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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八月八日,時辰我不知道,紅布上沒有寫。”
風水師傅笑了笑,“女娃兒,你這命數稍許差了些,但我同你有緣,想替你化解一二,你可使得?”
楊妮兒急忙蹲在風水師傅腳邊,“妮兒求之不得。”
風水師傅笑著摸了摸楊妮兒的頭,“你若是肯拜我為師,做我弟子,我便可替陳二少爺辦妥他今日所求之事。”
楊妮兒大驚,回頭看了眼陳拓,一時之間,千般情緒奔涌在心頭,許多話和往事紛涌而至,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口。
倒是陳拓,坦蕩相問,“師傅知道我今日來所求何事?”
“自然,陳家老大和老三,以為遷宅不過是件小事,左右不過是換個地方吃飯而已,可他們卻忘記了一件頂頂重要的大事,他們的生母已然亡故,你的生母卻還健在,住在城南的一處小宅子里,那處地方,既然是陳家的產業,自然風水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而且那處小宅子,當年還是經了我的手的,與我來說,更是好開口。”
“陳家老爺,怕是沒剩下幾日壽命了,這最后的床前伺候,怕是能定住江山啊。”
陳拓穩住心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有些燙口,楊妮兒的眼神望過來,同他交匯,就像一道春風,撫慰他的心靈,將那些不能與人言說的褶皺一一撫平。
“師傅今日所言,陳拓還是第一次聽聞。”
風水師傅笑笑,完全不介懷,“陳二少爺不用擔心,我若是多嘴之人,又怎么可能在陳老爺身邊待得這么多年,今日我會說出這番話,只是命數到了這一步,陳老爺病情到了這個地步,陳老大以為江山已穩,卻不知皇子爭權,步步為營,步步奪命之理,他走空這一步,怕是他多年心血,轉眼就要顛覆了。”
陳拓皺眉,“不知師傅為何要如此幫我?”
風水師傅笑著看向楊妮兒,“只要你讓這個姑娘,拜入我門,即可。”
楊妮兒終于找到說話機會,她疑竇叢生,七年多前的情景,一一重現,十八歲那年,也是一個老阿姨,操弄這些玄幻之事,第一日見她,便兩眼放光,要收她為徒。
楊妮兒明白,若不將當日之事和盤托出,這風水師傅絕不肯據實相告,他連陳家三兄弟內斗之事都肯拿來直接點明,借此要挾陳拓答應他的請求,顯然不是好糊弄的主兒。
“師傅,在您之前,我也是遇到過一位年紀稍大些的阿姨,那阿姨也是口口聲聲要收我為徒,今日見您,也是這般,不知我身上有些什么特質,會引起您們的…興趣?”
風水師傅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深深淺淺,“天煞孤星,你不入佛門,誰入佛門?”
第48章 求不得的愛情(七)……
陳高鵬搬入劉珍位于城南的獨棟小宅子的時候, 陳家舉家震驚。
陳建民攔在老宅子門口,非要蔣建志給個說法。
那時候,陳高鵬已經有點病入膏肓的意思, 癌細胞擴散得勢頭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個把月的功夫, 人已經瘦得皮包骨,坐在輪椅上, 已經不會走路。
蔣建志同陳建民在門口較勁兒, 從小到大,不管是對陳拓還是陳建詞,蔣建志總是客氣有加, 唯獨對這個老大, 姿態總是冷冷的。
“大少爺請尊重老爺意思,老爺病重,最后一點心愿, 望大少爺不要橫加干涉。”
陳建民幾乎氣得跳腳, “我爸這是假借風水不好的名頭,實則行同那個女人茍且之事。”
蔣建志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大少爺,言多必失,您說話之前,望您三思而后言。”
陳建民碰了這樣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一肚子氣沒處撒, 眼睜睜看著醫療團隊上到樓上去, 將陳高鵬的輪椅搬上醫護車,開去劉珍的家里。
他撇下司機,自己將車子開上高架, 油門踩到最大,卻還是沒辦法宣泄心中的怒火。
晚上到家,看見賴明莉和兩個小孩,心中的怒火更是無處發泄,老頭子一下子脫離了掌控,被老二母子拽在掌心里,他有種安全感全無的失落感,像是支柳枝兒,頗有些隨風搖擺的意思。
隨手就把一只玻璃高腳杯砸在地上,砸完了還是不解氣,又去拿花瓶,兩個孩子嚇得躲到房間里,家里安安靜靜,只有時不時的玻璃撞擊地板的聲音。
賴明莉也是個辣手之人,她就站在廚房門口,甚至還圍著圍裙,看著這個相伴了十五年的男人像個失敗者一樣用砸東西來發泄怒氣,一直到家里的東西砸無可砸,整個客廳和餐廳就像是被土匪掃蕩過一樣,她才走到沙發前,坦坦蕩蕩地坐下來,問他,“不就是搬過去等死嗎?值得你這樣抓狂?”
陳建民也是發泄夠了,頹然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腳邊是一片狼藉,他有些木然,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在心里泛濫。
他安靜了許久,這才走到沙發邊坐下,將結發妻子摟在懷里,兩個人都沒什么話可以說,只是靜靜依偎,賴明莉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拍拍他的后背,“沒事的,就那么幾天,不會翻天的,別太擔心了,你看,我本來還煮了老鴨煲和紅燒肉,想等你回家吃飯,結果你這一通亂摔,氣撒沒撒完我不知道,飯吃不成了倒是真的。”
陳建民將賴明莉壓在懷里,狠狠親了一口,“走,把向珊和向榮叫出來,我帶你們出去吃大餐。”
………………
楊妮兒開始每周六去風水師傅那兒學手藝,可風水師傅并不教她什么口訣要領之類的,只是帶著她到處轉,風水師傅差不多一周只接一單活兒,自從楊妮兒拜他為師之后,他統統都推到周六,好帶著楊妮兒一塊兒過去。
跟了兩三周的樣子,陳拓也有些好奇,他帶著楊妮兒晚上飯局歸來,司機先將他送回家,可他下車之后不肯自己上去,將楊妮兒從副駕駛座位上拖下來,揮揮手讓司機先走,說是要看看楊妮兒學了些什么本領。
楊妮兒站在那棟郊外的小別墅門口,汽車的尾氣依稀還在鼻尖縈繞,她皺起眉頭,心中忐忑不安,這么晚了,哪里還有車可以回城里,陳拓怕是早就打好了算盤,今天不肯放她回去了。
或許是玄關那晚之后,她早已做好了心里準備,她雖然跟過的男人只有陳建民一個,但卻是最復雜最陰暗的那一個,她深深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已經吃到嘴邊上了,萬萬沒有不咽下去的道理。
她進到別墅里,發現地燈都亮著,對著別墅門幾十米遠的客廳落地窗大開著,窗外濃濃的夜色傾瀉進來,不知名的夜鶯在啼叫,窗外籬笆上的喇叭花早已凋謝了,籬笆變作黃色,上面纏繞著早已化作黑色干枯狀的樹枝,夜風習習,還是冬天的溫度。
陳拓從鞋柜里翻出一雙女式拖鞋,白色的毛茸茸的棉鞋,還有一雙可愛的耳朵,楊妮兒不動聲色的換上,心中愈發篤定,她要守住自己的心,哪怕今天,她收不住身體。
陳拓去酒柜翻翻找找,不一會兒就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只高腳杯出來,他坐在餐桌的一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楊妮兒坐過去。
楊妮兒踮著腳尖坐在他身邊,被他一把摟在懷里,陳拓已經喝下去半杯,再加上方才酒席上的應酬,身上酒氣重得厲害。
楊妮兒只是輕輕皺了皺眉頭,卻被陳拓敏感地發現,他捏住她的嘴,口對口地度給她一大口紅酒。
酒漬殘留在唇邊,陳拓伸舌舔去,很快又是一大口喂來,他們共用一只酒杯,從進到房子里頭為止,他們之間,連一句話都不曾說過,卻默契地用這種方式,很快將一整瓶紅酒喝干。
楊妮兒向來不勝酒力,很快就有些微醺,陳拓不知去哪里拖出一只唱片機來,黑色的唱碟拿出來,楊妮兒從來沒見過,只瞧見陳拓修長的手指將那片碟片放進去,唱片機里很快便有音樂溢出來。
陳拓將楊妮兒從椅子上抱下,摟在懷里,隨著音樂緩慢移動,窗戶還是沒有人去關,夜風將落地窗簾吹得高高飄起,在他們身邊肆意擺動,酒勁兒慢慢上頭,他們靠在一起,時不時地親吻,楊妮兒一點點放下戒備,迷蒙著雙眼,陷在男人難得的溫柔里。
陳拓將楊妮兒的額頭按在懷里,碟片機里換了一首歌,悠揚的旋律在室內緩緩流淌,他們跳起慢三步,楊妮兒完全不會,陳拓卻似乎精于此道,他帶著她左右移動,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氛在整個房間里蔓延,今夜的天氣格外好,一抬頭,就可以看見皎潔的月亮,如銀盤般,月光從窗外漫進來,浪漫的簡直不像話,眼前的男人又如此動人,有些事,就這樣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