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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美居然很爽快地答應了見面,許念非常意外,本以為對方多少會有些猶豫。所以她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怎么把司機甩開?
許念跟對方說要去逛街,到了商場就不讓他跟了:“我買私人用品,你跟著不方便。”
那位司機似乎比華叔更難說話,不茍言笑,連表情都少的可憐,站在那僵著臉:“先生交代過——”
“你總不至于要跟我進內衣店吧。”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那司機果然不吭聲了。
時間緊迫,幸好約得地點離這并不遠,許念從后門繞過去,穿過幾條巷子才到了那間咖啡廳。
對方早就等在了那里。
其實許念以前并沒有見過這位特助小姐,可很奇怪,她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甚至有些模模糊糊覺得似曾相識:“我總覺得你很眼熟。”
之美穿著非常扎眼的紅色毛衣,一張臉看起來白白凈凈很漂亮,抿了口杯中的褐色液體,這才低聲笑了笑:“可能以前在公司樓下見過。”
許念點了點頭,雖然還有疑惑卻并沒有堅持,她今天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這個,沉吟片刻,終于開了口:“我想和你談談關于陸山的一些事。”
按理說替唐仲驍打工的人,聽到這個名字該理智回避才對,之美卻十分平靜:“我已經猜到了,不過我和陸律師也不太熟,大概幫不上什么忙,不過還是會知無不言。”
許念心里很感激:“你只用告訴我你知道的部分就可以。陸山和唐仲驍那時候,是不是在公事上有什么分歧?”
大概是因為警方早就排除了唐仲驍的嫌疑,所以之美回答的很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多少會有些不同意見,但是老板很信任陸律師,何況都是些小問題。這很正常不是嗎?一點摩擦都沒有才可疑吧。”
也就是說,公事上的矛盾并不大。
之美見她走神,忍不住低聲提醒:“其實你該相信警方,老板出現在現場也是因為和陸律師約好了,不是還有通話記錄證明嗎?而且我個人認為這件事也不可能和老板有關系,他一直待陸律師很好。”
的確,一個老板會特意送員工回家,怎么看都不像有矛盾的樣子。以前她太相信陸山單方面的說辭,現在卻覺得似乎哪哪都不對。
之美又說:“當時案子扯出老板,公司里的人全都懵了。許小姐若是不信我一方說辭,還可以再找人打聽。大家都很相信老板的為人。”
許念沒再接這話,又猶豫著問了另一件事:“那陸山在公司,有關系很好的……朋友嗎?”
這話反而讓之美有片刻的睖睜:“他人挺好的,和大家關系都不錯,要說特別親近的還真沒有。陸律師就是個工作狂,很多時候都在加班。”
她說完像是想起什么,又兀自輕笑:“其實那時候很多女孩子偷偷愛慕他來著,最后陸山直接把桌面背景換成了許小姐,這一下那些找借口接近他的女同事全都退縮了。”
這倒是像陸山會做的事,許念聽完便沒話講,這么看來,之前是她太緊張了。
之美嘆了口氣,忍不住安慰她:“我理解你的感受,不過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人總要向前看的。許小姐,希望你能早日走出來。”
“謝謝。”
回去的路上,許念將談話內容總結出兩個結論:其一,事情或許真的和唐仲驍無關,除了她在現場看到對方之外,對方根本沒有殺害陸山的動機。其二,陸山沒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看起來明明還是有進展的,可不知道為什么許念卻開心不起來,太順利了,順利的不可思議。另外,之美像是知道她在懷疑什么,所有回答都是朝著她疑惑的方向解釋。
像是有些刻意為之。
并且許念還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當年被綁架的原因。她實在想不到除了公事上的糾葛之外,還有什么事值得唐仲驍為了威脅陸山來綁架自己?
這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當時到底威脅了陸山什么呢?她劫后余生回了家,陸山只告訴她是被自己牽連所致,說和唐仲驍有矛盾。
那時候她深信不疑,都忘了問一句這中間的糾葛究竟是什么?現在想起來,似乎只是個安撫她的含糊不清的說辭而已。
想的出神,許念過馬路時被一輛車的喇叭聲嚇到,這才意識到自己進了市區,廣場周圍都是人,她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估計司機該等急了。
可她明明走在人行道上,還沒走出多遠,遠處卻有車直直沖了上來,司機像是喝醉了,橫沖直撞地往這邊開。
周圍的人群尖叫著四處躲藏,許念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意識到車子失控便急忙往另一邊跑去,但那車像是故意的,打了方向盤反而朝她開過去。
她終于意識到,那車是沖著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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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的心跳非常快,幸好這里離廣場近,她一路跑上了臺階,那車終于停了下來,接著聽到交通警察的鳴笛聲……
那輛黑色車子飛快地開走了。
她驚魂未定,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腿軟的厲害,車里的人究竟是誰?在這里她認識的人有限,而且都是當初求學時認識的,半個仇家都沒有。
幸好失態并不嚴重,沒有路人受傷,許念跟著警察回去做筆錄,卻問什么都是搖頭。作為一個正常人,經歷了這樣的事任誰都會害怕,她捧著一杯熱茶坐在那里,手指不住地顫栗著。
直到門被大力推開,那個男人一臉緊張地出現在門口,他像是趕得急,大衣里邊只穿著很薄的襯衫,目光飛快地掃過大廳,落在她身上才一點點沉靜下來。
許念愣愣地回望著他。
唐仲驍大步走過來,一手攬住她的肩就把人按在胸口,許久才說:“沒事了。”
明明那手涼的不可思議,可卻讓她的心詭異地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她貼著他的心臟部位,聽到那里跳動的異常劇烈,那一聲“沒事”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誰?
許念忍了一路的淚終究是涌了出來,手指攥緊他的衣角,將臉完全埋在那堅硬的胸膛之上。
全沒有形象可言。
她聽到那警察在笑,和唐仲驍低聲說了句什么。
抱著她的男人也從胸腔處輕輕溢出一聲笑,用純正的意大利語回答對方:“我的小女孩被嚇壞了。”
這一路她都被那男人抱得很緊,偎在他懷里不說話,腦子里亂糟糟的。
“應該是酒駕,別亂想。”他安撫地拍拍她腦袋,那樣子真像是在哄孩子。
許念只是搖頭,喃喃地吐出一句:“不是。”
唐仲驍就再也沒有說話,眼神幽深地看向窗外,只是圈著她的雙臂越加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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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念睡得不安穩,可每次醒來都能看到身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身旁看書,見她睜著眼,就伸手過來摟緊她:“有我在,什么事都沒有。”
夜晚的光線將一切都變得柔和,連他的聲音都仿佛溫柔了不少,她就又重新閉上眼,可始終睡不著,于是啞聲問他:“你能和我說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