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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頭,崔無閑回到家中就直接將自己關在書房,試圖用他最愛看的賬本來揮去腦中那些綺念。一炷香的時間慢慢過了,他沒有看進半個字。兩柱香的時間又慢慢過去了,仍舊是沒有看進半個字。
手中的賬本不僅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而且還讓他不受控制就想起那首《逍遙游》。前日在壺香樓稍微坐了片刻,偶然聽得一位茶客說壺香樓以前唱的曲子詞藻雖是華麗,卻聽不出真味兒,可《逍遙游》卻讓他們感受到一種激勵人心的壯志豪情。
說到這點,崔無閑心里自是最明白不過。初次聽到這首曲子,他就聽出了曲中的美妙旋律。所以后來就想找到蘇蘿,希望能夠求得那首曲子,卻不想她竟是將曲子贈送予他。
得到曲子那日,正是他初次跟蘇蘿認真對話的開始,那時也是他初次認真面對一位女子。她的言行舉止端莊得體、落落大方,絲毫不像那些只在村子里待著的農家女。
那么多年來,他從來不曾注意過哪個女子的言行舉止,可卻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那一刻,他很清楚心中的那點變化。
今日偶然路過壺香樓,不想就在門口的不遠處看到杵在太陽底下愣愣發呆的蘇蘿??吹侥菑堅陉柟庀律l著瑩潤光澤的秀麗容顏,心中突然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念頭。
他希望能夠一直陪在那個看似柔弱,實則堅強的女子身旁。希望那雙明亮澄澈的烏黑眼瞳一直放在他的身上,那種從心底涌現出來的期冀,不想甩開亦不想裝作什么都沒有想那樣。
正垂眸凝神想著,門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門,眉目剎那一斂,眸中隱約流露出的柔情瞬間沒了半點蹤跡,柔和的臉龐亦在片刻間恢復到冷峻的神態,整個過程就像是變臉那樣迅雷不及。
“進來。”低沉的嗓音如平常一樣冷清淡漠,絲毫聽不出有哪些變化。
伴隨著輕微的“吱呀”聲,那扇緊閉著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隨之走進一個年約五十、畢恭畢敬的中年男子。
來人正是崔府的管家崔老,崔老與他父親、即崔府的前老管家一樣,對崔府同樣的忠心耿耿,多年來盡心竭力地管理好府中諸多大小事務。
“大少爺,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已經回來了。”崔老在崔無閑前方幾步遠之地站定,眼角多了到了一定年紀都會有的皺紋,一雙眼瞳卻是清明透徹,絲毫不見上了年紀的渾濁之色。
“哦?莫非他們是碰上了什么事兒?”話尾輕揚,崔無閑微微挑了挑眉頭,目光卻是不曾從手上的賬本移開。
“二少爺剛剛讓人去找大夫,說是二少夫人有些不舒服。”崔老盡責地回答,身軀挺直猶如松柏。
“這事我知道了,沒事就先去吧!”崔無閑淡淡地開口,聽崔老那話也曉得二弟為何沒有立即過來告訴他此次行程結果,估計一顆心都撲在了弟妹身上。
妻子嗎?他也真是到了娶親的時候了,不知那個女子是否愿意嫁他。
本以為二弟找來大夫不久就會過來,可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人來,加上此時心里所想都是那張算不上沉魚落雁,卻越看越移不開眼的秀麗面容,起身走出了書房外面。
崔府不是很大,只是走了一小段時間,崔無閑便到了主屋,恰好看見大夫的背影。緊接著就看見家中唯一的小妹崔素柔慢慢走了過來,清麗的秀容流露出控制不住的驚喜。
難得看見一向溫婉的小妹露出這樣毫不遮掩的喜悅,崔無閑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暗自想著:難道是今日出門遇上了她喜歡的那個男子?
情愛這種事,他雖是不如家中二弟懂得多,卻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小妹以前幾乎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近日卻是時常出門,回來時臉上又會帶著羞澀的喜意,總讓人覺得有些怪異。昨日偶然路過后院那座涼亭,聽得小妹身邊的丫鬟說著什么公子,他才確定她近日出門應該是為了見那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