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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夜星池和肉團一如既往地在搶食。
笑鬧中,江元瑤突然心中一痛,心悸不安蔓延全身,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
夜星池見她眉頭微蹙,笑容一收,問道,“怎么了?”
江元瑤笑笑,“沒什么,就是突然有點神思恍惚。”然后她垂眸思考,修真之人早已百病不侵,有此反應,定然是不好的預示。
而她在此近百年,一直都過得很是安穩,縱然周圍有不少妖獸,亦不足為慮。如果不是她自身,這番警示便是在她至親之人身上應驗。難道,是她爹?
不管是不是,也是時候出去了。享受了近百年的安穩,足夠了。
近百年來,她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特別是結嬰后。如果說以前她總是被動地承受著命運強加的一切,那么現在,她想主動了。
于是,她抬頭,對夜星池道,“我想出去了。”
“好啊。”夜星池聳肩,他是無所謂啦,在哪都是過日子,“只是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這有何難?”江元瑤傲然地說道。早在三十年前,她將天機樓所有的玉簡融會貫通后,便察覺到乾坤逆靈陣的存在了。她只是舍不得這里的修煉環境所以才遲遲不動手破陣罷了。
“想必你也猜到了,這是一個子母陣。七絕七殺陣為子陣,乾坤逆靈陣為母陣。只要破了乾坤逆靈陣我們就能出去了。”此陣以陰陽為眼,五行為媒,佐以天上星辰方位。破此陣不難,只需要演算適合的天時,然后將刻有特殊的陣胚打入相應的陣點即可。那些特殊的陣胚對別人來說很難,對她來說,卻不過是要費點工夫的事而已。她本身就是煉器師,近百年來在煉器上的不懈怠,已經讓她順利成為煉器大師,雖然離宗師還遠,但鑄造這樣一批陣胚并不難。
但,就算不難,鑄造起來也是要時間的,不過幸好,近段時間最佳破陣時機在四十九天后,足夠她做好準備了。
他是隱約猜到他們是置身于一個大陣之中,但如何破解,卻是一點頭緒也無。
他不得不承認江元瑤在陣法這一塊的確有極高的天賦,有時她演算陣法時并未避諱自己。但他發現,自己大多數時候都看不懂。這事實一度讓他很懷疑自己的悟性是不是因為這些年來太懶而退化了?想當年,他懶是懶,可什么東西他幾乎是一看就會,他師傅一個勁地說他天賦高悟性好,學什么都快上手,沒多久就能青出于藍了。
“需要我做什么不?”
江元瑤挑眉,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這么懶的人竟然主動開口要幫忙,天要下紅雨了。
夜星池被她這一眼看得惱羞成怒,站起來,一把捉住肉團,不顧它的掙扎抓撓,“我溜肉團去了!”
“記得幫我采些桑然葉回來啊,我有用。”江元瑤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夜星池罷罷手,回了一句。
四十九天后,江元瑤虛立在空中,手一揮,四十九根閃爍著古樸氣息的黝黑陣柱便環繞在她周圍,隨著她手訣一個個打出,一個蘿卜一個坑似的落在特定的陣點里。
當所有的陣點都打入陣柱后,四十九個陣點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很快地,所有的陣點連成一片,閃耀著耀眼的光華。
“破!”
隨著江元瑤一聲嬌斥,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空中射下。
江元瑤他們知道這便是傳送陣了,兩人當下對視一眼,然后并肩走了進去。
眨眼間,當他們能看清眼前的景色時,他們已經被傳送到了魔獸山之外的一個小鎮。此鎮離中原不過是一日的腳程。
“終于還是出來了。”夜星池嘆了口氣,似欣喜似遺憾。
一股不尋常的帶著血腥氣息的波動,讓江元瑤凝眉。
“怎么了?”夜星池低頭問道。
江元瑤搖頭,“沒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吧。”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她神色卻仍舊凝重。修士都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況且日久偏安一隅,一出來便捕捉到這股氣息,實在不尋常。夜星池不太懂陣法,感覺不到很正常。
江元瑤一出來,就試圖聯絡她爹,可惜一直聯絡不上。
忍住心憂,她在儲物手鐲里挑了幾件她用不上的上品法器,拉著夜星池進了一家器材鋪,準備賣掉,借此打探些消息。
趁著掌柜的結賬的空檔,江元瑤問,“掌柜的,最近中原有沒有什么新鮮事發生?”
“兩位剛到中原?”
“我們剛在一處秘地歷練歸來,這不是看到許多修士行色匆匆,有點納悶么。”
“這樣啊,要說新鮮事,倒有那么一兩件。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就是正北和正西方出現寶光,據說有不明寶物要出世,不少修士都匆忙趕過去呢。仙子不去看看?興許能好運得到它們呢。”那掌柜的看不透江元瑤的修為,料想比自己高,忍不住勸她去爭上一爭。
聽著老掌柜不負責任的建議,江元瑤暗自搖頭,并不答話,“除了這事,沒別的新鮮事了么?”她想知道她爹的下落,卻又不能問得太明顯。不過剛才掌柜的話,正北、正西...她沉吟,太巧了點。
“別的新鮮事?”掌柜擰眉沉思。
“別問他了,我知道你爹的下落了。”夜星池給她傳音。他一出來,便聯絡了親信問了她爹的事。
從器材鋪出來,兩人到隔壁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兩人進入后,江元瑤迅速布了一層禁制,隔絕外界的神識查探。
“我爹在哪,他怎么了?”江元瑤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追問。
“你爹被七星殿的人捉了。”
“什么時候被捉的?”聽到是七星殿所為,她并不太意外。
“一個多月前的事。”
“知道我爹是栽在誰手上么?”江元瑤問得很細,有些問題抽絲剝繭來分析,能佐證一些事或者對如今的局面提供一些側面消息。
即便是最開始的幾年,也是七星殿對她恨意最濃的幾年,都拿她爹沒辦法。斗了上百年,突然被抓,她爹的對手極有可能比他強很多,當然,不排除她爹放低警戒心或者受傷的原因。
看著江元瑤沉思的側臉,夜星池勾唇一笑,好姑娘,遇事尚能如此冷靜,不見慌亂,不錯不錯。“沒消失外露,不過據天極宗間殿推測,極有可能是唐星月親自出馬。”所以,你爹栽在她手上不冤。
江元瑤點頭,的確。
“對了,如今東方前輩和唐星月幾個的修為如何?”有仙晶和仙丹的幫助,近百年了,應該都有所精進才是。
“全部各進了一個小境界。”
江元瑤又問了一些問題,全部都是圍繞著東方臨云唐星月等人及他們所在宗門勢力的異動的。夜星池都一一幫她問到答案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回北地看看,還有極西之地。”如果有時間的話,她還要去東部和南部走走,證實自己的猜測。
問了那么多,綜合這些消息,江元瑤隱約覺得,唐星月親自出手抓她爹,目標在她。這么想或許有些自大,但并不是不可能。她爹被抓至今有兩個月了,仍然活著,就可看出一絲端倪。所以,就算她不出現的話,她爹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她爹要救,但怎么救,節奏得她來把握。硬闖,不亞于自尋死路,她才沒那么笨呢。
如果她的猜測證實了的話,布下那樣一個大陣,極有可能是蒼瀾大陸最頂極的幾個修士,包括東方臨云唐星月等人在內,只有他們幾個最迫切。
布這陣的人心思也極其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個弄不好,便生靈涂炭。做事這么瘋狂的,東方臨云幾個化神期修士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唐星月了。所以她要親自走一趟,去看看。
“那兩地方現在人擠人的,你要去?”
“嗯,去看看。”
夜星池知道她并不是看中那即將出世的寶物,要說寶物,整個蒼瀾大陸不會有人比她更多。不過,她不想說,他亦不勉強。
“需要我陪你走一趟嗎?”夜星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