傷在這,不過真的無大礙了!”見她欲伸手來挽起衣袖查看個究竟,他閃了閃,急切地道。
楚明慧不說話,只用一雙猶帶著淚意的清澈大眼定定地望著他,直望得他心中發虛,只好老老實實地坐著一動不動,任由對方小心翼翼地將他右手寬闊的衣袖挽了起來……
入眼便見他右肩至手肘處被白布包著,白布的幾處還透著血跡,她不敢伸手去觸碰,就怕不少心會弄疼了他。
“別擔心,戰場上刀槍無眼,磕著碰著些也是難免,再過幾日便無礙了!”慕錦毅雖暗暗心喜她臉上露出的心疼表情,但到底不愿讓她過于擔心,故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道。
楚明慧嗔了他一眼,“做什么還要逞強,不管大傷小傷,終究也不是傷著了,又怎能這般輕輕放下!”
慕錦毅訕訕地笑了一下。
楚明慧又細心檢查了一遍,確信他身上再無其他傷口,這才放下心來。
夫妻二人細細低語,楚明慧絮絮叨叨地說些這兩三年家中發生的事,包括太夫人這段時日身子瞧著有些不太好,可大夫卻又說沒有什么大礙、慕國公已經很少外出,每日都樂顛顛地逗弄孫兒孫女、六公主生了個可愛的兒子、阿盼雖懂事了不少,可近來越來越喜歡帶著堂弟堂妹到處淘氣。
慕錦毅始終含笑望著她,聽著她輕輕柔柔地說些家中瑣事,只覺得內心一片平和,這種平平淡淡而又充滿溫馨幸福的日子,才是他所要追尋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便傳來“跶跶跶”的短促腳步聲,楚明慧不禁搖頭輕笑,“阿盼來了!”
慕錦毅怔了怔,驚喜地望向門外,他一回來便先吩咐人請大夫,又向太夫人等長輩們請過安,才得知兒子去了六公主府,只是他心中擔心楚明慧,也不曾多想,只嗯了一聲便一直守在妻子身邊等她醒來。
如今聽楚明慧說兒子來了,他不禁激動得整顆心嘣嘣亂跳,這么多年沒見過兒子,不知道他長高了多少,可還記得他這個爹爹嗎?
阿盼“噔噔噔”地跑了進來,邊跑還邊叫,“娘!”直到快跑到了楚明慧床前,才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床邊,正滿臉激動充滿期盼地望著他。
他停下腳步,歪著小腦袋好奇地回望他,突然,小指頭指著他大聲叫道,“爹爹!”
慕錦毅哈哈一笑,一步上前單手抱起他,“好阿盼,還認得爹爹啊!”
阿盼抱著他的脖子在他懷中一聲聲地喚著‘爹爹’,仿佛要將這幾年積攢下來的全部喊出來一般。
楚明慧含笑地望著這對其樂融融的父子,又擔心慕錦毅受傷的右臂,便勸道,“快把他放下,小心傷口裂開了!”
慕錦毅只得將沉了不少的兒子放到床上,摸著他的腦袋瓜子聽他吱吱喳喳地掰著手指頭數每日里要做的事。
“爹爹,魯叔叔說等到了我生辰,便送我一張小弓,表弟說還應該有匹小馬,這樣才像個大將軍!”阿盼撲閃撲閃著大大的眼睛,期望地望著他道。
慕錦毅尚未反應,楚明慧便輕輕捏了一把他的臉蛋,“小壞蛋,娘跟你說過了,現在還不能騎馬,等大了些才可以!”
阿盼失望地‘喔’了一聲,倒也不再糾結,又興奮地將他跟著魯耀宇學武的事告訴了慕錦毅。
慕錦毅見他說到學武便是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心中微微嘆息,果然是武將之后,他調教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讓他對書本有了興趣,如今離開幾年,倒又被扭轉了過去。
罷了,經此一戰,大商國邊境可保數十年和平,兒子縱是從軍也沒什么機會上戰場了。
一直到了點燈時分,阿盼的熱乎勁才減了些。
這晚,夫妻二人躺在床上,楚明慧才問起慕錦毅在戰場上的事。
慕錦毅沉默片刻,突然轉過身來緊緊摟住她,將臉埋進她懷里,半晌,才悶悶地道,“柳元帥,是被人出賣才中了埋伏,并不是眾人以為的大意輕敵。”
楚明慧大驚,“被人出賣?”
“嗯,被他一向信任的副將出賣,我,也是偶然之間才發現的。”
“若是這樣,你為何不報出來洗脫柳元帥身上的污水?”柳震鋒一世英名,死后還頂著個大意輕敵的污名,這實在令人痛心。
慕錦毅沉默,良久,才沉痛地道,“因為,指使那副將做事的,便是當今皇上!”
楚明慧一僵,不敢置信地將他推離懷中,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當今皇上?”
慕錦毅痛苦地合上眼,“是,是他!柳家把持兵權,又是先皇的人,他,又屢屢被先皇訓斥……”
柳家父子一倒,自然要派人接任,先帝信任的將領,除了柳震鋒便是陳魯,是故這個接任之入非陳魯莫屬!
只是,陳家,卻早已倒向了當時的太子,否則,陳元帥受傷后又怎會如此干脆地將軍中大事全交由慕錦毅處置?皆因他與慕錦毅都是支持同一個人。
楚明慧心中久久不能平靜,為了權勢,無視將士,無視邊疆百姓性命,這樣的人當了皇帝,真的是天下百姓之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