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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了大半個月,崔家和林家的親事終于定了下來,就連日子都已經定好,正是年后初六的大好日子。崔家一家都為此事感到歡喜,當然,最歡喜的自是非崔素柔莫屬。
距離過年的時間已是越來越近,在年前的這段時間,崔家都在為崔素柔的親事忙碌起來。過年那段時間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只能趁著年前的時間把那嫁娶之事布置妥當。
家中唯一的妹妹過不了多久就要出嫁,崔家兄弟都將生意上的事情交給得力的管事負責,暫時留在家里看著需要有哪些幫得上忙的。在這件事上,他們懂得不比女子多,所以他們都是忙著喜宴上的事。至于那些縫制嫁衣,置辦嫁妝的事情自然是全權交給家中兩個女子。
這日晌午,蘇蘿和王小黛剛剛確定好需要置辦的嫁妝,卻不想竟是忽然聽到王小黛一聲驚呼。因王小黛懷胎已是九月有余,蘇蘿心知這段時間隨時都有可能生產。此刻聽到那聲像是帶著痛苦的驚呼,也就初時有些怔住,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走到王小黛身旁穩住她的身形。
“小黛,可是肚子不舒服?”蘇蘿強作鎮定地詢問,心中卻不知不覺地亂成一團。縱然她是有著兩輩子的記憶,到底是頭一次親眼看到一個即將生產的孕婦,一時之間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王小黛一張精致秀麗的小臉早已布滿痛苦的神色,雙手托著隆似小山的肚腹,一雙秋水明眸漾滿濕潤的水光,隱隱中透出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只見她緊咬著紅唇以忍住腹中那陣源源而來的鉆心疼痛,極其困難地點了點頭。
說話此間,蘇蘿那雙溢滿擔憂之色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下,待看到裙中略似濡濕的痕跡,心中已經了然。當下早已顧不得其它,只轉頭朝著外邊高聲喊道:“秋韻,快些差人把穩婆叫來,二少夫人怕是要生了。”
正在外邊清掃灰塵的秋韻聽得此話,宛若一陣風似地沖了出去。二少夫人就要生了,那可是府中最大的事情,一時間整個桂香院都慌得手忙腳亂。
蘇蘿剛將王小黛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一道青灰色的人影剎那間竄到她的眼前,不用看便已知道那人正是崔無塵。有崔無塵在此,蘇蘿心下總算是鎮定了些,她也不曾看過婦人生產,想著留在房里恐怕只會礙事,于是就出了院外等候。
不多時,早就請到府中的穩婆和奶娘急慌慌地趕到了桂香院,此時也來不及向站在門口的蘇蘿問候,只急忙忙地進了房內,一同過來的丫鬟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頭,只需一聲吩咐,隨時都可準備等會需要用上的東西。
聞訊而來的崔無閑和崔素柔倆兄妹一來到桂香院便看到正在院子里轉來轉去的蘇蘿,崔無閑擔心他家娘子一直這樣轉著頭暈,于是就上前將她拉到懷里,隨即密密實實地裹在他的胸前,唯恐那冷風吹到她的身上。
正當門外等著的仨人稍微鎮定了些,崔無塵終究是給穩婆“請”了出來,理由當然是男子不宜進產房,免得沾了晦氣。崔無塵緊握著拳頭忍住內心的煎熬,像尊門神一樣侯在門口,仿若隨時都會沖進房里一般。
不多會兒,房內傳來了凄厲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不停地在耳邊回蕩。房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守在門外的幾人僅能看到丫鬟端著一盆盆刺目的血水出來,那血水紅得至極,單單一眼就看得蘇蘿心驚肉跳。
只是看了幾眼,蘇蘿便急忙將腦袋轉到別的方向,耳邊回蕩著的慘叫卻讓她的心情變得特別煩躁。都說女人生孩子就是人生一道大關,假若有個萬一,什么事兒都有可能發生。
以前沒有想過沒有想到的,都在這個時候一一浮現腦中。恍惚間忽然想起她已有好些時日未來那事,蘇蘿登時愣怔了半晌,回過神之后就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平坦的腹部,眼神也變得有些迷蒙。
就在這時,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叫穿過層層阻隔傳到了蘇蘿耳中,一瞬間,眼前不停閃過方才看到的那些血水,腹中隨之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蘇蘿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卻下意識地有了動作。
只見蘇蘿忽然掙開環著她腰身的長臂,疾走幾步就再也無法忍住腹中那種作嘔的感覺,右手撫著心口便開始了痛苦的干嘔。她覺得腹部和喉嚨都特別難受,可卻怎么嘔也嘔不出東西來,整張臉霎時白得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