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趴在地上,再三確定發出噪音及震動的地方是這里沒錯。
他有八成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操控能力,十成時間根本不確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前方不遠處有土石流,會不會是被困在地下的人們沿隧道跑到這里,卻被困住了?
他把雙手都平貼按在泥地上,開始發動能力,每秒振動數萬次。
直到灼熱感難以忍受,燙紅從手掌開始爬上手臂,他放緩了振動次數……
天啊,千萬別讓他誤打誤撞再引發新的土石流!
手底下的泥層好像紋風不動......當他想收起能力時,卻突然失重向下掉!
「啊啊啊———」
山體破了一個洞,張開嘴巴把他吞下后合上。
他與泥石一同摔落,千鈞一發間有人把他接住抱走,免得后到的山石砸到他。
「退開、退開!洞口要合上了!」
「有更多泥石要掉落了,小心啊!」
「......男孩,有男孩掉進來了!他是英雄嗎???是來救我們的嗎?」
有人把他抱在懷內,舔了舔粗糙的手指后抹走他臉上的泥塵,讓他可以睜眼。
「咳、咳咳咳......咳咳......」
他首先見到的是忽閃忽滅的電燈泡,還有燈光下飛舞的塵埃。
他剛掉進來的洞頂大口已被泥石重新堵上,二十、不、三十多張被粉塵染白的臉上,綠到發光的眼睛像夜潭鱷魚般死盯著他,向他湊近......
他的腳踝傳來陣陣濕涼,向下看就見地面已被水淹沒。
在前后均被堵死的隧洞的角落,突兀地有一對老人及小孩。
透過重重人影縫隙,老人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忽爾,老人轉身,他便看見幼童的半張臉,白發棕膚的女孩戴著過大的工事口罩、眼睛半閉,腦袋昏昏沉沉地擱放在老人肩上。
那女孩......不、這里全部人都在缺氧。
有人劇晃他的肩膀,「孩子、喂!孩子你是英雄嗎?是來救我們的嗎?要怎樣做?」
他答,「我....嗯、是的?」
不知是誰在他旁邊冒出來,把他的臉硬扳過去后戴上口罩。
「他們派個孩子來到底想干什么?他看上去只有十歲!我們要的是真英雄!」
「因為他身形小所以進來探路吧!他們一定正在外頭挖道......」
「可能他有特殊的能力!喂你的能力是什么!?」
「你們都給我閉嘴!」抱著他的男人沒戴口罩,看似隧道工們的領袖,那雙粗糙大手包著他的臉捧起他全部的注意力,「小子、小子!你聽我說,地下水道堵死了令水位不斷上漲,我們還快缺氧了!你的能力是什么?能破開那面墻嗎?」
他順著隧道工頭的手指看過去,隧壁佈滿無數凹陷不平的刮痕,似新鮮淌血的傷口。
本來在努力挖穿泥壁的工人們都放下了鐵鏟,殷殷看著他。
「我......咳咳,我的能力是震動......我可以試試看的?!?
狹窄山洞內的歡呼聲跟嘆息始起彼落,隧道工頭卻是臉色一緊,喃喃曰,「......這也已經夠好了,我想?!?
工頭扶他起來,拍拍他的背部,「向著斜上方,不要把這里也弄塌了?!?
沒時間供他思考磨蹭,在期盼目光的壓力下,他的雙手一碰上洞壁就開始發動能力。
腦袋昏沉又亂糟糟一片,不停循環播放著『真的嗎』跟『我辦不到的』,他雙目放空,麻木地感受著雙手的灸熱,與在腳踝一直來回舔舐的冰冷。
他們遲早會發現我是冒牌貨的、我一個人都沒救過!平時只會加熱咖啡、震碎碗碟......我誰都救不了的......他們要怎么辦?司南什么時候回來找我?我也會因為窒息或淹死在這兒嗎......我要怎樣通知司南?我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若讓他們發現的話......
急遽的心跳間隙下,他盡力回答接二連三拋出來的問題,極大的恐懼讓他全身僵硬似木偶。
不,他不知道英雄自衛隊跟政府的救援工作進行到哪了。不、他也不知道救援隊找到他們的位置沒有。是的,他猜救援隊應該知道地下水上漲。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開出往地面的通道......是的,他知道大家的呼吸都已經開始困難,他知道只剩下數分鐘了......
不,他不知道老人跟女孩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隧道中。
不,他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超能力、是否塌方的罪魁禍首。
被堵死的狹窄山洞內空氣愈加稀薄、水位不斷上漲,很快只剩下喘氣聲。
在此起彼落的喘息中,他扯下口罩深呼吸,被塵泥惹得不斷咳嗽......
山壁終于出現蛛網裂痕,工人們像看見蜜的蜂,一涌而上用鐵鏟、鐵桶等手邊工具瘋狂敲打。高大身影們把他重重包圍、封住了頭頂,他、沒......沒法呼吸......
他頭暈、虛脫,心跳聲忽爾震耳欲聾。不止是他的,還有其他心跳聲。
噗通——噗通——噗——
「啊啊!我的手!好痛、好痛......扯開他、扯開他!」
「這小子瘋咧?。客蝗灰?!」
回過神來時,他已被人從后鉗制,死死鎖住兩邊腋下并劇晃著他。
他舔舔嘴唇,嚐到從未嚐過的濃厚甜味,如芒果般香甜得快發苦、如山竹般帶著腥臊......彷彿在沙漠中嚐到生命之水,他死命舔嘴唇,還把手指塞進嘴中舔指頭上的血......
無視工人們不可置信的眼光,他只知道旁人左邊胸膛下有更好的東西。
他像被套上頸繩的小瘋狗般又撲上去,對準旁人的左胸一輪抓撲。
「......這孩子他瘋了......是因為用太多能力嗎?」
「不!我有個遠房親戚也是英雄,他的代價是要殺死一隻飛蟲......這孩子、這孩子肯定也有英雄的代價,他力竭了......」
心照不宣的工人們再度沉默,事實昭然若揭,沒人想把殘酷的真相說出口。
「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工頭把他接過來并輕輕置于地上。他躺在冰冷的泥水中,半知半覺地聽著他們的爭論,明知道自己不斷地吮吸著指頭,卻停不下來。
工人們的爭吵因缺氧而斷斷續續,像跳針的唱片——
「我們......必須得...這樣做!不然全部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