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IM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約那些穿越女們會微笑著收下,然后有一就有二,三五年后,大抵后院里有那么三五小妾,再來幾個伎樂,就能過上正常的“宅斗”生活了,當然,到最后丈夫心中的真愛仍然是妻子,雖然偶爾去睡一睡那些個小妾伎樂什么的,但大部分時候還是會留在妻子身邊。
再然后?大抵就是有那么幾個庶子庶女,但皆被她的嫡子嫡女蓋過風頭去,這樣她的兒女也好“享受”一把在宅斗里長大的人生,被她教育得出類拔萃——
指不定她那些個庶女里,再冒出一兩個穿越女來,那就有樂子瞧了。
這大抵才是正常的古穿人生。
可是,這些通通不是寧博容要的。
她想,哪怕已經到了另一個時空,原該入鄉隨俗的,她卻仍然過不了這樣的日子。
她無法忍受,只是想想,便要笑,笑著落淚。
結果,就真的落淚了。
沈洵一下子就慌了,他從未見過寧博容流淚。
她是個多么堅強大方的好女子,會笑會怒也會生氣,但從來不曾像那些尋常女子一般動不動就落淚。
再下一個瞬間,沈洵只看到一道烏光一閃,眉梢一痛,伸手摸了一摸便摸到了血跡,頓時也有些惱怒了,“阿容!”
寧博容只甩了他一鞭子,卻偏偏甩在那位置,讓他明日里怎么去見那群同僚?
“便是要給他們看的。”寧博容卻冷笑,“這種庸俗的互贈姬妾伎樂之事,他們若是再做,便一人賞一鞭子!我說到做到!”
沈洵愕然,然后才道:“你怎這般不講道理!”這要是傳出去,他的面子里子都丟盡了。
跪在地上的羅玉娘抖了一下,她甚至連寧博容如何出手都不曾看清!
……這樣可怕的主母,她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
“我就是這樣不講道理,你今日是定要收下她是嗎?”
“是已經收下了!”沈洵的面色也冷了下來。
寧博容淡淡道:“噢,也就是說,她往后就是你的姬妾伎樂之一。”
沈洵皺起眉,“沒有之一,只是一個。”
“只是一個?”寧博容感到十分好笑,“今日里是那姓張的送了你,明日里便有姓李的送,禮尚往來嘛,這樣才足夠風雅,是也不是?”
沈洵竟是無言以對。
實則寧博容說得沒有錯,身處在這樣的圈子里,即便是他足夠潔身自好,但收下了羅玉娘一個,便是開了先例,回頭再有人送他,確實不是什么怪事,也不大好推辭。
“我答應你,只是一個。”沈洵認真道。
他已經意識到,似乎帶羅玉娘回來就是個錯誤。
寧博容嘆了口氣,男人吶,總是這樣,犯錯之后,喜歡說:“就這一次!”
“為什么?”寧博容問,她明明婚前婚后和沈洵說過多次她的底線在哪里的。
“只是有些可憐她,畢竟是曾經認識的人。”沈洵輕輕道。
羅玉娘是官妓,連贖身也是不能的,即便是不被人送給沈洵,也會被送給其他人,要不然,就要一直呆在教坊里,她終其一生,也是脫不了這低賤的樂籍。
寧博容也有些可憐羅玉娘,但又想起那場大水,那被貪墨多年的修堤費用,羅玉娘既享受了十來年的錦衣玉食,這是他的父親從這大梁朝的梁柱上蛀下來了,這便是她付出的代價了,寧博容可憐她,卻不代表要接受她介入她的家庭,擠在自己與丈夫之間。
“你一定要留下她?”
沈洵雖已有些后悔帶羅玉娘回來,仍是堅定地答:“是。”
跪在冰冷青石地面上的羅玉娘松了一口氣。
沈洵卻并非因為對羅玉娘有多少情意,而是這事關他的顏面。送他羅玉娘的同僚乃是朝中殷尚書的堂侄,他的母親與沈家多少有點兒關系,與沈洵的祖母乃是嫡親的姨表親戚。
不論如何,他都要給這位一些面子,更何況,若是收下之后因為妻子的原因又反悔,回頭他如何有臉再出門與人交際。
沈洵愛重寧博容是沒錯的,但并不代表愛重她到愿意讓她越過自己去。
這年頭,出嫁本該從夫才是,他可不想被視作懼內之人。
“一定要留下?”
“那是自然。”夫綱自然是要振一振的,沈洵原沒把這個當做多大的事,不就是個伎子,這年頭,誰家沒有一兩個,他答應過寧博容此生絕不納妾,回頭想想,卻是不曾說過連這等伎樂都不準有。
寧博容站起身來,姿容優雅,慢慢收起了手中柔軟輕薄的黑索。
“既如此,那便和離吧。”
她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竟是比沈洵——
更要堅定得多。
既如此,那便和離。
她就是這般不講道理之人,哦不,她只是不講這個年代的道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從很久以前寧博容便想過。
今生今世,決不讓自己受委屈,誰都沒有那個資格。
不是不傷心,不是不遺憾的。
她也愛過沈洵。
可惜,她最愛的——
仍是自己。
**
沈洵仿若局外人一般看著,看著轉瞬之間急轉直下,到底還是一場鏡花水月。
那個沈洵曾經得到,爾后失去。
他是從未得到,只是遺憾。
想來,他要比夢中那個自己要幸福一些吧?
“夫君、夫君!”睜開眼睛,沈洵看向關切望著自己的妻子,微微笑道:“無妨。”
“可是做噩夢了?”溫婉秀麗的女子輕輕道:“我讓青萍送碗安神湯來吧。”
沈洵搖搖頭,“無妨的,只是一時夢魘。”
是啊,那才是真正的夢魘吧。
不過,正如寧博容后來所說,所有的事,皆是有一便有二的,無論是夢中那個他,還是現在的他,到底逃不出這個圈子去,只要身在局中,便有身不由己之時。
譬如現在,除了身邊體貼溫柔的妻,也有兩妾,有三五婢子伎樂,多是同僚上峰所贈。
到底如同她口中那般——
淪為庸俗。
可這就是生活,他既活在這世間,便要遵循這世間的規則,真正格格不入的卻是那個她。
但也正因那格格不入,讓她那般特別,叫人難忘。
明知是毒,卻是輕而易舉便流入了骨血。
所幸,他從未得到。