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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還是有些不放心,聽小茹喊她娘,她愣愣地答應了。
小茹為了彌補早上晚起的過錯,摞好了洗凈的碗,趕緊走到張氏身邊,說:“娘,我來晾曬衣裳吧。”
“嗯,好。”張氏的一雙眼睛仍然停留在小茹的神情及舉止上。
小茹接過張氏手里的籃子,走到院子里看了看,見有一根竹竿橫在兩棵樹之間,就知道是晾曬衣裳的。
她走了過來,放下籃子,先找出抹布好好擦了一下竹竿,再來晾曬衣裳。她先把衣裳甩一甩,弄直順了,再晾在竹竿上。
張氏這時才放下心來,她的小兒媳婦腦子哪里壞掉了,這不是好好的么!
坐在門口剁地瓜藤的瑞娘,見小茹搶著晾曬衣裳,那一聲“娘”還叫得那么甜,她心里頓時不舒服了。
而且,她還發現婆婆張氏笑瞇瞇地看著小茹,好像十分滿意的模樣。
瑞娘心里一堵,舉起菜刀,“咚!咚!咚!……”,這次她剁得更狠了!
她心里忖道,我大清早起來,做一大家子的飯菜,又去地里割來地瓜藤,剁好了,等會兒還要煮好喂豬,難道婆婆眼瞎看不見么?就只知道看那個小兒媳!
張氏被瑞娘這般重重的剁地瓜藤的響聲驚住了,回頭一瞧,見瑞娘手里使著狠勁,臉上泛著慍色,就知道她心里不平衡了。
張氏也懶得作聲,她從屋里尋出兩把鐮刀,自己一把,再遞給澤生一把,說:“澤生,我們也去田里割稻谷吧,你爹和你大哥、小妹老早就去了。”
“好。”澤生接過鐮刀,答應了一聲,然后跟在張氏的身后走著。
瑞娘見了,說:“娘,等我煮好了地瓜藤、喂了豬,我再去。”
“嗯。”張氏遠遠地應了一聲。
小茹在想,她是不是也要去啊?便趕緊喊住澤生:“澤生,你等我一會兒,我晾曬好了衣裳跟你一起去。”
澤生止住腳步,回頭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說:“你在家先歇幾日吧。”
張氏也回了頭,正色說:“等明日你回了娘家再說,依我們這里的規矩,新媳婦回門前是不需下田地的。”
“哦,那……那好。”既然是規矩,那她小茹就不去湊熱鬧了。
澤生用柔和的目光瞧了小茹好幾眼,才轉身走了。
瑞娘朝小茹瞥了一眼,心里忖道,這個規矩她怎么會不知道?她娘家離這左右才三里地,規矩都是一樣的呀!她肯定是在裝勤快,一張嘴哄死人!
小茹不小心碰到了瑞娘投來的那種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偏過頭去,接著晾曬衣裳。
晾曬完衣裳,小茹又趕緊找活干。打掃屋子、擦桌子、抹椅子,干得那叫一個帶勁!
以前,她見鄰居家娶了新媳婦,那個新媳婦總是搶著干活,她當時心里還覺得好笑,新媳婦干嘛那么急于表現呀。這下好了,輪到自己,可一點兒也不比人家遜色。
忙完這些,她又把自己和澤生的喜服及襪子拿到井邊來洗。
這種井她在電視里見過,大概知道怎么用。她把桶系在繩子上,投入井里,然后吃力的搖著手柄,滿滿的一桶水就上來了。
她坐在小椅子上,把衣裳放在搓板上,搓啊搓,揉啊揉。
她以前在家極少洗衣裳,偶爾洗一次也是先打肥皂,搓一搓,再扔洗衣機里攪。
現在用這種皂角,她真是洗不慣,搓弄了好半天。
這時,小姑子方小源從房里出來了,她今年十四,已經定下親事了。這里的人家都不會讓快要出閣的女孩兒下地的,而是讓她們在家里養一養。若干多了粗活,人長得粗糙,皮膚也曬黑了,去了婆家會遭嫌棄的。
因此,連她十二歲的妹妹小清都下地干活了,她卻沒有去,而是留在家里學做女紅、燒火做飯。
小源來到井邊,盯看了小菇好一陣子,說:“二嫂,你以前是不是沒洗過衣裳?”
小茹發窘,“我……”
“還有,洗衣裳哪有在家打井水洗的,都是去河邊洗。這樣一桶桶往上打水,多累啊。而且,在這個季節容易鬧旱災,井經常干涸,哪怕能打上一點水,也是要留著做飯的和燒水喝的。”
小源的語氣是誠懇里含著納悶,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小茹恍然大悟,對啊,自己怎么沒想到去河邊洗,可是手里的衣裳也洗得差不多了。她不好意思地撫了撫額,說:“你瞧我,竟然忘記可以去河邊洗了。今日就這樣吧,我明天去河邊洗。”
小源聽了微微含笑,然后拎著菜藍子去菜園里摘菜。
大嫂瑞娘煮好地瓜藤,喂了豬,就拿著一把鐮刀,準備到田里去干活。
她從小茹身邊走過時,見小茹搓衣裳的那笨拙動作,不禁心里一陣嘀咕,嘖嘖嘖……還說二弟娶了個心靈手巧的姑娘,還說是會干農活的好把式,簡直是糊弄人,連件衣裳都不會洗!
小茹見瑞娘走了,偷偷地吐了吐舌,忖道,大嫂肯定是在嘲笑她不會洗衣裳吧?自己可得加把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